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至高無上的花神祈禱……”
“獻上我等的一切,供奉唯一的真主……”
“慈悲的花神啊,請降下您的恩澤,賜予我等永恆的福祉與安寧……”
聲音與香氣形成一雙張開的巨手,以同樣的方式朝著那些充滿怨唸的弔死鬼覆蓋而去。
那些正在攀爬的弔死鬼劇烈抖動起來,手腳以各種扭曲的角度彎折抬起。
最終竟呈現出一種類似跪拜匍匐的狀態。
在花神之力的作用下,擁有強烈慾望的弔死鬼也成了信徒。
第一隻弔死鬼跪下祈禱的那一刻,黑色的信仰之力從頭頂蔓延出來。
遊夏後退一步同時召喚出小紅魚。
什麼都能吃且不忌口的小紅張嘴就把這些烏漆嘛黑的信仰吃了進去。
隱藏在其中的黑色絲線憑空斷裂,從深淵中爬出來的弔死鬼同時化為虛無,遊夏還站在弔橋上,距離終點隻有半步之遙。
遊夏擰著眉梢,莫名有些在意那些絲線。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通關。
捂著依舊傳來陣陣刺痛的胸口,遊夏終於踏上了迷宮最後的出口。
所有的顛倒與混亂在他身後化為虛無,隻有一張麵具靜靜躺在地上。
遊夏伸手撿起,麵具的材質難以分辨,色彩斑斕而混亂,帶著一種彷彿某種活物麵板般的滑膩感。
看起來像是直接把濃稠的顏料傾倒在一張活生生的臉皮上,用利刃沿著輪廓硬生生剝落下來。
是那名小醜?
從踏上弔橋開始,遊夏就陷入了幻境當中,並且是極其陰毒,一層套著一層的幻境。
因為警惕心,幻境第一層必死局出現的時候他避開了,第二層必死局用實力掙脫,第三層的必死局他卻被困住。
如果當時他真的挖出心臟,絕對必死無疑。
所幸,在最後關頭清醒了過來。
回想起自己之所以能掙脫出來的原因,再看手上這個麵具,遊夏眸色變得複雜難言。
那一顆被設定好命令的花種,不知道是否取走了小醜的性命。
係統提示音姍姍來遲,清晰地回蕩在這處空間中。
“恭喜玩家遊夏成功通關混亂迷宮。”
“此次副本所積累人氣值:0。”
這次副本遊夏沒有像上個副本那樣在最後玩一把大的,所以壓根沒觀眾為之駐足,更談不上喝彩或打賞。
冰冷的係統結算介麵懸浮在眼前,顯示出寒酸到幾乎可以說是沒有的獎勵。
與他穿梭迷宮,對抗小醜,乃至最後關頭強行激發神力所消耗的心神與力量相比,簡直是九牛一毛。
但遊夏對此毫不在意。
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於此。
麵具詳細說明彈跳出來:喜歡玩弄別人性命的小醜成為了你的手下敗將。
於是它割掉自己臉皮,將這一張擁有規則之力的麵具送給你。
作用:佩戴之後,可強製與任何一目標開啟一場以命為注的“賭局”,輸贏不定。
對於遊夏而言……
這東西著其實什麼用。
他喜歡精準的算計與絕對力量的碾壓,而非將希望寄託於不可控的賭博上。
如果有機會見到小醜,就還給他吧。
遊夏將這張透著邪氣的小醜麵具扔進了腕錶自帶的儲存空間裏。
隨即麵前浮現出新的係統提示文字:
【歡迎玩家遊夏進入休息空間,該使用費用:50星幣/小時。】
選手結束後會被自動傳送進來,在開啟下一個副本之前,都能在這裏休息。
當然,不管用還是不用,基礎費用都是要扣的。
對於最終目標是掀翻整個遊戲的遊夏來說,這些星幣在某種意義上其實隻是一串數字。
但白嫖係統和被係統白嫖,感受終究是不一樣的。
賬戶上自動被劃走了一筆錢。
一聲輕嘖,代表了遊夏對係統的不滿。
遊夏沒有休息的打算。
他預備繼續開啟下一個副本。
不知道是不是消耗的太多,遊夏那代表著精神力的一行資料此刻正閃爍著不祥紅光。
指數跌落到了一個危險的低穀區域,激烈地叫囂著警告。
從睜眼那一刻到現在,遊夏連過兩個副本,期間經歷了高強度的戰鬥,並且完全沒有一分一秒的喘息。
哪怕是身為神明,此刻也已然到達了所能承受的極限。
精神的疲憊潛伏在冷靜理智的外表之下。
他是神明,並且是一位不受任何束縛,擁有更多自由的強大神明。
何必這麼著急,完全可以在這裏休息一會。
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憑空浮現在遊夏麵前。
畢竟是花了錢的空間,能夠感應選手的想法給出他們最想要的東西也很正常。
就去床上歇一歇,舒舒服服的睡一覺。
這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冒了出來,帶著一絲誘惑。
遊夏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張單人床,最後還是將那點不該有的念頭按了下去。
休息意味著停滯,停滯意味著給予這個遊戲更多的掌控權。
他絕對不能停下來。
花神的力量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顆含苞待放的花苞狀果實。
將果實送入口中,一股溫潤而純粹的力量,迅速滋養撫平著緊繃欲裂的神經。
很快,周身的沉重與滯澀感如潮水般退去。
擁有治癒與重生力量本源的他,就像一列滿載著特殊燃料的火車,目標明確,永不停歇地朝著目的地前進。
即便是在途中消耗巨大,也隻需要再填進去一些新的“燃料”,便能迅速恢復狀態,繼續前行。
確認自身狀態已經調整到最佳之後,遊夏不再有任何遲疑,徑直走到格子空間唯一的出口前,伸手推開了那扇門。
與此同時,一聲極輕極淡,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嘆息,倏然貫穿了遊夏的神經末梢。
遊夏:?
他凝神感知,除了自己之外,再無其他活物。
而那聲嘆息也是從他腦子裏傳出來的。
遊夏用神力掃過,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門後景象變換,他一腳踏入了新的副本當中。
隻能先將疑慮埋在心裏,轉而把注意力放到眼前。
有些出乎遊夏的意料,這次副本的設定竟然和他所在的世界很像。
一片充滿現代感的辦公大樓。
光潔如鏡的淺色瓷磚倒映著頭頂整齊排列的LED燈帶散發出的明亮光線。
幾步之遠的地方,巨大的落地窗將外界的陽光接納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大片溫暖而明亮的光斑。
與上個副本“混亂迷宮”的陰森詭譎形成了近乎荒謬的對比。
遊夏記得,自己在成為神明之前,好像就是生活在這樣的場景下。
往前走了一步,印有花紋材質特殊的選手服飾變成了款式基礎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出挑的異色雙瞳變成泯滅大眾的深棕色瞳孔。
一條藍色帶子所繫的硬質工牌逐漸浮現,掛在他脖子上。
隨著他行走的動作,上麵清晰的一寸照片暴露出來。
藍底照片上是過分青澀的遊夏,柔軟的黑髮遮住額頭,精修過後的表情顯得很是拘謹。
塑料硬殼的表麵在燈光下微微反光,隱約能看到照片下方印刷的幾行小字:
【姓名:遊夏】
【部門:技術研發部】
【職位:職員】
遊夏無比確認。
在他成為神明之前,就生活在這樣的城市中,是一名最普通不過的職員。
青年挺拔的身影邊緣泛著白光,越往前走,白光越淺。
遊夏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那個自己的“分神”徹底融入這棟辦公大樓中,將心中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防不勝防。
從一進副本沒聽見係統播報,他就察覺到不對勁,飛快把替身丟出來。
果然有問題。
副本似乎也察覺到那點小把戲沒能騙住遊夏,一行沾就了鮮血寫出來的小字終於浮現出來。
字的筆畫多有缺失和模糊,帶著一種半凝固的質感。
過多的紅色液體承受不住重力般向下拖曳,拉出刺目而猙獰的尾跡。
“歡迎花神遊夏來到鬼怪大樓。”
“任務:找到藏身在樓裡的十隻鬼。”
遊夏輕輕挑起一邊的眉梢。
任務後麵緊跟著出現了大片大片更加密集的小字。
“規則一:身為普通人的你無法使用神力。”
“規則二:噓,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你是誰。”
“規則三:這裏有鬼嗎?這裏真的有鬼!”
“規則四:鬼是會說謊的生物。”
就像是一隻沾滿了汙穢血跡的手在看不見的平麵上胡亂塗抹書寫著,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惡意與一種狂亂的情緒。
遊夏憑藉超強的記憶力將之拓印下來,逐漸在腦中濾清四條規則。
第一條規則沒什麼好分析的。
遊夏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所受的限製。
規則二提到的他們或許就是任務要求的鬼。
規則三和四也都是直白的和鬼有關。
鬼清楚自己的身份,並且它們會刻意隱藏,混跡在“人群”當中。
人不能被鬼找到,但要找到隱藏起來的鬼。
鬼還會說謊,所以不能用NPC說出的話當作證明他身份的依據。
血色字跡逐漸開始變淡,輪廓模糊,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靜止的辦公室背景彷彿被按下了播放鍵,瞬間“流動”起來。
一個同事與遊夏擦肩而過,走到飲水機旁邊彎腰按下熱水鍵。
遊夏手上也握著一個馬克杯,並且他的手放在咖啡機的啟動鍵上。
輕輕一按。
在咖啡液流淌發出的汩汩聲中,遊夏的大腦飛速運轉。
這次副本有些不同尋常。
一是因為初入副本時聽到的那聲嘆息。
二是因為開頭副本使得小把戲。
三是任務和規則不同尋常的呈現方式。
四是規則出現的越早,數量越多,任務難度就越高。
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被限製了神力。
遊夏現在除了身體素質略強於常人,感知敏銳一些,其他都和一個普通的辦公室職員相差無幾。
無法動用力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栽在這個副本裡。
遊夏眉宇間籠罩上了一層極淡的陰影。
接完咖啡,遊夏轉身,準備先遵循自己的人設當一個打工仔。
忽然,一個聲音從他側後方響起,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遊夏。”
遊夏腳步一頓,循聲轉過頭,
喊住他的男人正大步走過來。
看年齡約莫二十六七歲,麵容清俊,氣質疏冷,有著一種專註於技術,不善與人交際的精英感。
應該戴著一副眼鏡,金絲邊的,這樣會讓他顯得更加溫和。
莫名的,這樣的想法從遊夏腦中冒了出來。
可遊夏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後,發現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
而且,這個男人脖子上空空如也,並沒有佩戴工牌。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不愛喝咖啡嗎,怎麼今天接這麼多?”男人語氣自然,態度熟稔,彷彿和遊夏是相交已久的老友。
對上遊夏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時,他甚至微微牽起嘴角,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初雪化開,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溫潤與和煦。
莫名的,遊夏的眼睛被這笑容晃了一下。
不是驚艷,而是一種……源自本能深處的不適與排斥。
無論是這個男人過於“完美”的精英長相,還是他這種過分親昵的態度,都讓他感到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他垂下眼瞼,避開對方那看似溫和實則帶著探究的直視,用平淡無波的語氣回答:“午休沒睡好,接點咖啡提提神。”
“是不是這段時間專案太緊,累著了?”男人溫聲接話,語氣裡滿是關切,“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一定要注意照顧好自己。”
遊夏壓根不知道這男人的底細,隻能順著對方的話繼續編造下去:“還好,謝謝你的關心。”
“怎麼今天對我這麼客氣了?”男人似乎對遊夏疏離的態度有些訝異,隨即又加深了臉上的笑容,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遊夏的肩膀,“以前不都是直接叫‘許哥’的嗎?”
手掌的溫度,透過身上那件薄薄的白襯衫,清晰地傳遞到遊夏的麵板上。
幾乎是同時,一股強烈的、沒由來的厭惡和反感,如同電流般竄過遊夏的神經。
遊夏的眉梢幾不可見地擰動了一下,用了極大的自製力,才將這股驟然升起的立刻揮開對方手臂的反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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