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仍舊不肯鬆手,不止不鬆手,甚至還說起了一段莫名其妙的過去。
或許是他的大腦實在擠不出什麼能說的東西了,所以這段過去被翻了出來。
“你還記不記得有個傳說,通過真人騷,再完成終極副本,就有可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的傳說。”
三四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記得。從未有人做到。”
狼定定看著他:“沒錯,正因為以前從未有人做到,所以我們隻把他當成一個傳說。以前的我和你抱有同樣的想法,可是那天,我問了遊前輩。”
那是一個難得天晴的下午,狼和遊夏分享完情報,忽然大著膽子詢問起遊夏為什麼這麼拚命的闖副本,是不是想離開這裏。
遊夏並未隱瞞,說了是。
狼沒想到他如此坦誠,愣了一下,還是沒把那些不可能成功的喪氣話說出來。
隻道:“以前輩你的實力,肯定會成功的。不像我,估計到死都不太可能。”
說完又覺得晦氣,狼抓抓頭髮笑了兩聲:“哈哈,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時候也會感覺,如果我能像您一樣強該多好,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
當時遊夏是怎麼回答他的呢。
那位年輕的,神秘的,寡言沉默的神明側過頭,有光打在眼底,照出那份難得一見的認真。
“再堅持一下。”
他說:“堅持,等希望來。”
三四明白了狼的意思,沉默了一瞬又道:“如果希望沒來呢?”
是啊,如果希望沒來……
那堅持又有什麼意義呢?
狼卻非常執拗,指節攥得發白也不肯鬆開:“會有的,一定會的,我們再等一等,等一等……”
這份等待需要多久根本說不清楚。
可能是十年百年千年,也可能,就在下一秒。
競技場上空,忽然出現了一道陌生至極的係統播報。
“玩家遊夏觸發全服玩家共享任務。”
狼愣住了。
他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這份預感讓他全身顫抖起來。
隨即。
聲音繼續。
“玩家擊敗任意一隻高維生物即可獲得獎勵:回家的車票。”
播報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是聽到播報的神明選手卻不可能保持平靜。
滔天的沸騰聲浪炸開在每一處角落。
“我靠,沒聽錯吧。”
“殺高維生物就能回去?這麼簡單?”
“是不是陷阱啊。”
“陷阱也得試試。管他呢。”
一扇又一扇大門憑空出現在副本,個人空間,道具賣場甚至神聖殿的囚籠中。
而看到這扇門的玩家沒有一點猶豫,快步上前將之推開,生怕動作慢一點門就會消失。
那些模樣淒慘,沒有手腳又丟掉神力的玩家也是如此,拚著最後一絲意誌力,爬也要爬到門內。
狼轉頭看向自己的好友,用久了顯得有些呆板的外殼用力扯出個燦爛的笑:“還去歸零地嗎?”
“去個屁!”
三四笑罵著,一把拽住狼的手臂,“老子要回家!”
“嗯,回家。”
狼重重點頭,和他一起踏入了原先是黑洞,但現在已經被門取代的連線通道。
“我覺得,有必要看一看你的程式是不是出錯了。”
在008敲打的間隙聲中,站在旁邊的王曉明對著係統模擬出的人影調侃道:“竟然願意放走這些被困的玩家,一點都不符合你的邪惡作風啊。”
係統一板一眼地開口:“剝離外在控製後,為了維護遊戲的執行,我自動啟用了文明友好程式。此程式致力於安撫低維文明,幫助文明發展。這些玩家已經通過選拔,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鄉,等待文明升維。”
王曉明撇撇嘴:“說得這麼好聽,原來是自己偷摸更新了程式。”
“不過你這程式弄得可夠麻煩的,還得一個個鎖定位置,手動把他們送回去。看我們小白擱這吭哧吭哧當了半天勞動力了。”
埋頭幹活的008因為某個熟悉的稱呼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就被王曉明按下腦袋:“趕緊寫,寫完再交給你個任務。哎呀真的是,那些工作人員一個個都被控製了,搞得活人就剩下咱倆,啥都得自己乾。”
王曉明抱怨著,嘴角卻帶著笑,顯然是對目前的局麵很開心。
作為高維生物中的異類,他是特殊的。看不慣同類殘害其他文明,又不想同流合汙,於是他不停的搞事情。
一邊在遊瑛等人的造神計劃中摻上一腳,一邊在怪談遊戲想要掙脫高維生物的束縛中開個後門。
從第一章遊夏進入遊樂園副本開始,到現在的每一步,都有他的身影,王曉明對此十分有成就感。
廢話,一人之力乾翻一個文明,碉堡了好吧。
003號婪星文明。
從星球之外看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潔白的雲霧盡數消散,猙獰扭曲的眼球暴露出來,放大千萬倍的眼球可以看見密密麻麻的縮小黑洞。
原先這些黑洞並不明顯。
但是此刻,黑洞被擴大,一道又一道身影從中踏出,前仆後繼的降落在這顆身為罪惡源頭的星球上。
這些玩家模樣各異,有的穿著破爛的戰甲,有的裹著陳舊的長袍,有的乾脆隻剩半邊身體。
可他們的眼睛裏都閃著同樣的光。
那是太久沒見過快要被遺忘的東西。
希望。
狼落得位置很巧,就在那棟被長刀削掉一半的高樓之上。
刺眼的白光從某個方向照射過來,晃得人忍不住眯起眼。
白光裡隱約可見一道身影,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
“希望,已經被你們等到了。”
身影靜靜開口,是許久不見的遊夏。
他向前一步,臉龐逐漸清晰,依舊是分別時的模樣,平靜沉穩,好似任何事都不會將他壓垮。
“成功離開這裏的概率隻有千分之一,剩下千分之九百九十九都是死,你願意賭一把嗎。”
狼幾乎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使勁仰起頭,亂糟糟的毛髮下是極力扯出笑容的一張臉。
開口時聲音帶著隱隱的哭腔:“其實上次和那個愛出千的小醜賭過一把之後,我就對賭局有了心理陰影。”
“但是現在,說出這句話的是前輩您,所以我無論如何都要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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