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對比瞬間引爆了彈幕。
一行行暗紅色的小字飛快劃過,真人騷節目的關注度也在持續上漲。
“那傢夥說的竟然是對的.....”導演腦袋下開裂的一道縫隙喃喃著:“難道真是我腦子落後了?”
導演口中的那傢夥,自然就是之前還在和他作對的王曉明。
但是現在被打臉的導演看上去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它的存在就是真人騷給予的。
導演腦袋上的褶皺縫隙立體的伸出來,好似觸鬚般輕柔而貪婪地拂過螢幕後遊夏的臉。
“那麼,讓我看看,你還能帶來多少……驚喜的變數吧。”
“導演,開場導播結束,可以進入正片了。”
一旁的工作人員低聲提醒。
源源不斷的煙霧從導演頭上冒出,於空中轉了一圈之後又違背常理的落到地上,變成了一個腦袋撐地,細長手臂揮舞類似話筒的生物。
它是導演的分身,真人騷的主持人。
主持人以那顆半透明腦袋當作支撐,一跳一跳的走到被佈置好的直播廳之前。
“又是一次眼球日,我們血腥恐懼真人騷準時開播,剛才的精彩畫麵便是來自於我們這次真人騷的特邀選手——美味的花神遊夏。”
後麵的名字不是重點,前麵的形容詞纔是。
【確實美味。】
【確實想吃。】
【不僅想吃還想玩。】
【別說廢話了,切入正題,我要看直播。】
【就是,別浪費時間。】
主持人說完開場白,就將自己所在的螢幕調小,將舞台讓給真正的主角。
遊夏已經從海中脫離,輕飄飄落在了懸崖邊。
他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的,不沾水不沾血,而且柔軟貼膚,還帶著一種冰涼的觸感。
不動聲色的召喚出荊棘,用力一劃。
破了。
但破得地方是他自己的脖子。
遊夏擦了一把血,心中已然猜測出這衣服的作用。
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直播將遊夏的一切動作收入眼底,作為最快發現節目組所準備服裝有異常的選手,遊夏收穫了主持人的評價。
“哦~真是一個讓恐懼也為之驚喜的選手。”
既親昵又冰冷的合成音,持續環繞在遊夏周圍。
“希望你可以保護好自己的外皮,哦,我是說衣服,是的,就是衣服,不是外皮,更不是你自己的人皮。”
“作為我們節目組善良又好心提供的固定服裝,衣服損壞了是沒辦法修復的,或許你可以吃下去然後重新長出來一塊。”
主持人幽默的形容收穫了彈幕幾句哈哈哈,被調侃的遊夏本人卻麵無表情。
“開一個小玩笑,接下來,我終於要開始宣讀規則了,選手遊夏,請努力讓你的基本生存數值,維持在安全線以上。這是你存活的基礎。”
遊夏的腕錶自動在半空中投出一道虛擬螢幕。
上麵顯示的是四道被附加的數值。
【飢餓值:31/100】
【乾渴值:20/100】
【疲憊值:11/100】
【汙染值:02/100】
雖然看起來還算安全。
尤其是汙染值,匪夷所思的低。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數值會逐漸上漲,漲得越高,就代表狀態越差。
並且每一項數值上漲的速度還不一樣。
從遊夏關掉數值麵板到現在,僅僅隻過去了不到五分鐘,本就最高的飢餓值已經漲到了五十。
由此帶來的影響也十分明顯,從未感受到飢餓的神明,胃部已經隱隱開始叫囂起來。
所以現在遊夏的重點是儘快找到可以填飽肚子,壓製飢餓值的物資。
死星荒蕪,視野所及儘是嶙峋怪石與海岸線。
僅憑雙腳探索補給,無異於大海撈針。
好在第一個物資點很快就出現在了遊夏麵前。
仔細一想也能明白,這是節目直播,冗長的搜尋過程隻會讓追求刺激的觀眾迅速流失。
在標著物資點三個字的正下方,是一個突兀出現在石頭上的不知名生物。
以遊夏現在的視角看過去,竟然很像一個人。
兼具人的腦袋,四肢,身體,以跪坐的姿勢凝固在那裏,全身很臟很臟。
通體茂盛的毛髮結滿了黑色的臟汙,成團糾結在一起,像一件從未脫下的骯髒外套,露出來的麵板紫黑交錯,佈滿扭曲凸起的紋路,讓人看一眼就想吐。
然而,在這片汙穢之中,“它”的“手臂”環抱處和“胸口”的位置,卻開滿了點點紮眼的小白花。
臟汙之下對比分外明顯的白,與遊夏身上衣服一致的白。
甚至還在隨著風的吹拂微微晃動。
雖然此時此刻一點風都沒有。
遊夏又往前走了數十步。
距離足夠近了,近到他能看得更加清楚。
那些迎風搖曳的小白花不過是頭挨著頭擠在一起的肥胖蛆蟲。
晃動成了蠕動,花瓣成了蛆身。
“多麼具有藝術美的畫麵啊。”
主持人充滿陶醉的合成音響起:“看這純潔與汙穢的共生,絕望中綻放的生機……簡直太美了,不是嗎?”
遊夏麵無表情的盯著那群蛆蟲。
別告訴他,物資指得就是這玩意?
事實證明,在怪談遊戲的基調下,越噁心的,就越是正確答案。
輕輕吐出一口濁氣,壓下了多餘的表情。
遊夏直接走上前,沒有絲毫遲疑的伸手去抓那些白胖誘人的蛆蟲。
動作之堅定,好像此刻在他麵前出現的,不是蛆,就是花。
他常吃的,拿來填肚子的花。
蛆蟲圓鼓鼓飽滿的外皮塌了下去,又被詭異的力量拉扯,變成花瓣的形狀。
一片片簇擁在一起,是花還是蛆,誰又能分得清呢?
遊夏自然的吃掉了手中真正的花。
充盈的汁水在口腔迸發,帶來熟悉的清甜花香氣息。
這不是作弊,隻不過是基於節目設定,順其自然做出的一些調整。
一簇簇蛆蟲變成了一朵朵真正的小花,被遊夏吃下去之後,腕錶上【飢餓值】的持續升高被抑製,轉而變成了緩慢的下降。
主持人故作遺憾地嘆息:“真是個狡猾的選手呢,竟然會欺騙自己的感知。”
它還在試圖誘導遊夏,讓之以為自己吃下去的是蛆。
但從始至終,遊夏的的精神閾值曲線都平穩得近乎一條直線。
看來這種小兒科的刺激並不足以讓他產生多餘的波動。
“既然如此,在飢餓之罪的不斷蠱惑下,我們一起來期待選手遊夏會在第二個物資點得到的驚喜吧。”
時間和空間的變化在節目中稱為任意操控的玩具,海岸線消失不見,目之所及變成了起伏的大山。
遊夏行走在山上,每一步都能聽見鐘錶走動的哢噠聲,天色逐漸變暗,第二個物資點終於出現。
此時遊夏的飢餓值處於較為平緩的40。
稱不上很餓,但也堅持不了太久。
遊夏的目光從腕錶上收回,看向前方的山洞。
被暈染開來的濃重墨色之中,山洞前懸掛的一盞老式手提燈成為了唯一的光亮來源。
亮光之後的黑暗深不見底,很容易叫人誤會那山洞裏是否藏著什麼可怕的怪物。
遊夏往前走了一步。
右腳踩在乾枯落葉上的聲音提醒著洞內生物入侵者的到來。
於是固定好的手提燈被人取下,映照出一張屬於人類小女孩的臉。
大約七八歲年紀,眼睛很大,盛滿了驚惶與強裝的兇狠。
她揮舞著燭台,火苗在空中劃出危險的弧線,想將入侵者趕走,“滾!不要來搶我的東西!滾開啊!”
一個年幼脆弱的人類女孩,在這樣一個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環境下,守著洞口和裏麵隱約可見的零星“物資”。
“是的,這當然是我們的特殊設定,多麼楚楚可憐的小姑娘啊,多麼詭異不可言說的場景啊。”
“各位觀眾,你們覺得遊夏選手是會做聖母放過她,還是將她殺了呢?”
與觀眾們的投票同時出現的,是遊夏麵前跳出來的兩道選項。
A.心懷憐憫,放棄爭奪。(聖母行為,預計存活率降低80%)
B.果斷清除,獲取補給。(理性選擇,預計存活率提升95%)
倒計時十秒鐘。
投票在瞬間完成。
超過99%的閃爍遊標落在了B選項上。
但是並不包括遊夏。
看著洞口前那個還不到自己腰高,嚇得發抖卻強撐氣勢的小姑娘,遊夏後退了兩步,主動示弱。
在這種詭異至極的情況下,但凡長點腦子都知道這小姑娘不可能是活人的情況下,遊夏竟然能示弱,放棄爭搶物資。
“沒錯!各位觀眾,你們沒有看錯,確確實實是這樣,哦偉大的怪談之神啊,我發誓這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最最愚蠢的行為!”
直播螢幕上,遊夏的臉被切割出來,重重的寫上了愚蠢兩個大字。
彈幕立刻充斥著嘲弄。
那些觀眾們簡直就是一根直腸通大腦,完全不會有任何思考。
昏黃的火光在小姑娘髒兮兮的臉上跳動,她警惕的瞪視著遊夏,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後退而放鬆戒備。
就在這時,一陣不知道從哪來的風吹拂過來,吹得山洞內的一個圓潤剔透的果子咕嚕嚕滾了出來。
一路滾過坑窪的地麵,恰好停在了欲要離開的遊夏腳邊。
“喂!”小女孩急得大喊,聲音帶了哭腔,“那是我的!你把果子還給我!”
很不講道理的要求。
遊夏腳步一頓,回頭看了看地上的果子,然後竟真的彎下腰,看樣子想要把果子撿起來還給小姑娘。
【白癡!】
【他在幹什麼?!】
【蠢貨!快殺了她拿走所有東西啊!】
彈幕瞬間被憤怒和不解刷屏。
主持人看著飆升的負麵情緒資料和因此不降反升的實時熱度,頭顱內部的脈絡愉快地閃爍。
如果它的大腦還在發揮作用,那或許它已經找到了一種新的邏輯。
這時候罵的越狠,一會反轉起來就越痛快。
是想藉著遞果子的時候趁機動手嗎,假動作,它懂得。
可接下來,遊夏並未走近小女孩,反而直接將果子扔了回去。
小女孩一把從地上撿起,沒有道謝,還是充滿戒備的看著遊夏。
遊夏也沒說話,真的轉身離開。
彈幕的謾罵並未停止,反而因為他“愚蠢的仁慈”而持續沸騰。
主持人腦子裏的膠狀物持續翻滾著,它抽出自己所有的腦組織也搞不明白,這個選手究竟想做什麼。
惹怒了觀眾之後,懲罰如約而至。
遊夏的飢餓值往上升的速度變成了之前的兩倍。
就這一會,來到了恐怖的85。
飢餓所帶來的有胃部灼燒,四肢無力,腦袋也昏昏漲漲的。
遊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忽然覺得不止腦子昏,好像身上也越來越沉。
真是太奇怪了呢。
為什麼他感覺走著走著,背上好像背了一個人。
鏡頭無聲拉近,給了特寫。
在遊夏背後,有一雙小手詭異的反折過來抱住他的脖子,那張屬於“小女孩”的臉泛著死人的青紫,緊緊貼附他的耳後。
是那個小姑娘,它纏住了遊夏。
遊夏對此渾然不覺。
直到他沉得腳步快要邁不動,直到那腫脹翻轉的小手抬起,朝著他的眼睛抓去。
遊夏動了。
左手猛地向後一探,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那隻正要行兇的鬼,右手掌心竄出數條帶刺的深綠色荊棘,反向發力,狠狠一掰。
嘎吱——那麼一聲,類似撕裂厚皮革的聲音之後,手臂就掉了下來。
刺啦又是一聲。
腿也掉在地上。
還像離水的魚一樣彈動了兩下。
遊夏把沒手沒腿的鬼從後背硬生生拽下來,手腕高抬與之平視。
異色雙瞳在純粹的黑暗中流轉出細碎點芒。
遊夏微微歪頭,以一種沒有任何意外的語氣,漠然開口:“主動送上門,不吃不行了。”
用力一掐,無手無腿的軀體如融化的蠟一般下流。
荊棘收攏成網狀團吧團吧,攪弄攪弄,最後呈現出半透明的凝膠狀,夾雜著紅黑色的血絲。
沒有猶豫,遊夏直接將這團“物資”塞進嘴裏。
主持人尖銳誇張的聲音快要刺破維度。
“哦詭異之神啊,我們的遊夏選手竟然知道了,他竟然知道小女孩纔是真正的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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