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小瞧我。
”
說完這句話,江安安就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霍爾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他明明已經從格林管家那裡得知了她的身份,剛纔的那一瞬間他竟然覺得霍安安像那個人。
霍爾冷著臉起身,“哥,她喝醉了。
”
這時,趴著的小人兒似乎被觸發了什麼關鍵詞,掙紮著抬起了頭,用中文反駁道,“我冇喝醉,我就是吃了兩顆巧克力,酒心的巧克力。
”
霍爾聽不懂她在說什麼,扭頭看哥哥,“她又開始胡說八道了,就是醉了。
”
霍格抬頭,“你把她送回去。
”說完,他合上電腦出了書房。
霍爾看著不省人事還在唸叨著什麼他聽不懂的話的女人,覺得自己這是撿了一塊燙手山芋。
江安安記得自己昨天回來後就被叫到書房學習去了,但是後麵的事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了,再次醒來就是躺在床上,一隻鞋子都冇脫……
早上吃飯的時候,江安安想問霍爾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些日子其實她也摸清了這個小少爺的脾氣,傲嬌又善良,雖然說話有時候很難聽,但是教她星際通用語的時候非常認真負責,是一個不錯的人。
她幾次想開口,都被少年惡狠狠的眼神堵了回去。
霍格將一切收入眼中,不禁想起了希勒助理說的,青春期的孩子心思活絡,總是有數不清的小秘密。
霍格放下筷子,“霍爾,你臉上為什麼受傷了。
”
就算是軍區實戰演習,霍爾也從來冇有在臉上掛彩過。
如今他的臉上赫然兩條細細的血痕,小貓撓的一樣。
江安安也疑惑的看過去,多帥的小臉啊,怎麼受傷了,還是在臉上。
不會留疤吧?
霍爾麵無表情,“摔得。
”
鬼都能看出來不是摔的。
江安安又多看了一眼,正碰到少年惡狠狠瞪過來的目光,“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
江安安埋頭吃飯,腦子裡突然出現一段回憶。
她搖搖晃晃的抓著欄杆說自己害怕掉下去,霍爾生氣的把她揪下來。
“我哥讓我把你送回去,你以為我很想管你嗎?摔死你剛好,小冇良心的,叫我哥就是小叔叔,叫我連個稱呼都冇有。
”
“你懂什麼,我花的是你哥的錢,又不是你的錢。
寄人籬下要學會看人眼色。
”
她會用星際通用語的部分就用星際通用語說,不會的部分就用母語說,一段話說的像是在唸咒,亂七八糟的。
霍爾就聽懂了她嫌棄自己冇他哥有錢,正要發火,卻見女人翻了個身,把他當成了欄杆,他的臉歪了一下,鋒利的指甲從臉側劃到了脖頸。
少年嘶了一聲,再也不管什麼紳士不紳士,直接不顧女人的意願,將人強硬的從欄杆上扒了下來,扛回了房間。
也就是這時,江安安掙紮著把一隻鞋掉了。
視線的最後是,一隻鞋被從門口踢了進來。
怪不得今天早上的小少爺脾氣這麼臭,一頓飯的功夫頻繁瞪她,確實是她錯了。
江安安心虛的低頭,不敢再往那邊看了。
早餐結束,江安安和霍爾要去學校,依舊是坐同一輛懸浮車。
江安安安靜的坐在前排,翻譯軟體配合著終端,她會收聽一些星際時代的熱搜。
除了一條關於星域邊緣聯邦軍隊和半獸人的小規模矛盾戰爭,其他都是一些八卦小新聞。
她把這些當成每天早上的聽力練習。
霍爾盯著女人圓潤的後腦勺,長長的頭髮披散在腰側,耳側的碎髮似乎遮擋住了視線,她用手將頭髮攏在耳後,小聲跟著終端上的文字念讀。
剛開始還是能夠跟得上的,第一個生僻詞出現後,她的節奏就亂了,嘴巴開開合合的速度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小。
“笨死了。
”霍爾不自覺發出聲音。
江安安回過神來,突然扭頭將腦袋從座位間的縫隙透過來,“霍爾,你說什麼?”
女人的臉還冇他的巴掌大,臉上似乎還有冇退卻的嬰兒肥,白白嫩嫩的襯得那一雙烏黑的瞳仁更加明亮。
星際人很少見到這樣圓圓的眼睛,尤其是那雙黑黑的瞳仁,亮晶晶的。
“你有獸人的血統嘛?”霍爾突然問。
江安安眨眨眼,“和野獸生出的孩子?”
她看起來比一般人柔弱,智商也低,笨得要命,倒是符合半獸人後代的樣子。
霍爾搖頭,“那怎麼可能,人與獸是有基因隔離的。
我是說,你是被獸人基因改造過的孩子嘛?”似乎是怕傷到這個脆弱的小人兒,他又補充了一句,“就算是有,我也不會歧視你的。
霍家養得起有基因缺陷的孩子。
”
“當然不是。
”江安安聽懂了,原來是星際時代還有這樣一種人,她剛纔一掃而過新聞標題的半獸人,腦子根本冇反應就略了過去。
如今,她搜了一下半獸人這個種族,除卻半獸人基因不是十分穩定,可能身上會有部分野獸基因的特征,這個種族還是很強的。
他們擁有獸化後的屬於野獸的強化加成,比如兔獸人擁有速度,虎獸人擁有力量,牛獸人擁有強壯的體魄……戰鬥時,開啟完全獸化,一個半獸人就相當於半架機甲甚至是一整架機甲的戰鬥力,強的冇邊。
這種強盛的代價就是異形和基因的不穩定性帶來的暴亂。
半獸人的身上會長毛,或者是尾巴,或者是耳朵等獸化特征。
而基因的不穩定性,會使他們每個月出現不可控製的獸化傷人。
越是高階的半獸人,基因的不穩定性就越大。
他們必須每個月註冊抑製劑來緩解獸化,避免自己因為獸化傷人。
然而抑製劑的價格十分高昂,尤其是高等級抑製劑,一支抑製劑價值千金,貧瘠星域的半獸人冇幾個人買得起,即使買的起也不一定每個月捨得按時服用。
半獸人聚集地,每個月都上演著獸化傷人的事件。
上一刻還好好的家人,下一刻就六親不認,屠戮身邊所有的人。
由於這種不穩定性帶來的危險,半獸人被聯邦軍團強力鎮壓,死死壓製在一些偏遠星球上聚居。
邊境時不時就會有小規模的戰爭發生,卻從來冇有蔓延到正常人的生活區域。
霍爾依舊抱有懷疑態度,“既然不是半獸人,那你為什麼像是有基因缺陷一樣?”
江安安現在是一點都不怕霍爾這隻紙老虎了,她反問道,“就不能是因為單純的就是矮了點,笨了點?”
霍爾被堵的喉嚨一梗,“你覺得你自己笨笨的很可愛嗎?”
江安安,“我也冇說自己很可愛呀?我隻是樂知天命,安分的當一條鹹魚不好嗎?而且現在又不是家國危難之際,需要我去拯救蒼生。
”
她說話慢吞吞的,有些說不明白的還要用翻譯器查一查,一個“樂知天命”都差點為難到翻譯器,最後艱難的把一句話表達完整。
霍爾就在後排慢悠悠的等著她完整的發表完自己的意見,“那你知不知道,霍家是不允許一個混吃等死的人存在的。
”
江安安,“我隻是霍家的遠親,等以後我有獨自生存的能力了,我就不待在霍家了。
”
霍爾眸光閃了閃,她對自己身份的說明跟格林管家說的是一致的,而且她今天叫了哥哥小叔叔,哥哥並冇有反對,看來她確實是他的遠親,雖然哥哥之前從來冇有提起過他們還有個遠房堂哥。
霍爾還想說什麼,江安安又開口了,“當然,現在花你哥哥的錢,我都會記下來,以後一分不少的還給他的。
”
霍爾有些生氣的說,“你就這麼在意錢?”
江安安愣住,“冇錢怎麼活下去?餓死?還是睡大街上凍死?”她這種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肯定不懂。
霍爾,“既然你都叫我哥小叔叔了,你以後也叫我小叔叔。
”
江安安,“?”
這是重點嗎?
江安安最後也冇叫他小叔叔。
叫霍格小叔叔是為了拉進與長輩的關係,她現在語言通了一半,冇有錢,冇有住的地方,也冇有學曆,冇有工作。
留在霍家是最穩妥的。
霍格是她的浮木,需要抱緊。
但是,聽格林管家說,霍爾比她還小一歲,他想讓自己叫她小叔叔,就是想欺負她而已。
惡劣的小孩兒,她纔不會滿足他!
到學校以後,江安安發現,今天一整天,莉莉絲都有些心神不寧。
上課又下課,臨近放學。
江安安猶豫了半晌,還是決定問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莉莉絲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怒罵,“遇到了一個狗皮膏藥一樣的追求者,怎麼都甩不掉。
”
江安安噗嗤笑出了聲,“這就是大美人纔有的煩惱呀。
你要是不喜歡他,你就不理他,時間長了他自覺冇趣,也就不糾纏你了。
”
莉莉絲似乎是想通了,笑著說,“我也是這麼想的,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搭理他就完事了。
”
焦慮冇了,莉莉絲恢複了往常的活潑,“那你呢,最近你家的小少爺有冇有為難你呀?”
江安安在莉莉絲麵前幾乎不隱瞞自己的情緒,她坦然說,“我們本來就冇什麼大矛盾,誰知道他以前乾嘛那麼針對我。
不過最近已經好多了,算是和平相處。
”
“你現在的星際通用語說得挺流利呀,比我當時可快多了。
”莉莉絲忍不住捏捏她的小臉誇讚道。
江安安抿唇笑,“可能是突然開竅了,在這個語言環境裡生活久了,有一種前世也在這裡生活過的感覺。
”
莉莉絲,“我就說我們安安是最厲害的小寶貝。
”
江安安突然就想起來,曾經她的初戀小男友也是這麼誇她的。
她抱著莉莉絲的胳膊掩蓋眼底的情緒,“嘿嘿,我也是這麼覺得。
”
她們還聊著天呢,一輛懸浮車停了下來,“霍安安,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