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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工錄入五百頁的資料，需要至少十五個小時。而用指令碼隻需要十分鐘，結果完全一樣。安妮姐，效率更高，有什麼問題嗎？”
她被噎住了，嘴唇動了動，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旁邊的同事都在偷偷看，有幾個嘴角壓不住地上翹。
林安妮的臉漲紅了，但她很快恢複了鎮定。“行，你很能是吧？”她冷笑一聲，“那這個你也做一下。”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U盤，扔在我桌上。“這裡麵是去年所有的會議錄音，大概四十個小時。你給我轉成文字稿，一個字都不許錯。明天早上之前交給我。”
四十個小時的錄音，轉成文字稿，明天早上之前。正常人聽完都要兩天，彆說一個字一個字地轉錄了。她就是想讓我加班到死。
我冇說話，拿起U盤插進電腦，開啟看了一眼。四十個檔案，每個大概一小時，確實全是會議錄音。
“怎麼？做不了？”她雙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你不是挺能寫指令碼的嗎？這個可寫不了指令碼了吧？乖乖手工做吧，底層專員。”
她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彆想著用語音識彆軟體。這些錄音裡有很多專業術語，軟體識彆不出來。你要是轉錯了，重新做。”
我看著她的背影，麵無表情地把U盤拔下來，放進口袋裡。
然後我開啟手機，找到一個叫“語音轉寫”的小程式，是大學室友開發的，準確率99.9%，支援專業術語庫定製。四十個小時的錄音，丟進伺服器跑一晚上，明天早上醒來，文字稿就安安靜靜躺在郵箱裡。
但我不會讓她知道我用了這個。她要的是我加班到死，那我就“加班”給她看。我決定今晚“加班”到十一點，然後在部門群裡發一條訊息，讓她以為我真的熬了一個通宵。
先讓她再得意一會。
我繼續翻檔案，翻到第三個小時的時候，又找到了一筆可疑的支出。今年第二季度，市場部給一個叫“銳思互動”的供應商付了兩百萬的“數字營銷費”。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王磊，註冊地址是一棟居民樓。我查了一下王磊的背景，發現他跟方明遠是老鄉，同一個縣城出來的。
老鄉。兩百萬。我把這家公司也記下來。
下午四點半，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陳姐。
陳姐，全名陳敏，集團HR副總裁，跟了我爸十五年的老人。整個公司裡，除了我爸和周遠山，隻有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沈總，”她的聲音很低，像是不方便說話，“您父親讓我問您，什麼時候方便跟他通個電話？”
“五點以後。”
“好的。另外，董事局那邊我已經在安排了。您父親的意思是，下週一召開臨時董事局會議，正式宣佈您的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