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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到公司的時候,發現工位上多了一摞檔案。
厚厚一摞,至少五百頁,全是手寫的陳舊資料表格,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暈。最上麵壓著一張便簽紙,是林安妮的字跡:“把這些資料錄入係統,今天下班前做完。”
我翻了翻,笑了。這堆東西,按照正常人的速度,不吃不喝也得做到淩晨兩點。而且這些資料毫無意義,全是幾年前的陳年老賬。
但我冇說什麼,坐下來,開啟電腦,登入公司後台係統。三分鐘調出所有相關資料,五分鐘寫了一個自動化指令碼,十分鐘跑完所有錄入工作。
然後我靠在椅背上,拿起那摞檔案,一頁頁翻看。不是為了錄入,是為了找東西。
翻了大概一個小時,我找到了一筆有意思的支出。去年第四季度,一個叫“鴻途品牌諮詢”的公司,收了市場部三百二十萬的“策略服務費”。合同編號、發票、審批流程,一應俱全,看起來天衣無縫。
但這家公司的註冊地址是一個孵化器的工位,法人代表叫劉洋,註冊資本五十萬,成立時間恰好是在這筆合同簽訂前兩個月。一個成立兩個月的公司,拿下鴻遠三百二十萬的諮詢合同?
我把這家公司的名字記下來,繼續翻。又翻了半小時,找到了第二筆。今年第一季度,同樣是這家“鴻途品牌諮詢”,又收了市場部一百八十萬。兩筆加起來,五百萬。
我拿出手機,給周遠山發了一條訊息:“周叔,重點查一家叫‘鴻途品牌諮詢’的公司,法人劉洋。和林安妮的關係,以及資金最終流向。”
“收到。”
我把檔案放回桌上,揉了揉太陽穴。
這時候,周漾端著杯子去茶水間,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暮辭,你的臉……昨天回去敷了嗎?”
“敷了,冇事了。”
她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暮辭,你要小心林安妮。她這個人……很記仇的。”
“我知道。”
“不隻是記仇。”周漾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她在這個部門六年,整走了不知道多少人。去年有一個同事,就是因為得罪了她,被逼得辭職了。還有一個實習生……”
她冇說下去,咬了咬嘴唇。
“實習生怎麼了?”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