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八零外交官4------------------------------------------。，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秋硯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遠遠就聽到了人群中傳來的動靜——有人在喊“又是她”，有人在歎氣，還有人在起鬨“你們彆看了，第一名不用看，肯定還是三班那個”。，臉上帶著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手裡拿著一張從紅榜上抄下來的成績單。“語文，秋硯，九十八分——作文扣了兩分，其他全對。數學，一百分。英語，一百分。物理，一百分。化學，一百分。政治，九十七分——有道論述題扣了三分。曆史，一百分。地理，一百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秋硯。“秋硯，你是人嗎？”。語文九十八，作文扣了兩分。“政治九十七，”她說，“那道論述題我回頭看看標準答案，看看扣在哪裡了。”“你就不能讓人有點活路？”林小禾把成績單折了兩折塞進口袋，“我這次數學才八十二，我媽看到又要唸叨了。”“八十二不差，這次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是競賽難度，全年級做出來的不到二十個人。”“那你做出來了。”“嗯。”“所以你是那二十分之一。”，冇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走到公告欄前，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不是因為她是年級第一所以讓路，而是因為她是班長，大家習慣了在她麵前規矩一點。。
高二年級總共三百四十多人，她第一。第二名是二班的，總分比她低了二十一分。二十一分，放在總分一百分的科目裡，差了一個檔次的差距。
她看完之後，轉身往回走。
“你不看了？”林小禾跟上來。
“看完了。”
“你不高興嗎？年級第一啊。”
“高興。”秋硯說。她確實高興，但不是因為名次，而是因為每一科的成績都符合她的預期。數學的最後一題她用了兩種解法，都對了，這讓她對自己的思路更有信心。英語的作文她用了幾個高階句式和準確的詞彙，冇有扣分，說明她的語感在正確的方向上。
這些比名次更重要。
名次是彆人給的，能力是自己的。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班會。班主任周敏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期中考試的成績彙總表，臉上帶著一種老師特有的、想要嚴肅但又忍不住高興的表情。
“這次期中考試，我們班的總分平均分是全年級第一。”周敏說，“年級前十名，我們班占了四個。”
教室裡響起了一陣掌聲和歡呼。
“但是，”周敏話鋒一轉，教室裡立刻安靜下來，“個彆同學的成績波動比較大，我就不點名了，自己心裡有數。期中考試過去了，接下來是期末，中間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查漏補缺，把短板補上來。”
她說到這裡，看了秋硯一眼。
“秋硯，你是班長，也是年級第一，有冇有什麼學習經驗要跟大家分享的？”
秋硯站起來。她不太喜歡在講台上說話，但當了兩年班長，這種事已經躲不掉了。
“我冇有什麼特彆的經驗。”她說，聲音不大，但教室裡很安靜，每個人都聽得清，“就是上課認真聽，作業認真做，不會的當天弄懂，不拖到第二天。”
“廢話。”後排有人小聲說。
秋硯聽到了，笑了笑，繼續說：“聽起來確實是廢話，但能做到的人不多。就拿數學來說，這次期中考試的最後一道大題，考的是函式與導數的綜合應用。這道題的考點在兩個月前的單元測驗裡就出現過，當時做對的人有十二個。兩個月後的期中考試，做對的人有十九個。多了七個，但這七個不是新學的，是把之前冇弄懂的弄懂了。”
她停頓了一下。
“學習冇有捷徑，就是把不會的變成會的。每一科都是。”
她坐下了。
教室裡安靜了兩秒鐘，然後不知道誰帶頭鼓了掌，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來，不算熱烈，但挺真誠的。
周敏在講台上笑了笑，冇有再說什麼。
放學的時候，秋硯和林小禾推著車走出校門。校門口的小賣部前圍了一群學生，有人在買辣條，有人在買汽水。林小禾停下來買了一包話梅，撕開袋子，往秋硯手裡倒了幾顆。
“你今天在班會上說的那些話，”林小禾含著話梅，含混不清地說，“你是認真的嗎？”
“哪句？”
“學習冇有捷徑。”
“當然是認真的。”
“可你就是有捷徑啊。你學東西比誰都快，英語聽兩遍就能複述，數學看一眼就知道思路——這不是捷徑是什麼？”
秋硯想了想，冇有否認。
“那是天賦。”她說，“天賦是起點，不是終點。我的天賦讓我學得快，但如果我不學，天賦什麼都不是。你想想，我英語再好，不背單詞能考滿分嗎？我數學思路再快，不做題能拿第一嗎？”
林小禾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最後放棄了思考，把剩下的話梅一股腦倒進嘴裡。
“反正你就是最好的。”她說，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存糧食的倉鼠。
秋硯被她這副樣子逗笑了。
兩個人騎車回到家屬院，在樓下分手。林小禾上了樓，秋硯冇有直接回家，而是站在樓下，看了一會兒公告欄。
機械廠家屬院的公告欄在院子入口處，一塊大木板，上麵貼著各種通知：停水通知、電費催繳單、廠裡的先進工作者名單、廠報的征稿啟事。秋硯的目光落在那張廠報上，第三版的角落裡有一篇短文，標題是《做一顆永不生鏽的螺絲釘》，作者署名是楊意柳。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上樓。
方秀英已經下班回來了，正在廚房裡切菜。秋建國還冇回來，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當天的《S市日報》，頭版是某位領導視察的新聞，二版是經濟報道，三版是政法新聞。
秋硯拿起報紙，翻到三版。
政法新聞的版麵不大，一條關於S市公安局開展“嚴打”專項行動的訊息，三百來字，說是在過去的三個月裡破獲了多少起案件，抓獲了多少嫌疑人。訊息的最後一段提到了刑偵大隊的幾個名字，其中一個是“楊桐書”——因為在一樁搶劫案中的表現突出，受到了通報表揚。
秋硯把這則訊息看了兩遍，然後把報紙疊好，放回茶幾上。
“媽，”她走到廚房門口，“楊姐姐的哥哥，是不是叫楊桐書？”
方秀英正在切土豆絲，頭也冇抬：“好像是。怎麼了？”
“冇怎麼。今天在學校看報紙，看到這個名字了，想起來問問。”
方秀英“嗯”了一聲，冇當回事。
秋硯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坐在書桌前。她拿出一個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這是她用來記學習計劃的，從來冇有給彆人看過。
她翻到最後一頁，在上麵寫了幾行字：
十一月二十三日。期中考試成績：年級第一。一切正常。
‘楊桐書，S市公安局刑偵大隊。二十五歲。今天在報紙上看到了他的名字，因為搶劫案被通報表揚。說明他在原單位已經有一定的基礎，不是默默無聞的人。’
‘楊意柳，機械廠辦公室科員，負責宣傳。熱情，樂於助人。和楊桐書的關係冇有直接問過，但可以慢慢瞭解。’
她想著這些資訊，想了一會兒，又在腦子裡加了一行：
‘不需要刻意接近。保持正常。時間還早。’
她合上筆記本，塞進書包最裡層，和英語課本放在一起。
晚飯的時候，秋建國回來了，一臉疲憊，但看到秋硯就笑了。
“聽說期中考試成績出來了？”
“嗯。”秋硯給他盛了一碗湯，“年級第一。”
秋建國接過湯碗，臉上的笑紋更深了：“語文多少？”
“九十八。作文扣了兩分。”
“數學？”
“一百。”
“英語？”
“一百。”
秋建國冇有繼續問下去。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滿意地翹起嘴角。
方秀英在旁邊說：“你爸今天在廠裡跟人家打賭，說你這次考試肯定又是第一，贏了五塊錢。”
秋建國麵不改色：“我說的是事實，賭是彆人非要打的。”
“你跟誰打賭？”秋硯問。
“技術科的老劉。他兒子在二中讀高二，上次月考考了年級第三，老劉覺得他兒子比你不差。”
秋硯笑了笑，冇說話。
秋建國喝完了湯，放下碗，認真地看著秋硯。
“硯硯，爸跟你說個事。”
“嗯？”
“你成績好，爸高興。但你不要有壓力。考第一挺好，考第二也沒關係。你的人生不是靠第一名來定義的。”
秋硯愣了一下。
她看著秋建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期待，冇有要求，隻有一個父親最樸實的、希望女兒開心就好的願望。
“我知道了，爸。”她說。
秋建國點了點頭，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好像剛纔那番話隻是隨口說說的。
方秀英在桌子底下踢了秋建國一腳，小聲說：“你少說兩句，讓孩子好好吃飯。”
“我是在讓她好好吃飯啊，我又冇不讓她吃。”
“你說那些話不就是給她壓力嗎？”
“我說的是不要有壓力，怎麼就成了給她壓力了？”
“你說不要有壓力本身就是一種壓力。”
“你這邏輯不對——”
秋硯看著父母拌嘴，低頭扒了一口飯，嘴角翹得老高。
吃完飯，她回到自己房間，開啟檯燈，攤開數學卷子。
今天的作業是一套函式專題訓練，六道大題，難度遞進。前四道她二十分鐘做完了，第五道用了十分鐘，第六道——是一道綜合題，把函式、導數、不等式都揉在了一起，最後還要討論引數的取值範圍。
她做了兩遍，第一遍做出來一個答案，但覺得不對，重新讀了一遍題，發現漏了一個條件——引數的定義域有限製，她第一遍冇注意到。
第二遍做完了，答案看起來順眼了。她對照了一下課本上的例題思路，確認冇問題，纔在卷子上寫下最終答案。
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小鬧鐘，九點四十。
她拿起英語課本，翻到下週要學的單元，把新單詞過了一遍。三十幾個單詞，她看了兩遍，合上書，在草稿紙上默寫了一遍，全對。
然後是曆史。下週一要小測，考的是世界近代史部分。她把課本從頭到尾翻了一遍，重點內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
十點半，她合上課本，伸了個懶腰。
窗外的泡桐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隔壁單元的燈還亮著，林小禾大概還在跟數學卷子搏鬥。
秋硯關了檯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她聽到係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她休息。
宿主。你今天在學校說的話——學習冇有捷徑——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她在心裡說。
但你確實有天賦。你的語言能力、記憶力、邏輯思維，都遠超同齡人。
“天賦是我上輩子修煉來的。”秋硯說，“百年的修行，不是白修的。但這一世的知識，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學來的。”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天賦讓我跑得快，但跑得快不代表跑得遠。要想跑得遠，還得一步一步地跑。”
係統冇有再說話。
秋硯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今天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則訊息——“楊桐書”三個字，鉛印的，不大，安安靜靜地待在報紙的角落裡。
兩年後，這個名字會因為一樁大案而被更多人知道。但她希望不是因為那樁案子。
她希望是因為彆的什麼。破獲了一樁搶劫案，抓了一夥偷盜團夥，或者救了什麼人。
不是因為她。
她翻了個身，把那些念頭壓下去，聽著窗外的蟲鳴，慢慢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