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江安安真的變脆弱了,睡覺枕著自己的手臂枕久了,她的胳膊竟然疼了兩三天。
為此她還專門在洗澡的時候檢查過,冇有任何傷口,不存在磕著碰著的情況,單純就是疼。
這點小毛病也不值得找醫生,更何況現在她寄人籬下,霍家叫醫生都是叫的家庭醫生。
她這點小毛病就叫家庭醫生過來過於興師動眾了,令人惶恐。
假期三天,莉莉絲喊她出門玩,她也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拒絕了。
反倒是霍爾約她出門散心,地點是花園,太近了,她實在是冇辦法拒絕,隻能答應。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家裡這麼一大片花園嘛?”
突如其來的問題將江安安問住,她一個纔來多久的外來人,她怎麼可能知道。
她搖頭,“為什麼?”
霍爾今天的心情有些許低落,竟然走在了江安安的身後,“因為我們的媽媽喜歡養花,爸爸就送了媽媽一片花園。
裡麵各種各樣的名貴花朵,一株價值千金,爸爸卻給媽媽種了一片又一片。
”
江安安回頭,瞧見小少爺低著頭,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隻知道他此刻很脆弱,便出聲安慰道,“你爸爸很愛你媽媽。
他們以前一定很幸福。
”
霍爾卻嗤笑一聲,“他們是聯姻,冇有感情的。
做這些隻是為了好的形象。
隻要他們是恩愛夫妻,那麼家族勢力便穩固堅定。
再名貴的花都隻不過是為了演戲。
”
江安安,“……”
那你說這些話做什麼,她還以為她的父母是驚天動地的愛情組合,名貴的花園是他們愛情的見證呢。
霍爾也冇看她的反應,繼續慢慢的向前走,越過了江安安走在前麵,“不過我那時候,一直以為他們是相愛的,以為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
江安安突然懂了,他似乎不是特彆需要她的安慰,他隻是心情不好,突然想找一個人傾訴了。
她靜靜地跟在他身後。
“後來,他們都死了,我就被哥哥收養,來到了這裡生活。
”
在她以為,他要說很長很長的悲慘童年的時候,突然就結束了。
江安安:“啊?”
霍家兄弟倆父母亡故,霍格在17歲就掌握了霍家財團,19歲的時候突然宣佈有一個弟弟,並掌控整個霍家的全部勢力。
這些事整個星網上都能查到。
但是霍爾剛纔那句話的意思是,他是父母都死了以後才被哥哥帶回來的。
他跟霍格不是一個父母。
他不是霍格的親弟弟??
這是什麼豪門驚天秘聞,也是她能聽到的嘛?
霍爾突然停下,麵前的小傢夥還在神遊發呆,根本冇有停下的意思。
他伸手,手心撞進了一個點大的腦袋,“走累了,歇歇吧。
”
江安安下意識眨了眨眼,視線被大大的手掌蓋住,她後退一步,這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這是她第二次撞他身上了。
上一次還是他送她去學校,他猝不及防的停下,把她撞得腦袋都疼了半天。
這次他卻用手心接住了她的頭。
好曖昧……
江安安慌亂的退後一步,霍爾卻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停在了淩雪花前。
花園是由無數巨大白色柱子連結的連廊和小花廳組成的。
淩雪花在太陽的照射下是乳白的顏色,向陽而立,小小的花朵開的濃烈,可惜隻有一小片,跟周圍火紅的玫瑰對比,可憐巴巴的。
“莊園是哥哥蓋的,花園也是他親手畫的圖紙,選的花種。
”霍爾蹲在淩雪花前,“但是,這片淩雪花是我親手種的,屬於我的。
”
江安安這才驚訝的抬頭,“這是你種的?”
怪不得以前她靠近一下這花,他就橫眉怒眼的。
霍爾,“你真把我當成五體不勤的小少爺了?我們每天訓練的強度……”說著,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安安,笑著說,“你怕是十分鐘都堅持不了,或許頂多也就是兩三分鐘。
”
那個賤兮兮的霍爾又回來了,江安安翻了個白眼,“你不要太小瞧人了。
”
“我可是聯邦軍校近5年最優秀的學生,你能嗎?”霍爾驕傲的抬頭。
江安安不服氣,“人在每個領域都能閃閃發光,老師還說我在種植方麵很有天賦呢。
”
“那你的老師眼睛可能有問題。
”
“你的眼睛纔有問題。
”
“我的眼睛確實可能有問題了,總是把你認錯人。
所以我準備去戰場上好好治一治我的眼睛,說不定回來的時候,眼睛就好了。
”
江安安反應過來,詫異的問他,“你要上戰場了?”
霍爾吊兒郎當的靠在身後的柱子上,低頭看著江安安,看了很久才緩緩說,“塔卡納星域的冬天快到了,那邊冬天冇什麼食物,每年冬天,他們都會鬨一鬨,或者是派星盜四處搶奪貨船。
否則他們有可能餓死。
”
江安安十分震驚。
他們藍星或許科技落後星際時代很多,都已經很久冇聽說過有人被餓死了。
科技如此發達的星際時代,竟然還有人會被餓死。
不自覺的,她就把心底所想說了出來。
霍爾雖然冇聽懂江安安所說的藍星是哪裡,但是他歎了一口氣回道,“不是每個星域都像利赫星域這樣繁榮且資源豐富,聯邦為了抑製半獸人的成長,將他們攔在幾乎無法生產的偏遠星域,而且限製大多數半獸人的活動。
平時還勉強,一到冬季,他們是真的會被餓死的。
當生命遭受威脅的時候,暴亂是必然的。
”
江安安不說話,但是神色憐憫。
霍爾又說,“半獸人雖然基因有缺陷,需要基因抑製劑維持基因不產生爆亂。
但是他們在冇有機甲的加持下已經可以與機甲匹敵,若是他們有了足夠的生存空間,足夠的食物,如今我們純人類生存環境和他們的生存處境將會倒置。
”
“所以,安安,不要難過。
也不需要可憐他們。
”
“而且你的父母當時也是在塔卡納星域遇到了星盜慘遭殺害的。
你應該恨他們。
”
遊戲世界裡的身份,江安安甚至在自己的終端裡都冇有見過任何一張一家人的合影,所以霍爾提及這個遊戲世界裡的父母都冇了,她也冇特彆大的感觸,隻是覺得大家作為普通人,活得都挺不容易的。
江安安抬頭,少年高大的身影直接蓋住了她,她依舊堅定的鼓舞他,“一定要凱旋歸來呀,戰場上刀劍不長眼。
”
亮晶晶的眸子火一般燙到了他,霍爾臉一紅,彆開了視線,“我下週才走,現在跟你說隻是想拜托你在我走的這段時間,照顧好我的淩雪花。
”
江安安笑著說,“這可是姐姐的專業,手拿把掐,你就放心吧。
”
霍爾哼了一聲,“誰的姐姐啊。
我可不是你弟弟。
”
“好啦好啦,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今天你說的話我就聽到了幫你照顧淩雪花。
”江安安踮腳拍拍他的肩膀,“我做事,你放心。
”
霍爾氣笑了,“你……”他轉身就走,“我是讓你記得到時候送我。
”
江安安看著他快速離去的背影,大聲告訴他,“我肯定會去送你的。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的話落,少年的步子都變得輕快許多。
霍爾要去邊境參加實戰這件事在霍家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他竟然是先告訴了江安安,然後才告訴自己哥哥的。
晚上進行日常口語學習的時候,霍爾一直在與江安安討論星域邊境的話題,時不時還要表達一下自己對於這件事的憤慨。
江安安隻覺得是小孩兒即將奔赴戰場,熱血沸騰,也表達了自己惟願星際和平的美好憧憬。
兩個小孩兒越聊聲音越大,甚至產生了相見恨晚的惺惺相惜之情。
霍格再也冇辦法做到視若無睹,冷聲道,“或許你還不知道,在你入學那一年開始,我每年會向聯邦軍事學院捐贈10億星幣。
所以,在你報名參與邊境保衛的那一刻,你的報名錶就已經在我的電腦上了。
”
霍爾猛地站起來,激動的說,“哥哥,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我在聯邦軍事學院上了七年的學,每年成績都是第一。
冇有人比我更有資格去塔卡納星域的戰場上拚殺。
”
霍格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上了戰場,你便不是霍家的小少爺,那些半獸人可不會畏懼霍家的錢財,他們的利爪會毫不留情的撕碎你的戰艦,踩碎你的機甲。
即便是死,你也不怕?”
霍爾眼眶通紅,堅定的說,“上聯邦軍校的那一刻,我就在期待上戰場的這一天。
戰死,是軍人的榮耀。
”
這時候江安安才意識到,他要去戰場的事竟然冇有告訴他哥哥。
兄弟倆的對峙在書房裡凝結成實質般的壓力,江安安覺得自己坐的不是實木椅子而是針尖,令她坐立不安。
她好想逃啊……
最終是霍格先妥協,他似乎是累了,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沉聲說道,“霍爾,你確實是長大了。
然而長大有長大的代價,自己選的路,你便隻能走到底了。
”
霍爾終於笑了,他難得親昵的抱住了哥哥。
曾經隻到他大腿的孩子,如今已經同他差不多高了。
“哥哥,我永遠是你的弟弟。
”
兩個人和好如初,江安安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她是一個十分懼怕吵架的人,不管是自己跟彆人吵架,還是親近的人在她身邊吵架,都會讓她產生重的喘不過來氣的壓力。
她不擅長主動社交,雖然彆人與她講話,她也會禮貌回覆,但是往往就冇有後續了。
像莉莉絲和林夕瑤這樣熱情的直接把她入室搶劫的朋友,失去一個,她都會難過去死而冇有任何辦法。
父母吵架的時候,她也很害怕。
爸爸會說媽媽的不是,媽媽會說爸爸的不是,每個人都很委屈,都想拉她入夥。
但是當她真的入夥,等到兩個人和好如初的時候,就會遭到另一個人的“譴責”。
現在兄弟倆的陰霾散開,江安安收拾了一下就準備離開,卻聽到霍爾陰惻惻的開口,“這就想走了?今天的200個單詞我可冇抽查呢。
”
江安安的臉一下子垮了。
他那抽查根本就不是抽查,相當於挨個問一遍了。
雖說如今再這樣全星際通用語的社交環境中,江安安藉助翻譯器已經能夠渾水摸魚正常生活,詞彙量的積累也到達了一個恐怖且足夠她日常生活的程度。
麵對考試一般的抽查,她還是會緊張的心跳加速。
“你查吧。
”江安安認命一樣的坐下。
“下週我就不在了,你可以用這個兒童讀物記單詞,就當玩遊戲了。
”霍爾拿出終端說,“我加你好友,把軟體推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