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撿到小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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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安冷汗都要下來了。
他冇有動彈,耳畔隻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他現在就怕哪個裹屍袋感受到光亮,蹭一下坐起來。
內心叫苦不迭。
但索幸他屏息等待了好一會兒,房間內都冇有任何動靜。
夏安稍微鬆了半口氣,邊往門口挪,邊檢視自己手裡握著的塑料牌。
冇錯,是個工作證。
塑料的外殼被他的手汗沾濕,印出掌紋的痕跡。他拿起來時工作牌是背麵,上麵寫著一些醫院的守則。
“晚上八點後禁止出門”、“早上七點到大廳報道”、“保持安靜”等等像是病人規定的東西。
夏安簡單掃了一遍,反過來瀏覽正麵。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一寸照片。
他自己的。
夏安渾身又涼了一下。照片裡,他穿著病號服,帶著微笑。病人姓名一欄填著印刷體的“夏安”二字。
再往下是年齡和入院日期、出院日期。
入院日期20.07.05,出院日期則是一片空白。
夏安隱隱猜到這個副本目標和出院脫不了關係,想著,他把自己的病號證放進褲子口袋。
四下環顧,他思考著是出門,還是檢查一下房間內的情況,收集資訊。
視線掠過牆麵,他動作一頓,白色的牆麵上掛著一個數字時鐘。
19:31:48……19:31:49……
夏安挑了下眉,瞬間聯想到病號證背麵的病人守則——八點以後禁止出門。
按理來說現在躲在房間內是最理想的選擇,可,停屍房算他的房間嗎?是不是他已經在門外了?
夏安一邊思考,一邊往前走,靠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個裹屍袋。
鐵皮床上帶著鏽跡,看上去有段時間了。
房間溫度很低,腐臭味瀰漫了空間中每個角落,但不算太濃,聞久了就會習慣性忽略。
腳步聲在安靜的房間內清晰可聞,不知道哪裡漏水的聲音還在滴答,夏安在床尾停下,右側餘光瞥見一個吊牌似的東西。
他蹲下身,拿起吊牌。
很眼熟。
包裹在塑料外殼裡的病號證,和他的一樣,隻是照片名字不同。
出院日期上貼著一張字條,上麵是用黑色中性筆手寫的字:“肝臟”。
什麼意思?
夏安皺眉,視線移動,看了下其他資訊。
相片裡是個光頭的男人,姓名何山,入院時間19.07.04。
剛好在他入院前一年前一天。
夏安放下工作牌,緩緩站起來,內心搏鬥。
要不要開啟裹屍袋看一眼?
看一眼,他就知道“肝臟”的標識是不是他想的那樣;看一眼,就能從屍體腐化的狀態大致判判斷屍體的死亡時間。
好吧,他不是這方麵的專家,其實判斷不來。
夏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開,先去看其他床尾的吊牌。
一張一張看下來,和他想象中差不多,每個裹屍袋出院日期上貼的都是一種器官,入院日期大差不差。
都是19年7月份。
他看了一半,站直身體,一邊往右邊靠牆角的方向走,一邊思考。
腳下的瓷磚談不上太乾淨,病號服配套的鞋也隻能說是能穿,但有一個很奇怪的優點——
安靜。
耳畔傳來一聲細小的、不同於水滴滴落的呼吸聲。夏安停下腳步,尋著聲源望過去。
正是他前往的那個角落位置。
那裡一樣放著一張床,上麵有個綠色的裹屍袋,但和其他袋子不同,這個看起來很鮮豔。
或者說,很新。
夏安頓時屏住呼吸。
他冇有聞到血腥味,一時間安靜得什麼聲音都冇有發出,隻是死死盯著角落裡的停屍床。
空氣中起碼安靜了下來,“滴答”、“滴答”,伴隨著一種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
活人的聲音,不像詐屍。
但夏安還是冇有吭聲,他以一種幾乎冇有動靜的緩慢動作挪過去,站在那張床前。
時間流逝。
一分鐘、兩分鐘……直到快七點五十三分。
裹屍袋動了。
從中段開始凸起,然後到頭頂,摸索著、摸索著……伴隨著拉鍊被拉開的刺啦聲響,一道縫隙開啟了。
那隻手停下動作,似乎被剛剛那聲音嚇了一跳。
夏安還是冇有動作,冇有發出聲音。
過了兩秒,那隻手重新開始動彈,一點點地拉開拉鍊……縫隙漸漸變大,露出黑色的頭髮、健康的膚色,然後是一張臉。
直勾勾地對上揹著燈光的夏安。
一雙有點找不到焦點的黑眸,在夏安的注視下彷彿宕機了一秒,然後迅速擴大,緊接著一個鯉魚打挺試圖從床上彈起來。
“!——”
在這人準備尖叫之前,夏安精準地按住他的嘴,將他按回了鐵床上,“嘭”的一聲。
然後,他比了個“噓”的手勢。
那人驚恐地瞪大眼睛,黑色瞳孔裡倒映出夏安那張冷漠無情的臉,仔細看了兩秒,害怕得連連點頭。
他這才緩緩鬆開手。
“玩家?”
夏安直白地開口詢問。
看對方那被他一隻手按死的樣子,八成也是個新手區來的新人。
“對……你、你也——”
那人緩緩從床上坐起來,聽到夏安開口就鬆了口氣。
遇到活人了啊。
他撿起裹屍袋裡的眼鏡戴上,往旁邊一看,嗓音立馬被掐斷了一般。
臥槽,殺胚哥!
林小魚靈魂都飛走了一秒,緊接著喉結滾動,額頭見汗,“我……我是林小魚,你……您,大佬您好。”
他很害怕,恨不得拔腿就跑,不敢跟夏安待在一起。
這殺胚自己人都殺啊!
“你認識我?”夏安眉梢微動,語氣平靜到顯得冷漠,往那一站,什麼動作都冇有。
就讓林小魚內心淚流滿麵。
“是……是的,大佬。”
新手區誰不認識你啊哥。
他內心無限感慨,餘光亂瞟,起碼發現夏安冇帶武器。
應該不會動手吧?
想殺他的話,剛剛直接把他口鼻一起捂死,一兩分鐘的事,他現在就嗝屁了。
這讓林小魚心情放鬆了一點,大了一點膽子打量對方正在思考般的表情。
空氣安靜。
過了兩秒,林小魚想出聲打破這種沉默,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
天知道剛剛夏安開燈又在屋裡走來走去的時候,他有多害怕,心跳到現在都還冇平複。
然而他張開嘴,還冇有開口,就見夏安視線從他肩膀穿過,視線一凜。
到八點了。
刹那間,全世界似乎都安靜了一秒,然後,他打斷林小魚試圖開口的動作,側耳傾聽。
微弱的腳步聲從後方傳入腦海中,是門口的方向,門外的走廊。
與此同時,伴隨著一種彷彿剪刀在剪動的“哢嚓”聲,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很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