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個字，配著金紅異色雙瞳，燙得小醜空蕩蕩的胸口為之一顫。
撲克牌漫天飛舞的嘩嘩聲中，忽聞哢得一聲。
麵具碎裂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小醜表情一變，想退也晚了。
屬於花神的力量碾碎了麵具，而後荊棘纏繞而成的長刀貫射而出。
殺意也近在咫尺。
執刀之人麵目沉冷，不帶一絲猶豫，直刺小醜心臟處。
同樣的，攻擊被擋住。
不是來自於小醜，而是忽然出現的另一位。
先是幾點雪花。
然後，就在瞬間，大雪紛紛落下，將猙獰的刀刃覆蓋，將淩冽的殺意掩埋。
遊夏感知到了冰涼的觸感。
這讓他想起了上個副本。
山巔之上，無人為之擋雪的女人，他挖出一片花瓣送了出去。
觸感消失之時，遊夏看到了一雙銀白的眸子。
荒蕪，死寂，形似終年不化的積雪。
當她居高臨下的看過來，遊夏的心顫抖了一瞬。
就這一瞬，快得無法捕捉。
踩在刀尖上的白影輕輕一點，將刀壓下，而後借力懸浮在空中。
小醜合時宜的吹了聲口哨，“嘖，真會卡點，還以為你們都不來了呢。”
們？
遊夏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抬眼環顧過去，除了唐依柔，還有幾十名畸形古怪的NPC呈圓形將他包圍。
一顆顆不見絲毫人性的眼球貪婪的轉動，試圖先從遊夏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比之小醜身上洶湧百倍的惡意。
為什麼這些NPC全都過來了？
難不成……
沒等遊夏深想下去，一名NPC忽然對小醜開口。
“祂們要求必須弄死，你要不上我就上了。”
“粗魯。”小醜懶洋洋道：“懂不懂什麼叫血腥的藝術？”
在場的NPC，哪一個不是副本裡玩弄汙染的好手，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是礙於小醜的實力，它們不得不選擇聽此人裝逼。
小醜手一撐，坐在憑空出現的賭桌上，翹著二郎腿看向下方的遊夏，“不願意賭是吧，那我們就換個玩法。”
荒蕪的死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口鍋。
沒錯，就是一口大到沒邊的鍋。
鍋內堆積著比藤蔓顏色更深且濃稠的暗綠色濃稠物，像是被煮開了一般，咕嚕嚕往外冒著泡泡。
泡泡炸開之時，會留下一個無法消失的黑洞。
初看平平無奇，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其中還點綴著細碎銀光。
有種詭異的美感。
如果那些銀光不是縮小眼球的話。
一顆顆眼球沒有瞳孔，沒有虹膜，隻有一片渾濁的死白。
嵌在黏液裡，隨著黏液的湧動而微微轉動。
遊夏似乎看得入了迷，不僅沒有掙紮，反而任由自己下陷。
他的腳麵被包裹，冰冷的粘膩感透過衣料和麵板直刺骨髓。
眼球長出細小觸手，拚命要順著他的腳踝往上爬。
“什麼時候能煮熟，好餓好想吃。”一名腦殼空癟下去，身上縫滿各種殘肢的NPC吞嚥著口水發出迫不及待的詢問。
遊夏被聲音驚動，從幻覺中掙脫而出。
此時他下半身連帶腰部已經盡數陷進去，眼看就要吞沒到胸口。
無數暗綠立刻在他腳下飛快纏繞堆積，轉眼間就成了個三四米高的小坡，將遊夏高高頂起，暫時脫離這口鍋的束縛。
“蠢貨。”
小醜冷哼著罵了一聲剛才開口的NPC。
“都是你，讓我們的大餐泡湯了。”
其他NPC也惡狠狠的瞪了過來。
腦殼空癟的NPC渾身一激靈，斜斜往下掉的兩顆眼球中露出茫然之色，它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開口說話。
悄然融入它腦中的雪花變成水滴流了出來，唐依柔依舊站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當個背景板。
就算從鍋中脫離，遊夏的狀態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他就像是被那些濃稠物吸走了精氣，臉色蒼白如紙，捂著胸口踉蹌著在藤蔓的扶持下站穩。
小醜眯了眯眼，跳下賭桌：“你們等著，我去解決。”
“好。”唐依柔立刻做出回答。
兩人對話之順暢就像是早就排演好的劇情。
壓根沒給其他NPC反應的機會。
小醜這次不用撲克牌攻擊了，改用骰子。
白中泛黃像是骨頭雕刻出來的骰子表麵點綴著鮮紅的點數，旋轉著飛出時每個小點內都有一張人臉掙紮著往外湧出。
它們是曾死在小醜手中的選手，帶著厚重的怨氣要將遊夏這名選手也拉進去。
“你憑什麼能活著。”
“去死。”
“去死。”
骰子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那些人，不，鬼臉的尖嘯也愈發刺耳。
遊夏想要捂住耳朵，卻礙於手上的人質腦袋無法做到。
他臉上罕見的露出些許痛苦之色。
當幾張鬼臉貼到他的眼皮上，甚至要往眼球裏麵鑽的時候。
遊夏再也控製不住，雙手揮舞著要擋住這些鬼臉。
崩潰狀態下，他壓根顧不上那顆重要的人質腦袋，任由其直直的往下掉落。
小醜輕巧的一個閃現接住。
“哦哦哦，看來小醜先生沒有令我們失望，它成功做到了！”
真人騷導演發出暢快淋漓的大笑。
笑得渾身半透明的肉都開始顫動起來。
肉波之中又發出主持人的聲音，充滿了恭維意味。
“這個應該被丟到神聖殿的選手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名觀眾，就可以對幾位尊貴的大人造成威脅，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大人指的便是身為主辦方的高維生物們。
導演到現在都覺得自己很委屈，不過是辦一場直播節目，就讓一名觀眾的生命受到威脅，還讓許多觀眾的神經元受損。
整個怪談直播因此麵臨觀眾們的巨額索賠，口碑和收入都直線下降。
如果再不舔一舔主辦方高層，恐怕它真的會被當成神聖殿的淩虐工具來使用了。
真的就是字麵意義的舔。
導演伸出自己細細長長的神經，諂媚的舔舐著肉團們最突出的一顆眼球。
“幾位大人如果實在不放心，乾脆直接銷毀這顆死星算了，對外可以說那名觀眾的死全都是由選手造成，然後再將所有選手逗扔進神聖典，免費讓觀眾老爺們暢玩。”
這個辦法實在是惡毒又………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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