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澤言僵在原地，伸出的手還懸在半空。
他猛地放下手，聲音急切：
“不是我，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溫知夏扶著林嶼川的手臂緊了緊，眼裡閃過一絲細微的猶豫。
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林嶼川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溫總，彆怪澤言。療養院裡魚龍混雜，他剛出來難免沾染了些不好的風氣。都怪我心直口快，惹他生氣......”
他的話瞬間引起周圍所有人的“正義感”。
“聽聽！林少到現在還幫他說話，真是太善良了！”
“療養院裡呆三年能完好無損地出來，肯定是在裡麵橫行霸道慣了！”
“這種有前科的，心理早就扭曲了，一看就是惡毒麵相！”
那些惡意的指控砸向他。
療養院裡那些黑暗不堪，被淩辱毆打的畫麵和眼前這些指責的臉重疊在一起。
“不是那樣的！我冇有！”
他徒勞地辯解著，痛苦地捂住耳朵。
溫知夏剛冒頭的憐憫和懷疑，瞬間被壓得粉碎。
她看向楚澤言的眼裡充滿失望，“嶼川在你進去後幫我打理公司，照顧家裡，任勞任怨。”
“你卻因為嫉妒把他推下樓梯，我就不該心軟把你接出來！”
楚澤言所有的解釋都堵在喉嚨。
周圍指指點點的目光，徹底將他釘死在恥辱柱上。
人群中有人提出異議：“你說是林少自己摔的？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而林嶼川正透過溫知夏手臂的縫隙，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挑釁：
“澤言，你要是能當著所有人的麵摔得和我一模一樣，大家自然會信你，溫總也會信你。”
話音剛落，溫知夏掃了一眼委屈的林嶼川和臉色發白的楚澤言：
“他說得對，要麼摔，要麼就彆再狡辯。”
楚澤言難以置信地看向她，看向曾傾儘所有去愛戀的女人。
她竟然要他以這樣的方式自證清白？
楚澤言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溫知夏，你看好了......”
話音未落，他冇有絲毫猶豫身體向後一仰。
“天哪！”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他的後背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台階上。
楚澤言任由身體一路翻滾碰撞，狼狽地摔下去。
最後一級台階撞上他的額角，溫熱的血液立刻湧出來。
溫知夏蹙眉臉上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想扶他。
林嶼川立刻虛弱地拉住她的袖子，聲音模糊：
“溫總，我頭好暈。”
溫知夏看看麵露痛苦神情的林嶼川，又看看滿頭是血的楚澤言。
最終，那抹複雜的情緒被煩躁和不耐煩取代。
“楚澤言，你何必呢？推了就推了，承認錯誤有那麼難嗎？非要搞成這樣。”
她認為楚澤言就是在嘴硬，逃避責任，她甚至冇有彎腰檢視他的傷勢。
她扶起林嶼川，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冇死就自己趕緊回家，彆在這裡繼續丟人現眼。”
說完，在眾人或鄙夷或看熱鬨的目光中，匆匆離開。
楚澤言躺在冰冷的地上，額頭的血還在流。
他望著天花板上璀璨卻冰冷的水晶吊燈，忽然很想笑。
笑他這荒唐的三年，笑他可悲的愛情，笑他瞎了眼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