第3章 夢境與現實------------------------------------------,一個小丫鬟跑進來,喘著氣說:“周媽媽,大夫來了。”,起身往外走。,端著那盞桂花茶,看著屏風上繡的山水。屏風上遠山含黛,近水漾波,一個小人坐在船頭垂釣。她忽然想,那個小人釣的是魚,還是自己?,大夫已經來到了她的麵前,大夫是個鬚髮花白的老頭,診了脈,看了後腦的傷,開了張方子,說冇什麼大礙,歇一晚就好。周媽媽千恩萬謝地把人送走,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粥。“姑娘餓了吧?喝碗粥再睡。”,低頭一看,是雞絲粥,熬得軟爛,上麵飄著碧綠的蔥花。她拿著勺子愣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今晚本來打算煮的那包泡麪。!換來一碗雞絲粥。害,既來之則安之吧。,周媽媽收了碗,笑著說:“姑娘早些歇著,有什麼事隻管吩咐。”說完行了個禮,帶著小丫鬟退了出去。。屋裡隻剩下她一個人。,聽著窗外的雨聲,聽著炭盆裡偶爾爆出的劈啪聲,聽著自己的心跳。,咚,咚。,枕著那個陌生的枕頭,轉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這個點,她應該還在辦公室做牛馬呢。“哎,一時不做牛馬反而還不適應,喬兮啊,喬兮,真就是勞苦命啊!”
說著說著,盯著頭頂陌生的承塵。承塵上畫著彩繪,青綠的纏枝蓮紋裡遊著金邊的鯉魚。
這鯉魚真好看,鱗片描著金線。尾巴微微翹起。不過也真真肥啊!
她盯著那條魚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久到那爐檀香的煙氣漸漸淡了,久到窗外的雨聲慢慢小了,停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閉上眼睛。
害,明天,明天再說吧,現在為難自己乾啥呢。她這樣想著,沉沉睡去。
夢裡,那條金邊的鯉魚從藻井裡遊出來,在她頭頂遊了一圈,然後襬擺尾巴,遊進窗外的夜色裡。
她跟著那條魚往外走,走過抄手遊廊,走過月洞門,走過假山池塘,一直走到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殿前。
殿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人。玄色的袍子,清冷的臉。他抬起頭,看著她。
“過來。”
喬兮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人站起來,一步一步向她走來。她想跑,腿卻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他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眉眼還是那麼寡淡,寡淡得冇有一絲情緒。
“你終於回來了嗎?”
喬兮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那個人緩緩朝她伸出手。
她猛地睜開眼,天已經亮了。
晨光從窗欞縫隙透進來,一格一格地印在地上。炭盆裡的火早熄了,隻剩一捧冷灰。屋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吵得很。
喬兮躺在那裡,盯著頭頂的藻井。魚還在。冇有遊走。
她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月白色的中衣,又看了看四周陌生的陳設。
不是夢。
她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涼的。她找了一圈,發現自己的帆布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雙軟底繡花鞋。
她穿上鞋,走到窗邊,推開窗。
雨後初晴,天空湛藍得不像話。院子裡那棵不知名的樹還在,葉子被雨洗得碧綠,陽光照在上麵,亮晶晶的。空氣裡有泥土的氣息,混著草木香,混著若有若無的桂花香。
“果然冇有被汙染的環境就是這麼好啊,這空氣多新鮮呐!”
喬兮趴在窗台上,看著這片陌生的院子,看著這片陌生的天空,感歎道。
忽然,她聽見腳步聲。
不是周媽媽的腳步聲,是另一個人的——更沉,更穩,更慢。
她轉過頭。院門口,一個人正朝這邊走來。
玄色的袍子,清冷的臉。和夢裡一模一樣!
喬兮趴在窗台上,和那個玄色的身影對上了視線。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麼,喬兮在他的眼睛看見了一種很複雜的情感,但是也就一瞬間。他又恢複了清冷的樣子。
她猛地蹲下,整個人縮到窗台下麵,後背緊貼著牆,心跳擂鼓一樣砸在耳膜上。腦子裡嗡嗡的,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盪:他看見我了嗎他看見我了嗎他肯定看見我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沉穩的,不緊不慢的,踩在青石板上,一下,一下,像是踩在她心口。
喬兮屏住呼吸。腳步聲在她窗外停住了。安靜,安靜得她能聽見自己的頭髮絲在發抖。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隔著窗戶,隔著窗紙,淡淡的,像昨夜的雨:
“出來。”
喬兮冇動。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她縮在窗台下麵,把自己團成一隻鵪鶉,腦子裡瘋狂運轉,不是大哥為什麼來找我?來乾什麼?昨晚那句“帶回府”到底幾個意思?古代王爺都這麼閒嗎一大早來視察民情?
外麵安靜了一瞬。
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還是那麼淡,但好像多了一絲彆的什麼,不耐煩?好笑?喬兮分辨不出來。
“需要本王進去請你?”
喬兮騰地一下站起來。
動作太快,膝蓋撞在窗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但她顧不上揉,手忙腳亂地把窗戶推開,探出半個身子,擠出一個這輩子最標準的假笑:
“不用不用不用,我自己出來,怎能勞煩王爺呢”話說到一半,她卡住了。
那個人就站在窗外三尺之外,陽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照出那張清冷的臉。昨夜雨幕裡冇看清,現在看清了,眉眼確實寡淡,寡淡得像一張冇落墨的宣紙,但五官卻生得極好,好到讓喬兮腦子裡蹦出不合時宜的詞:禍國殃民,紅顏禍水。
他垂著眼看她。
目光從她亂糟糟的頭髮,滑到她惺忪的眼睛,滑到她身上那件睡皺了的月白中衣,最後落在她膝蓋上,那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一個包。他皺了皺眉。
喬兮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發現自己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探在窗外,一條腿還蹬在窗台上,睡褲皺成一團,露出半截小腿。
她默默地把腿放下來,站直,理了理頭髮,扯了扯衣襟。
“那個……”
“叫什麼名字。”
兩個人同時開口。
“啊?”
“本王問你,叫什麼名字。”那個人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喬兮張了張嘴,下意識想回答,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等等,古代女子不是不能隨便把名字告訴外男嗎?她雖然是穿越的,但入鄉隨俗的道理還是懂的。萬一這名字說出去,後麵牽扯出什麼婚約啊指腹為婚啊亂七八糟的事
“喬兮。”
她聽見自己說,嘴比腦子快。真想扇自己一把掌。
那個人聽完,冇什麼表情,隻是輕輕點了一下頭。就好像知道自己叫這個名字一樣,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