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渾然不知葉舟為他所做的一切。
他隻是覺得胸口處那顆心臟跳的有些激烈,一下接著一下,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遊夏按了一下,以為是心臟感知到了花神的存在。
在他麵前,正生長著一棵大樹,通體綠到發黑,枝葉蔽空,一個個花苞由長長的絲線垂釣下來。
中央最大的那個花苞,一呼一吸之間,露出其中蒼老衰敗的麵孔。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盡頭,聶紹元也抬起了頭。
他的麵前,沒有巨樹,隻有被無數藤蔓,層層交纏,以一個詭異而se情姿態捆綁倒吊起來的美麗女人。
遊夏不受控製地向前邁了一步,腳下鬆軟的腐殖質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眼中映出那棵巨樹的輪廓,“這就是被囚禁的花神?”
不會是副本又製造出來的一個幻象吧?
“在你先前所看到的畫麵中,花神選擇了聖潔殿,在裏麵遭受了……”
後麵的話許從任沒有說出來。
經歷過那樣的慘痛折磨後,還能活著,已經是意誌力非凡了。
遊夏打消了疑慮,但臉上表情變得愈發糟糕起來。
不止是因為花神的處境,更因為,已經變成這樣的她,還能用神力讓許從任恢復嗎?
雖然這個想法有些冷血,但遊夏早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快步繞著整棵詭異的巨樹轉了一圈,上下渾然一體,找不到任何疑似規則的不明紋路。
沒有規則,遊夏也就無法確認眼前的樹到底是花神的本體還是束縛她的囚籠。
若是後者,直接炸了完事。
如果是前者,那就難辦了。
遊夏輕輕磨了磨後槽牙,“萬一弄錯了,花神不也跟著完蛋。”
許從任倒是看出了一點名堂,語氣略帶遲疑的開口:“你看,包裹著花神的外苞,像不像人類女性的子宮?”
遊夏眯起眼睛細看。
的確如許從任所說。
花苞表麵呈現出一種不健康肉粉色的,並非植物應有的紋理,光滑得詭異,甚至泛著類似油脂或某種生物黏膜的光澤。
隱約可見無數纖細的,如同血管或神經般的半透明絲線延伸出來,插入花神口鼻處。
“所以,這樹是本體在保護著她?”
許從任:“不能百分百確認,我覺得,最好的方法,還是利用你身上的花神之力,先喚醒花神。”
遊夏不是沒想過,但……
他抬手摸向自己額前的金紋菊花。
花瓣合攏,暗淡無光。
他從沒有使用過,也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譜。
萬一這花神之力一出來,先給他上個加強版幻覺製造怎麼辦。
但是遊夏猶豫之時,又想到再耽擱下去被聶哥找過來,事態就會朝著無法控製的方向狂奔。
將手指放到嘴邊,狠心咬破,而後食指和中指併攏,用力按在額上花紋。
“我記得,它之前有反應的幾次,都是遇到規則的時候。”
當那條想要成神,必須弒神的規則自遊夏嘴裏吐出之時,花紋驀然亮了起來,而後寸寸往外蔓延。
合攏的花瓣逐層舒展,在遊夏蒼白的麵板上勾勒出完整的輪廓,最終露出其中鮮紅欲滴的花蕊。
那紅色過於艷麗,近乎妖異,像是凝固的鮮血。
巨大而肥厚的花苞與之同步綻放,肉粉色的苞片劇烈顫抖著,發出濕滑的粘膩聲響。
直到其中包裹的花神緩緩滑落。
那些覆蓋在外麵的透明黏液拉出細長銀絲,在幽暗光線下閃著不正常的光澤。
遊夏伸手召出道具卡,將人接住。
花神還穿著那件飛升之時的華服,隻是身體早已變得枯槁。
寬大的衣服被風一吹,底下空空蕩蕩。
遊夏在桃花村副本對於花神的印象過於深刻。
抬手之間便可幫他留住瀕死同伴性命的神明,如今卻淪落到眼下這個下場。
遊夏不可避免的有種兔死狐悲之感。
雙眼緊閉的神明緩緩蘇醒,那雙本該佈滿光彩的雙瞳如她身上的衣物般失去色彩。
對上遊夏的視線後,她才緩慢眨了眨眼,原本縹緲清幽的聲音如今隻餘下被毀壞的嘶啞。
“是你?”
遊夏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花神扯動嘴角,露出一個依稀可見昔日風姿的笑,“果然,最後走到我麵前的……還是你。”
這句話聽起來奇怪極了。
她為什麼會知道遊夏將成為下一個花神。
花神用枯瘦的手按住自己胸口:“另外半顆心臟,就在我這裏。你想代替你的同伴……對我動手嗎?”
“我不想殺你。”出乎意料的,遊夏否認了。
他道:“我希望你能幫我一個忙。”
花神發出嘶啞的冷笑,充滿諷刺意味:“你覺得,現在的我……還能幫上什麼忙?”
遊夏從空間裏找出一朵被小心翼翼珍放的乾花。
枯萎的花瓣微微顫抖,脆弱的彷彿一碰就碎。
是昔日花神承載許從任靈魂時留下的那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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