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然相反的兩種想法不停的在遊夏眼前撕扯著。
一會是這個佔據上風,一會又是另一個佔據上風。
反覆的折磨與刺激讓他的瞳孔出現了變化。
金色變得暗淡,紅色愈發亮眼,幾乎要衝破眼眶的束縛,流下一行血淚來。
忍住。
從淚中滲透出這樣一個念頭。
哪怕理智已然搖搖欲墜,也要忍住。
瀕臨極限的遊夏伸手捂住了流淚的那隻眼睛,血紅連同另一個聲音蠻橫的鑽出來。
“有什麼好忍的呢?”
“你不是餓了嗎,快吃吧。”
一隻形似人手的怪異肢體抓起大團美味,貼心的遞到了遊夏麵前,教他如何去吃。
“來。”
“張開嘴巴,一下子就吞進去了。”
遊夏心知肚明聲音是想蠱惑他,所以緊閉嘴巴,以驚人的意誌力強撐。
哪怕那股飢餓感已經燒得他胸腹全空,眼前發黑,也要咬牙忍住。
手握成拳,指甲深入皮肉之中,疼痛可以保持清醒。
遊夏硬是從牙縫裏擠出來個,“滾!”
聲音笑嘻嘻的,化作尖細的小針,對著他的耳膜來回穿刺,“別抗拒了,你明明都動搖了。”
“吃吧吃吧,沒有人會怪你。”
“隻要吃下去,你還是那個受觀眾喜歡的萬人迷選手。”
“你可以繼續高高在上,享受追捧。”
“滾!”
“滾開!”
哪怕遊夏的反駁還在繼續,但肉眼可見的。
那聲音每說一句,他的語氣就虛弱一分。
也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屈服。
不不不,這個特殊的選手意誌力和骨頭一樣硬,之前那些無下限的恐怖場景和幾項負麵buff齊上陣,也沒有讓他彎下那惹人厭煩的脊樑,所以這樣遠遠不夠。
必須繼續加碼。
幕後操縱之人如此說著。
那一團膠泥物資逼近遊夏臉前,表層的氣泡炸開,探出顫抖的細小白色花蕊。
花蕊歡天喜地的往遊夏麵前伸,伸著伸著,竟然發出了有些熟悉的人聲。
“遊夏。”
“遊夏。”
歡快的高興的語氣,使得遊夏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毫無神採的紅眸直勾勾看過來。
聲音狡猾的繼續變換聲線,三分熟悉變成十分,總是溫和的,好似永遠不會生氣的那個人在輕輕喊著:“遊夏。”
遊夏,祂們又用我來蠱惑你了。
你會上當嗎?
那人靜靜地看著遊夏,掛在他臉上的眼鏡反射出冷冷的光。
“你已經成為神了,神是不需要背負任何責任的。”
“何必逼迫自己,那麼辛苦的煎熬呢。”
這聲音與其說是被製造出來的幻覺,不如說是從遊夏心中冒出來的想法。
那些被一個執著信念強硬壓下去的,邊邊角角衍生出來的軟弱。
“你很痛苦,很痛苦,那你就放棄好了。”
是呀。
走到現在,他真的很苦很累也很疼。
可他甚至還沒弄明白自己為什麼要繼續走下去。
始終抓不到方向的迷茫尚未蔓延,沿途的痛苦就已經將他覆蓋。
那就放棄好了。
遊夏,遊夏,遊夏。
“我叫遊夏,來自藍星,各位可以稱呼我為夏神。哎你們說,等到時候我見到了其他文明的玩家,用這個自我介紹怎麼樣?”
“這麼裝嗎小夏,把你舟哥神的名號都搶走了。”
“嗯,我突然覺得聶神也挺好聽,不能讓這個稱呼成為你倆專屬。”
“加,加一,我要叫談神,聽著就很酷。”
“你們幼不幼稚,都多大了還這麼中二。”
“其實,我覺得神的寓意並不好,神明孤高強大,卻也斷情絕欲,註定孤身一人,享永恆寂寥。”
“老許你別烏鴉嘴!”
“所以……相比於神,我更希望你能一直做你自己,雖然衝動莽撞,意氣用事,做事不考慮後果……”
“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但那樣,也意味著我們一直陪在你身邊。”
源自於外部的聲音逐漸消失,此刻響在遊夏耳中的,是真正的,屬於那個人的聲音。
“遊夏,我們從未離開。”
“你走過的每一步路,闖過的每一道關,都在被我們注視著。”
血淚流淌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要將遊夏變成半個血人,快到腳下堆積成了一灘血泊。
“我們一直陪著你。”
最後這句話,揭下了那張名為神性的禁錮符紙。
癲狂,衝動,管他三七二十一,掀桌子就乾。
以香氣蠱惑人心製造幻境的花神之力躁動起來,帶著無法控製的暴虐之力在遊夏體內沸騰。
防線危如累卵。
直到全線崩潰。
磅礴到無法形容的力量混合著甜膩與腥臭,凝聚實質,轟然爆發。
藉助遊戲而成的恐怖場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與龜裂,屬於死星本身的荒蕪地表在此之下隱約可見。
這是一場史無前例的衝擊。
正在外頭等著開飯的NPC們被衝擊波帶得仰倒一大片,眼珠子和手指在灰塵裡亂飛。
“呸呸呸,我的鍋怎麼炸了?肉呢,肉還在嗎?”
“看不見,也聞不到。”
“誰!誰踩到了我飛出去的嘴巴。”
無厘頭的混亂在這群怪物NPC中滋生,站在高處的唐依柔凝住身形,通過靈魂連結給小醜發去了一條訊息。
——怎麼回事?
漂浮在眼前的紅色字型閃爍不定。
小醜盯著看了一秒,在心裏掐算了下時間。
應該足夠。
隨即手腕翻轉,幾張銀白卡牌飛出,在周圍旋轉,將之圍成一個封閉的空間。
S級別的道具卡融合,暫時得到足以影響直播的力量。
做好準備,小醜掏出那朵細心珍藏了許久的花,嬌嫩的花瓣在掌心碾碎,化為黏稠液體滴在了遊夏眉心。
枯萎的花得到了神力的滋養,開始緩慢修復著受損的神經。
遊夏最先感知到的是冰涼的觸感。
帶著萬分熟悉的花香氣。
遊夏睜開雙眼,虛無茫然的瞳孔逐步定焦,映出了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三分俊秀十分邪氣,眼眯著,嘴彎起,宛如三筆顏料就能畫出的小醜笑臉。
本該是早已忘記的一張臉,再見到時依舊會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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