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撥出一口含著冰碴的白霧。
召喚出自己的小幫手。
紅魚嬌小的身影浮現在空中。
遊夏一拍魚尾巴,“去,幫我探路。”
小紅魚搖頭擺尾的遊走了。
它受到的影響要比遊夏小得多。
因為魚沒有腿也沒有手,在這個副本根本不用遵守規則。
遊夏先停在原地,用神力在外部形成一個保溫層,藉此升升自己的溫度,把那些頑固的冰塊都弄掉。
沒幾分鐘紅魚回來了,嘴裏還叼著一塊和木屋外極其相似的木頭。
這足以證明木屋是切實存在的,不是什麼幻覺。
遊夏拍了拍小紅魚的腦袋,給出一個類似幹得好的誇獎。
小紅魚立刻興奮的繞著遊夏打轉,還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溫暖他。
“行了,你體溫還沒我高。”
遊夏扒拉開這隻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魚。
指尖在自己眉心所在的位置一點,以耗掉一片花瓣的代價,得到了一團凝結成實體的果實。
吃下果實,身體恢復生機。
遊夏重新給自己全身裹上神力,然後加快了速度。
又過了一個小時,天徹底黑了下來,並且飄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遊夏隻能憑藉自己的花發光來看清路。
由於光源比較弱,不得不多搞一些花。
從木屋的視角來看,就像是雪地裡行走著一隻長有許多發光膿包的奇怪生物。
遊夏快要抵達木屋的時候,看到剛還亮著燈的屋子啪的一下熄滅了。
被大雪籠罩的山路上再也尋不到那抹溫暖的光。
遊夏憑藉自己的記憶,還是走到了木屋所在的位置。
然後他輕輕的挑起了一邊的眉梢。
屋外堆積的木柴有一部分被覆蓋的雪層比其他地方要薄一些,下麵還有一行淩亂的腳印。
似乎有什麼人趁著遊夏還沒抵達這裏,先出來抱了柴火,然後又躲進屋子裏,死死鎖著門窗。
遊夏禮貌的走到門前,然後敲了三下門,“你好,有人嗎?”
屋裏毫無反應,盡職盡責的假裝內裡無人。
遊夏等待了幾秒,又繼續按著自己的節奏敲門。
一下,兩下,三下。
同時還伴隨著解釋的聲音。
“我不是壞人,隻是迷路了,想在你這裏借宿一晚,天亮了就.......”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門被猝然推開。
一張長發垂地的臉直接貼了上來。
慘白的臉,黑洞似的雙眼直勾勾盯著遊夏。
放在眼下的環境下,簡直能把人嚇得跳起來。
遊夏麵色不變的繼續說完了剩下的話:“就走,真是不好意思,希望您可以收留我一晚。”
鬼臉見沒有嚇到遊夏,遲疑的停頓了一秒,又歪著頭,做出一副顛倒了一百八十度的樣子。
遊夏略微彎了下唇,淺金色的眸子溢位細碎笑意:“這位……小姐?恕我直言,你的嚇人手段好像有些不太合格。”
“鬼臉”直直盯著遊夏,發現他麵容俊美語氣溫和,完全就是一副正常的人類模樣,似乎露出了一絲遲疑。
遊夏:“外麵真的很冷,真的不可以讓我進去嗎?”
他刻意放緩了語氣,屬於花神本源力量帶來的,那股溫軟無害的親和力無端就能使人放下戒備。
鬼臉開口了,很好聽的女聲,帶著一股子清冷疏離:“你也是人?”
遊夏:“顯而易見,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讓你摸一下我的心跳。”
鬼臉一把摘下麵具,露出底下隱藏的真實長相來。
是一名約莫二十來歲的女人,五官在夜色下很是模糊,短髮齊耳,因為剛才的動作而顯得稍許淩亂,貼在臉頰邊緣。
她上下打量遊夏幾眼,然後讓出了一條進屋子的路。
“進來吧。”
有點警惕心,但不多。
遊夏評價。
跟在女人身後走進去。
正在燃燒的壁爐帶來難以抑製的暖意,頃刻間驅散了遊夏身上的寒意。
女人轉過臉來,清晰的長相被火光映照出來。
淡色的眉眼,疏冷到好似一塊不會融化的冰,遊夏曾經給那莫名出現的人影所想到的形容詞全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莫名的,遊夏感覺到自己心臟處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那種酸澀鼓漲感在拚命叫囂著,就是她。
就是她。
就是這個人。
她對你很重要。
遊夏早有預料般嘆出一口濁氣。
所以眼前這個不知身份的“NPC”,也是他曾經的同伴之一。
他竟然會有這麼多同伴的奇怪想法和這會不會是第二個冒牌貨的懷疑一起從遊夏腦中閃過。
“我姓唐,叫唐依柔。”女人看著似乎在發獃的遊夏,語氣淡淡的提醒:“往前站站,隻收留你這一晚,不要把我的沙發和地毯弄濕了。”
還是熟悉的冷酷毒舌人設。
遊夏腦子裏突兀蹦出來這麼一句話來。
“你好唐小姐,我叫遊夏,真的很謝謝你。”遊夏佯裝出一副感激中略帶歉意的表情來:“要不然我今天晚上會凍死在這座山裏的。”
唐依柔不置可否的輕哼一聲,繞過遊夏,拿起旁邊筐子裏幾根劈好的木柴。
動作熟練地撥開火堆,將新柴添了進去。
乾燥的木頭與火焰接觸,立刻發出劈啪爆響。
爐火更旺了一些,將她的側影投在牆壁上晃動。
在漫天的風雪之中,這一座門窗緊閉的小木屋藏住了僅存的暖意,變成了唯一的避風港。
遊夏往壁爐的位置又靠了靠,被打濕的碎發貼在額前,眼睫也是濕漉漉的,單薄的衣服蒸騰出白色的霧氣。
他不好意思的對唐依柔笑笑:“唐小姐,你能不能借我一身衣服?或者不要的舊床單和毯子也可以,放心,我把身上的衣服烤乾之後就還給你。”
唐依柔似乎對遊夏的稱呼有些不滿,“別叫我唐小姐。”
遊夏不得不解釋一下:“這是尊稱,如果你不喜歡,那我叫你依柔?”
“隨便你。”唐依柔別開臉,隻道:“衣服在旁邊櫃子裏,自己去拿。”
遊夏依言走向木屋另一角那個看起來頗為老舊的簡易衣櫃。
櫃子是用未經精細處理的厚木板釘成的,表麵還留著木紋痕跡,顏色有些發暗。
遊夏欲要伸手拉開櫃門的時候,忽然聽到了裏頭傳來了敲擊聲。
篤。
篤篤。
很細微的聲音,完全被外麵呼呼的風聲和屋內木柴燃燒的劈啪聲掩蓋。
如果不是遊夏聽力出眾,根本捕捉不到。
這櫃子裏頭有東西?
拉開櫃門。
敲擊聲戛然而止。
裏麵隻放著一件十分厚實的皮毛大衣。
毛色深棕,濃密而蓬鬆,看起來像是熊皮做的。
遊夏動作自然的抱起大衣,假裝沒聽到敲擊聲,隻喊了一聲:“依柔小姐,是這一件嗎?”
唐依柔頭也沒回,隻嗯了一聲。
遊夏關上櫃門。
那敲擊聲又出現了。
並且明顯比剛才更加用力。
似乎生怕遊夏將之忽略。
遊夏第二次將之忽略,直接抱著大衣走到唐依柔身邊,用一副疑惑的表情詢問,“這山上還有熊嗎?”
唐依柔:“有。”
“啊?”遊夏很是驚訝的樣子。
唐依柔用一種平靜無波的語氣為他詳細描述著:“一種長著人臉的人麵熊,會在距離孤零零一個人困在深山的時候沖你招手,你以為發現了同伴興沖沖跑過去,臨到麵前才會看清竟然是一隻熊。”
“最後你的下場,就是被活生生吃掉。”
最後兩個字被刻意加重。
篤。
篤篤。
櫃子裏的敲擊聲似乎貼著遊夏的耳邊響了起來。
十分微弱但確實存在的聲音宛如細細的小針紮進頭皮。
遊夏眉心一跳,雖然還維持著笑容,但明顯比剛才僵硬了不少。
“真的嗎?”
唐依柔轉頭,淡淡掃了他一眼。
不明白這人沒被自己剛才的鬼臉嚇到,竟然會被一隻莫須有的熊嚇到。
唐依柔:“假的。”
遊夏長舒一口氣,看“太好了,我平生最害怕的就是熊,更別說這樣詭異的,人麵熊。”
唐依柔:“害怕你還問?”
遊夏:“我就是好奇這件衣服。”
“上山的時候帶上來的。”
唐依柔撥弄著壁爐灰燼裡另外幾個烤得表皮焦黑的土豆,聲音恢復了那種事不關己的平淡,“就這一件,不穿就還給我。”
“穿穿穿。”遊夏說著就要直接換上。
但是以他所站的這個位置,一脫衣服就會被旁邊的唐依柔看得一清二楚。
孤男寡女的……未免有些不太合適……
遊夏抓了抓被弄亂的頭髮,遲疑著開口:“那個……你……”
唐依柔將火候差不多的土豆扒拉出來放涼,然後去另一邊的爐灶上添柴火。
遊夏尷尬的咳嗽一聲,背過身換衣服。
脫掉上衣和褲子,遊夏幾近**。
在不使用神力的情況下,他的外表是充滿迷惑性的。
火光灼烤著他清瘦的身體,露出不甚明顯的肌肉線條。
白白凈凈文文弱弱。
完全不像是一個前來登山的冒險者。
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的唐依柔忽然開口:“你為什麼會來這兒?”
遊夏正低頭扣著大衣上的釦子,聞言手腕抖了一下,差點扣錯。
怎麼走路都不帶有動靜的。
“我來找人。”遊夏一邊轉過身一邊回答。
女人高高的挑起一邊的眉梢,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的樣子:“找誰?”
遊夏裹上大衣,凍得發白的臉在火焰帶來的溫度中逐漸回暖:“我也不知道。”
女人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五六秒,聲音在銅壺蓋子被熱氣頂開的咕嚕聲中顯得格外清晰,“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遊夏搖了搖頭。
“那人對你重要嗎?”
遊夏點了點頭。
非常堅定。
唐依柔似乎被這份堅定燙了一下,不再說話。
彷彿剛才的探究隻是心血來潮。
她從遊夏身側的又一個木櫃裏拿出兩隻碗,將碗放在桌子上,掀開銅壺的蓋子,扔進去一整塊淡黃色的凝固物,然後用勺子慢慢的攪拌著。
熱氣騰騰的奶香味逐漸在整間小木屋裏飄散出來。
遊夏的鼻子也被這股奶香味牽動。
後知後覺的生出一種飢餓的感覺來。
唐依柔一邊垂眸攪著,一邊道:“我在這山上待了有五年了,除了像你這樣不知死活的冒險者,沒見到什麼人,你來錯地方了,趕緊下去吧。”
聽起來像是勸告,但莫名又帶著一股子嘲諷。
像是在說遊夏是個自討苦吃的蠢貨。
遊夏沒有因為她的話而動搖。
他的目光越過跳動的火焰,看向唐依柔線條冷淡的側臉,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固執的堅持,“我要去山上看看。”
頓了頓,又補充道:“親眼看了,我才放心。”
女人發出一聲嗤笑,不再搭理遊夏,給自己盛出來一勺熱奶茶,然後扒拉出已經放涼一些的烤土豆。
遊夏把自己的濕衣服鋪在旁邊,經受著壁爐的烘烤。
然後也學著唐依柔的樣子,坐在地毯上。
手邊一碗奶茶,手裏剝著烤土豆。
脫掉土豆焦黑的皮,露出裏頭金黃誘人的餡,先咬上一口。
鹹香誘人,帶著滾燙的熱氣。
吃幾口有些噎。
便順手端起奶茶。
奶茶表麵已經凝結出一層焦黃的奶皮。
吹開奶皮喝上一口,奶香濃鬱,整個身子都暖和起來了。
遊夏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溫暖的食物下肚,讓他緊繃的姿態都鬆弛了許多。
過了一會,他又看向吃第二個烤土豆的唐依柔:“對了,還沒問你為什麼會住在這裏?”
唐依柔眼也不抬,聲音清晰得刻薄:“為了給你們這些來送死的傢夥收屍。”
遊夏被她噎了一下也沒停止詢問。
反而像個好奇又固執的傢夥:“可我上來的時候,看到這山上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那些生活用品,水和食物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唐依柔聽出他話裡的意思,“木屋是在我之前就被人建造好的,這些食物也是如此,我不是木屋的原主人。”
“和你差不多,我也是一個誤入的冒險者。”
遊夏若有所思的點頭,而後又提議道:“這些食物總有消耗完的一天,你不如和我一起離開這裏吧。”
唐依柔側過頭,第一次長時間地看著遊夏。
持續幾秒後,她忽然用遊夏之前說過的話堵了回去。
“你不是還要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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