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是。”
可是被遊夏點破的剎那,鬼怪身上顯示的數字,已經從“三”變成了“六”。
這樣一來,看似無法完成的任務,突然變得清晰且“簡單”起來。
隻需要遊夏不斷地對這隻鬼怪提問,然後等著它按照“規則”用謊言回答最後點破即可。
遊夏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既是為了驗證,也是為了推進:“我很好奇,難不成我向你問出的每一個問題,你都必須回答我?”
鬼:“沒有這樣的事。”
——數字“七”,悄然浮現。
第七個謊言到手。
遊夏心中瞭然。
看來的確是這樣。
如果可以說真話或者拒絕回答,這說謊鬼剛纔在他點破第一個謊言時,就直接跑了,還留在這裏等著被他一步步“碾壓”做什麼。
這被動說謊的特性,既是它的能力,也成了它此刻最大的弱點。
任務的關鍵突然變得如此簡單,簡單的甚至有些不對勁,彷彿前麵經歷的那些兇險都成了不必要的鋪墊。
但是轉念一想,在看破這隻鬼的謊言機製之前,他可是實打實地遇到了不少致命危險。
在沒有神力的前提下,遊夏唯一能使用的隻有隨身陪在身邊的寵物小紅魚。
而他所遭遇的鬼怪圍困,“許從任”給予的精神衝擊。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真的被困死在這棟詭異的大樓裡,甚至精神崩潰,淪為那些麻木“打工鬼”的一員。
結合剛才鬼怪的回答,也許這個副本可以被分成兩部分來看。
一部分,是從那個假冒許從任的複製品出現時開始,那是對遊夏的額外“試探”,源自副本之外或者更高層麵的惡意。
另一部分,纔是這個“鬼怪大樓”副本原定的劇情設定和核心機製,與這隻說謊鬼的博弈。
就如同這隻鬼自己所說,那個複製品是個實打實的蠢貨。
它的出現不僅沒能有效達成目的,反而因為其拙劣的表演和急於求成,暴露了它被安插進來的原因,並使得說謊鬼這個原本可能天衣無縫的謊言迴圈,出現了致命的漏洞,讓遊夏得以抓住關鍵,直指核心。
現在,任務進度顯示還剩下三個謊言。
有的時候,謊言反過來看,也可以是真相。
於是遊夏問出的不再是和這隻鬼以及此次副本相關的問題,而是……
“我,站在你麵前的名叫遊夏的神明選手,對於過往的記憶是完整連續且沒有被任何維度的力量篡改過的對嗎?”
為了確保準確性,遊夏說的極其詳盡甚至連口氣都不喘。
自從被遊夏猜透後就徹底變成了無情說謊機器的灰白虛影再次出現了波動。
在停頓了一秒後,它用毫無波瀾的語氣給出了一個咬牙切齒的回答:“不對。”
遊夏得以確認,他的記憶的確被篡改了。
他忘記了幾個很重要的夥伴。
第二個問題是:“之所以被篡改是因為我會對遊戲的執行造成威脅是嗎?”
其實鬼的說謊能力更像是一種規則設定下的被動技能,意思就是當麵對問題的時候,就算他不知道答案,也會自動說謊。
鬼抖著手,一邊在心裏罵是誰把這傢夥放進來的一邊說出那個過於驚世駭俗的謊言。
“不是,你毫無威脅。”
遊夏露出一個輕笑:“那從進入副本到現在,給你一次殺我的機會,你能殺死我嗎?”
鬼已經快要麻木了:“能。”
不能。
遊夏很是驚異的挑起眉。
他特意沒有問想不想,而是問了能不能,由此得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在副本裡,哪怕遊夏毫無神力,弱的就像普通人,鬼也不能殺他。
是單獨隻在這個副本裡是這樣,還是所有副本都是這樣?
如果所有副本都如此,那無法被殺死的遊夏真的隻是普通的神明選手嗎?
要知道所謂的神明,在遊戲這個龐然大物麵前依舊脆弱的如同螞蟻。
遊夏可不覺得自己那點基於花神神格的復活之力,能夠與“遊戲”本身製定規則相提並論。
或許是一切塵埃落定,說謊鬼徹底麻木下來,直白的說:“太聰明的傢夥,往往死的很早。”
“可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
遊夏語氣輕描淡寫:“所以,我不會死。”
灰白虛影逐漸消散在虛無中。
緊跟著係統播報聲終於響起:“恭喜神明選手遊夏,成功通關副本‘鬼怪大樓’。”
隻是,那播報聲在唸到“恭喜”二字時,似乎極其細微地卡頓了一下。
連帶著後麵的語調,也透出一股子公式化下的不滿意味。
結算介麵彈出,上麵顯示的獎勵內容,無論是積分還是道具,都和上個副本一樣,給的摳摳搜搜,。
彷彿係統也在用這種方式,表達著某種不情願。
遊夏依舊不是很在意。
這次“鬼怪大樓”讓他發現了不少重要的線索,所以哪怕副本藉口他觸犯規則違規操作,一點獎勵都不給,遊夏依舊心情很好。
正準備繼續開啟第四個副本,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腕錶忽然滴滴滴響了起來。
遊夏低頭一看,發現是之前和他加過好友的那位男性神明選手發來的訊息。
男性神明:前輩,自由集市開了,您想去看看嗎?
自由集市?
這個新鮮的詞彙吸引了遊夏的注意力。
男性神明緊接著又發來一條訊息: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就來999號文明星球,我在這個位置(27,38,19)。
地標是設定好的,遊夏隻需要一點就可以傳送過去。
他想了想,覺得去看一下也無妨。
白光亮起,遊夏的身影驟然從格子空間裏消失。
空間的扭曲感尚未完全消退,遊夏的腳已踏上了堅實的路麵。
他穩住身形,壓下穿梭帶來的輕微暈眩,抬眼望去,眼中掠過一絲驚異。
飛簷翹角,雕樑畫棟,古色古香的實木建築。
略顯斑駁的青石板路上,披著粗糙岩石表皮的生物邁著沉重的步伐走過,迎麵撞上如流動水銀構成的人形生物,微微波動後兩者相融相分。
天空帶著扭曲的光暈,數艘形態各異的機械飛船與發出沉悶嚎叫的怪異魚類正互不乾擾的穿梭著。
一切都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拚接感。
就像是古代文明與某個高緯度文明強行融合後的模樣。
“前輩,我在這。”一個身材高大,古銅色麵板被花紋佔據的男人大步走過來,正是給遊夏發資訊的男性神明。
遊夏略微挑了下眉。
注意到遊夏看自己的眼神,男神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後腦勺:“我的本體不像前輩您這麼好,不太能見人,所以我才會套個這樣的殼子。”
“其實不隻是我,大部分神明都是這樣的。”
沒錯,在集市中來往,看起來像是不同物種不同維度的生物,基本都是套著殼子的神明。
“我這殼子據說是什麼變異狼獸人,所以您叫我狼就好。”
聽著男性神明這句話,一道同樣高大,總是沉默守在身前的身影從遊夏眼前一晃而過。
遊夏嗯了一聲:“我叫遊。”
狼看出遊夏是個不太愛說話的,所以主動找著話題,“遊前輩,這自由集市其實就是我們選手自己組織起來的,可以用來交流一些副本資訊,或者互相交易道具。”
作為新來的神明,遊夏著實對這所謂的競技場瞭解甚少。
他道:“來這裏基本都是選手嗎?”
狼搖了搖頭,隨即示意遊夏看向一個剛從飛行器上跳下來,全身裹著鬥篷的傢夥,“像那種就有可能是某個副本的高階NPC,它們受副本的限製比較低,也可以自由穿梭在集市裡。”
“不過但凡是選手的基本都不待見這些NPC,覺得它們是遊戲的走狗,脾氣暴躁一點的可能還會打起來。”
“其實要我說,咱們和這些NPC也沒什麼區別。”
“就像上個副本,為了完成遊戲設定的任務,肆意殘害希望之城的居民,用各種方法試圖將之毀滅。”
狼說著說著,語氣就帶了點感慨。
這並非是什麼聖母思想,而是一種物傷其類的悲哀。
“從那些居民的視角來看,我們也是遊戲的走狗,助紂為虐的兇手。”
說完之後狼才意識到遊夏在希望之城所做的事,咳嗽了一聲,掩飾般開口:“遊前輩,我不是說您,隻是……”
遊夏:“沒關係。”
聽歸聽,他其實對這種慈悲為懷的道理,人性理智的探討不感興趣。
漠然的就像將所有情緒抽離,也壓根不會覺得被冒犯。
集市分為東西兩條街道,每條街道亮燈的店鋪前漂浮著一些不同顏色的光團。
光團就是被拿出來售賣的東西,裏頭包含各種道具,最容易獲得打賞的攻略,以及種種稀奇古怪的收藏品。
狼滔滔不絕的介紹著。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就是這集市的負責人。
“這是一些貪圖方便的傢夥不想浪費時間,就在底下租賃了一個店鋪,隻要集市一開,有人購買,他們就能直接拿到星幣。”
“前輩想買東西的話隻需要抓住光團,支付星幣就可以了。但是光團裡具體是什麼東西無法保證。”
“目前最暢銷的還是各種道具,因為無需耗費神力就能使用,如果前輩感興趣的話,我可以帶您去上麵。”狼指了指兩人頭頂,“那裏有專門的道具賣場,隻不過門檻會更高一些,進去也需要繳納星幣。”
遊夏想了下。
道具,他手裏有不少,暫時不需要,打賞攻略,也沒什麼用。
遊夏冷不丁問了一句:“這裏有關於怪談遊戲的情報嗎?”
狼臉上立刻換了一副如臨大敵的表情。
遊夏有所察覺:“怎麼?”
狼覺得,自己麵前這位前輩,不知道該說膽子太大還是無所畏懼,什麼話都能直接說出來。
他戰術性低頭,壓低聲音道:“前輩,自由集市雖說被冠上了自由兩個字,但實際上還是受遊戲管轄,一些涉及遊戲的機密,不可能被大喇喇放出來流通。”
“但如果有路子的話,也能弄到一些訊息,比如關於遊戲的來源,遊戲存在了多久,毀滅的文明數量,以及如何……‘脫離’遊戲。”
中間加引號的兩個字狼沒有說出來,隻做了個口型。
“這樣啊……”遊夏若有所思的開口。
越和遊夏接觸,狼越能感覺到遊夏身上所帶出的矛盾感。
外表看著很好惹實際上是個漠視生命的傢夥,強大到深不可測,偏偏又對競技場有關的一切完全不瞭解。
簡直就和剛飛升上來的新手神明一樣。
但是新手怎麼可能會沒有進入神聖殿的痕跡呢,除非他在飛升之前就得知了成為神明之後的結果,然後飛升之時完全沒有藉助副本給予的信仰之力。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狼正胡亂想著,就聽到遊夏的聲音從自己腦子裏響了起來。
“你剛才所說的那些資訊我都挺感興趣的,想請你幫我收集一些,我可以支付給你星幣作為報酬。”
狼被雙重震驚刺激的瞪大了雙眼。
第一重是遊夏和他的交流方式,意識交流,一種可以避開遊戲探查方法,但是對於靈魂等級要求極高。
像遊夏這種,起碼得是高維文明生物的程度了。
第二重則是遊夏剛才那番話中所透露出來的資訊。
狼之所以主動邀請遊夏,又和他說那麼多,其實是抱著一種交朋友的想法,畢竟在這個階段,神明選手之間很少會出現彼此競爭的情況。
他們的命都要被留在終極舞台消耗。
而在終極舞台之前,多個朋友就多條路。
但是現在看來,奇怪且矛盾的遊夏,似乎還是個危險分子。
遊夏:“我目前隻有這方麵的需求,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很感謝你今天為我介紹這裏,我先回去了。”
“哎等等。”狼攔住了遊夏:“前輩,酬勞就不必了,我願意幫你。”
當多年以後,徹底得到自由的狼每一次想起自己開口阻攔遊夏的這一幕,都會由衷的感到慶幸。
站在格子空間裏的遊夏繼續放棄休息,踏入代表第四個副本的大門。
白光亮起又消散。
映入眼簾的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