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受到刺激之後被汙染趁機入侵,遊夏一個恍惚,眼前的雕像紋路,那張女性花神的麵孔竟然替換成了他自己的。
不,不可能。
遊夏在心裏拚命否認著,視線卻不自覺的下滑,往那幾名信徒臉上看去。
第一個,雖是跪著,臉上依舊帶著一抹不正經的笑,眼尾輕輕上挑,似乎隨時都要張開嘴,喊他一聲小夏。
第二個眉目低垂下來,不曾抬眼看他,麵龐帶著不染纖塵的清冷,像是另一位高傲的神明對他表示了臣服。
第三個臉上和身上都染著紅到發黑的血跡,那血還在流動,一點點蠕動著往那張剛毅的臉上爬。
最後被困在花瓣中的那個,連具體的人臉都沒有,隻是仰著頭,一味的看著將他捧在手心的神明。
“所以,最後的結局是這樣嗎?”
遊夏喃喃著說出這一句話,身體顫抖著後退。
本以為已經接受同伴結局的遊夏一幅幅畫麵中被擊潰的支零破碎。
直接的死去和,成為信徒的折磨,後者比前者更為痛苦。
聶紹元正在外麵焦急的等待遊夏。
原本他隻是有些擔心。
這條長廊雖然古怪,但總距離並不算長,按照遊夏的實力,應該很快就能看完。
事實也像是他猜測的那樣,遊夏果然找到了他所說的那幅真正的花神像。
但直到幾分鐘過去,遊夏忽然站在原地不動了。
雙手撐著膝蓋不說,頭也深深的垂下去。
整個人的精氣就像被什麼東西全部吸走了一樣。
聶紹元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喊了幾聲,遊夏沒有反應。
給聶紹元急的也不管什麼線索不線索了,當機立斷就要把遊夏拽回來。
可是令他沒想到的是,當資料流纏住遊夏的那一秒,騰空飛起的,竟然是聶紹元。
他瞳孔一縮,手腕翻轉,憑空出現一根抓鉤,鉤子邊緣直接深入牆壁之中。
資料流繃緊,強大的拉力瞬間襲來。
聶紹元咬著後槽牙勉強支撐,順便大喊遊夏的名字。
遊夏跪坐在地上,任憑聶紹元如何呼喊都毫無反應。
“靠!”
一貫不愛說髒話的聶隊都被逼得罵了一聲,在保護遊夏和他自己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
聶紹元丟掉鉤爪。
被拽入長廊的瞬間,所處環境驟然變化,可以看到盡頭的長廊變成了無窮無盡的黝黑幻境。
資料流是綁在遊夏腰間的,按照慣性,聶紹元也會狠狠撞到遊夏身上。
他卻硬生生憑藉自己的力量調轉方向,一把將人拽進懷裏,用自己的後背作為緩衝,摔在地上。
落入他懷中的人輕得像是一張紙片。
蒼白的臉上帶著冷汗,嘴裏還在不自覺的呢喃著什麼。
聶紹元心急之下,完全沒有顧及自己疼痛的地方,伸手拍著雙眼緊閉的遊夏。
“小夏,醒醒。”
沒了凈化卡,聶紹元隻能用那雙粗糙的手掐住遊夏的脖子,狠了狠心一用力。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咳…咳咳………”
遊夏臉色漲紅,咳了個撕心裂肺。
聶紹元趕緊給他順氣,“沒事沒事,是我。”
這招還是有用的,遊夏很快緩過那股子勁兒,第一句話就是:“聶哥,你怎麼也進來了?”
這長廊的危險程度他深有體會,自然不想聶紹元冒險。
聶紹元別開眼:“我看到你有危險,就想也沒想……”
“那你也不能,反正我又不會死……”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就被聶紹元捂住了嘴。
男人那雙黝黑的眸子裏是滿是不悅。
“別說胡話。”
遊夏垂下眼。
不是胡話。
他在心裏想。
如果能用自己的死換來幾位同伴徹底的自由與新生,他會毫不猶豫的自殺。
遊夏深吸一口氣,用堅韌的心性壓下那些悲觀的想法,迅速調整自己原定的計劃。
“剛才我看到了一條新規則。”遊夏伸手指向最後一幅神像,“就在那裏寫著:死亡亦是解脫。”
聶紹元的視線隨之轉移過去。
他隻看到了一行很是模糊的小字。
但絕不是遊夏所說的那條規則。
因為字數對不上。
聶紹元下意識皺著眉,剛要和遊夏說,卻見那行小字驀然放大,幾乎映在了他的臉上。
“聶哥?”
遊夏喊了他一聲。
聶紹元忽的清醒過來,忙掩飾般的抹了一把臉,轉身道:“這規則真奇怪,沒頭沒尾的。”
遊夏倒是有了些頭緒:“花神是被囚禁的,也許對她來說,死亡就是解脫。”
隻有舊花神死了,新花神才能成立。
聶紹元想到了剛才那行小字,立刻明白過來。
原來是這個意思。
堅毅的男人心緒格外複雜。
原來他也不能陪小夏走完最後一程嗎。
就在兩人研究規則之時,原本堅硬的牆壁忽而變得柔軟,像是黑洞一般,精準的將遊夏吸了進去。
正擔心自己有沒有被遊夏看出異常的聶紹元反應慢了一步,沒抓住遊夏,也跟著毫不猶豫的跳了進去。
牆後是一片不見底的深淵,持續不斷地墜落加上縈繞在四周的低聲吟唱。
忽遠忽近,飄忽不定。
遊夏知道這聲音和香氣一樣,也具有迷惑人心的作用。
“趁著我還能保持清醒,老許,有沒有發現什麼?”
許從任道:“如果我沒猜錯,我們現在所處的地方應該是一個巨大花神鵰像的內部。“
“剛才的廟宇是雕像的頭,長廊是雕像的手臂,我們從手上往下掉,最後落點,以雕像的姿勢來看,會落在她的胸口,也就是心臟的位置。”
“結合之前的規則,也許花神就被囚禁在這裏。”
聽著許從任的分析,遊夏在心裏琢磨了一下,覺得有點邏輯不通。
但下一秒,他就重重摔在了堅硬的地麵上。
“嘶……”
遊夏疼的吸氣。
周圍還是一片漆黑,遊夏緩了一會才站起來。
“聶哥?”
他沒聽到聶紹元落地的聲音,隻好試探性的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而且更奇怪的是,遊夏剛往前走了一步,就再次腳下一空摔了下去。
饒是他被折磨得精神都要麻木了,還是忍不住罵了一聲。
沒完沒了了是吧。
不知是觀眾聽到了他的罵聲還是副本良心發現,總之這次掉下去之後接觸的不是硬邦邦的地麵,而是某種軟綿綿的,類似海綿的一樣的東西。
遊夏撐著身體站起來,順帶掏出了手電筒。
但他隻開啟了一秒就毫不猶豫的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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