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傢夥，不希望他在成神之前死去。
反反覆復遭受各種精神折磨，受傷，流血，都無所謂。
但是不能毀容，更不能死亡。
雖然早在之前就已經隱隱知道，但畢竟還是不夠確定。
眼下這個機會倒是可以試試。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遊夏就不至於那麼被動，至少能握住一些籌碼。
這些籌碼，也是他僅有的，能夠保住幾個同伴的希望。
深吸一口氣，遊夏後退幾步。
他沒有用任何道具卡，甚至就連許從任想用保護罩把他保護起來也被拒絕。
既然是試探，就要做得真一點。
助跑幾米後，遊夏一腳蹬地，借力直接從地縫邊緣處一躍而起。
經過副本的捶打，遊夏的身體素質起碼是之前的數倍，跳個幾米不成問題。
但是想要躍過這道地縫，那也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慣性帶來的力量消失，遊夏明顯感覺到自己正在往下墜。
許從任想出手。
“老許，不許幫。”
遊夏低低嗬斥了一聲，任由自己繼續往下掉。
而就在他說完之後，一道藍色資料流憑空出現，如靈蛇般纏住遊夏的腰，直接將他拽了上去。
按理來說，聶紹元和遊夏之間隔得這麼遠，他不可能看到遊夏跳過來的身影，更不可能正正好把人接住。
所以是那群傢夥出手了？
但也不能確定，畢竟依著聶哥的性子，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陷入危險，而不想辦法施救呢。
驗證得到的結果不如意。
所以在熟悉的失重感之後，穩穩落到地麵的遊夏臉上並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唯有滿心的愁緒。
理所當然，他也沒注意到站在不遠處的那個高大身影出現了一瞬間的扭曲程式碼。
“有時候覺得聶哥在就很靠譜，有時候又覺得，太靠譜也不好。”
遊夏輕嘆一口氣，抬頭，對著走過來的聶紹元露出個笑：“聶哥，你怎麼知道我往下跳了？”
聶紹元的臉隱在陰影中，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帶著些許無奈：“猜到的。”
幾人身為朝夕相處的同伴，對彼此的性子再瞭解不過，論起最愛冒點危險的，除了葉舟就是遊夏。
“咳，我就說嘛，但那是以前，現在你們不在我身邊，我還是很惜命的。”
遊夏說著，還有些心虛。
聶紹元倒是沒揪著這件事繼續下去，而是對遊夏示意道：“剛纔在花枝衝出來的那個方向，我聽到有打鬥的聲音。”
遊夏眼中迸出喜色，嘴角都彎了起來。
“肯定是舟哥和唐姐，是他們驚動了這些花枝。”
這著實是個好訊息。
“我們還等什麼，趕緊走吧。”遊夏迫切的催促著。
聶紹元點點頭。
隻不過就在他轉身的時候，遊夏臉上的笑卻忽然收斂下去。
遊夏盯著自己麵前的高大身影，眸色逐漸冷淡。
那背影的輪廓，步態的節奏，甚至連衣角揚起的弧度都與聶紹元如出一轍。
太過完美，就是破綻。
遊夏將一隻手背在後麵，另一隻手翻轉，巴掌大的小紅魚在腕間若隱若現。
他並未直接出手，而是開口詢問：“聶哥，你覺得，我們能活著走出這個副本嗎？”
走在前麵的男人聽到這句話後，腳步略微停頓了一下。
隨後才轉過身。
“小夏，你為什麼會問這個？”
熟悉的聲音和語氣，沒有讓遊夏臉上神色動容分毫。
遊夏略微抬起眼，分明是帶著笑的，神態卻冰冷至極。
“我猜，不太能。”
下一秒，他背在身後的手握住一把刀，直接捅向自己胸口。
“聶紹元”瞳孔緊縮，刻在程式碼中的那個指令立刻開始執行。
他一把攥住了遊夏的手，“你瘋了？”
真正的聶紹元在麵對遊夏時眉梢總會無意識地壓低三分，那雙眼睛裏從來藏不住灼人的關切。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連停頓都像精心計算過的表演。
遊夏嗤笑一聲：“冒牌貨。”
隱藏許久的小紅魚應聲躍起，在空中驟然膨脹。
張開的血盆大口中利齒森然，每一顆都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尖牙觸及冒牌貨身體的剎那，那具逼真的軀殼如被打碎的鏡麵，迸裂成無數幽藍的程式碼碎片。
資料流在空中狂亂舞動，最後匯聚成一個麵容模糊的人形。
遊夏輕輕眯起眼，長睫在眼下投出鋒利的陰影。
“王曉明，又是你。”
人形微微波動，幻化出一張帶著笑的模板臉。
王曉明故作驚訝地挑眉：“你是怎麼看出破綻的？”
他的偽裝明明天衣無縫。
小紅魚已恢復原狀，乖順地繞著遊夏的指尖遊弋。
他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感覺。”
王曉明像是想起什麼一般恍然大悟道：“也是，畢竟他的靈魂在你腦子裏待了那麼久。
遊夏哼笑一聲，“是係統安排你你來救我的？”
王曉明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這麼直白，祂們不喜歡。”
“還有，你的命的確很值錢，但也沒你想像的那麼值錢。”
遊夏擰起眉梢，正要開口問個清楚，卻見王曉明身影一閃。
再出現時，已經貼到了他的後背上。
“觀眾當中，有一些癖好特殊的，所以我……”王曉明隱去了那幾個字，手指抓住遊夏的小臂，一點混雜了酥麻感的涼意蔓延上來。
遊夏本想掙紮，但緊接著，王曉明那顆由程式碼組成的頭在他麵前散開。
再次聚攏之時，一行小字無聲無息的映入遊夏的眼眶。
遊夏怔在原地。
王曉明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右眼輕輕眨了一下，做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來：“僅此一次哦。”
等遊夏回過神之後，王曉明已經消失。
唯有他留下的那行字久久留存。
許從任的聲音忽然出現：“他說的，是小白所在的位置？”
遊夏嗯了一聲。
“會不會有詐？”許從任對王曉明的觀感不太好，覺得這傢夥不像是這麼好心的。
“不管是真是假，總是要試一試的。”遊夏收緊了手掌，“先去和聶哥匯合吧。”
許從任有些猶豫：“可是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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