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到近乎刺耳的尖叫聲響起,無限衝擊著人耳膜。
任何人都無法在這樣地衝擊中保持清醒。
葉舟和聶紹元看到阿土捂住自己的耳朵,麵目猙獰到扭曲。
而他麵前失去花苞的怪物正在快速衰敗,頭上,身上,那彙整合一團團花束的人頭一顆顆分離出去,滾落在地。
花朵在枯萎,人頭在脫落,被束縛的靈魂也得到瞭解脫。
在地麵的持續震動中,阿土忍著疼,用力捏碎了手中的花苞。
他的動作是如此輕鬆,卻又如此困難。
“叮!百花村副本原始碼丟失……”
“資料錯誤”
“資料錯誤”
“百花村副本即將消失……”
聽著那所謂神的旨意,阿土先是大笑,後又哭得滿臉都是淚。
他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悲傷而絕望的嚎哭。
“我們不信仰神明!”
“我們不是百花村!”
“神明是……”
花神廟徹底坍塌,將阿土未說完的話吞沒。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淪為廢墟,紅色的海棠花飄飄灑灑,像是下了一場血雨,最後隨著那漫山遍野的花瓣一起,徹底堙滅。
事實的真相超出葉舟和聶紹元的認知,阿土並沒有和花妖做交易,反而選擇了同歸於盡。
那他們原先的猜測,也要重新推翻。
“阿土死了,花妖也死了,那百花城又是怎麼發展起來的,還有花神,她到底有沒有飛升?”
聶紹元本就不擅長這種理論分析,此時被徹底弄糊塗了。
葉舟對阿土死前留下的那幾句話十分在意。
我們不信仰神明?
一個主線是供奉邪神的副本,卻說不信仰神?
還有那句我們不是百花村……
葉舟若有所思的開口:“難不成,百花村副本也曾是一個文明?”
無法通過選拔的文明會被遊戲複製下來,充當副本來供玩家們通關。
這一點是他們早就知道的。
聶紹元:“我覺得不像。”
他們所經歷的那些文明,基本都擁有自己的歷史程式和文化,百花村?一個村子而已,怎麼可能是文明呢?
葉舟也沒想明白,看著周圍的半死不活的荊棘還有朝他們圍攏過來的趨勢,便道:“先離開這裏,去找小夏。”
他還惦記著自己剛才那份不好的預感,生怕遊夏出事。
聶紹元點頭。
城主府正在舉辦喪事。
嗩吶聲持續的叫,哭聲一陣接著一陣,白布掛了一條又一條。
在處處艷麗奪目,繁花遍佈的百花城中,簡直顯眼的要命。
按照慣例,棺材要先繞城一圈,然後才能下葬。
抬著漆黑花籃,身著喪服的城主府眾人吹吹打打的從每一條道路中走過。
旁邊的百姓卻對此毫無反應,照樣幹著自己的事,相熟的人互相招呼著。
“哎你人吃了個?”
“了吃了吃。”
做生意的在大聲叫賣。
“鮮新的花肉嘞!”
“斤一百元!”
酒館的在招攬客人。
“肉,做肉菜新的!”
“嘗來嘗快啊!”
這些意味不明的聲音與嗩吶聲,哭喊聲混合在一起,構成一陣陣奇異的交響曲。
“好吵……”
遊夏捂著耳朵,用已經鮮血淋漓的十根手指神經質的堵著耳洞,想要阻斷這無處不在的魔音。
那是被他自己咬爛的。
為了抵禦精神上的汙染,不得已而為之。
尚且能保持清醒的許從任都要心疼死了。
“遊夏,這些都是假的。”
“這些全都是幻覺。”
“我們沒有死,我還在和你說話。”
“你睜開眼睛,你睜開眼睛看一看。”
許從任的聲音落在遊夏耳中,帶著些許虛無縹緲的無法捕捉。
的確無法捕捉,因為他根本看不到許從任在哪。
遊夏不可抑製的恐慌起來,咬著自己的手指頭,撕扯著上頭的皮肉,
“我分不清……”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他一邊咬一邊含糊不清的說著,甚至蜷縮起自己的身體。
這是一種下意識的自我保護。
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碩大花瓣悄無聲息的向他靠攏,不知不覺間便把遊夏包圍起來。
待花瓣彙集完畢後,逐漸合攏,身處其中的遊夏便成了花心中的花蕊。
看起來竟然和之前幻覺裡的談飛白分外相似。
花瓣即將吞噬遊夏的時候,周身忽然裂開,出現層層斑紋,像是吸取養分的根係被人活生生拽掉,砍爛一樣。
咚咚咚……
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詭異聲音。
藉著花瓣逐漸萎靡不振,遊夏也略微恢復了一些意識。
那被咬爛的手指頭也是幻覺,他的手還是完好無損的。
以手撐起身體,茫然的環顧四周。
他還在那個靈堂裡,什麼花籃,什麼城主,什麼人啊鬼啊全部消失,唯有那具阿花的屍體靜靜的與他麵對麵。
屍體也是被倒吊起來的,腦袋在空中晃晃悠悠,不停的磕到擺放貢品的桌子。
方纔的聲音也是這樣傳出來的。
遊夏一眨不眨的看著屍體。
看著那張青白可怖的臉,眼睛還是睜開的,與他曾有過親密接觸的嘴巴爛了一大塊,像是某種惡意報復。
咚咚咚。
聲音停止了。
阿花的屍體不再晃動,殘缺的嘴巴張張合合,癲狂且胡亂的唸叨著。
“則規規則則則規則規則則規則規,囚囚囚囚明明明明明瞭了了了了神神神神神神禁!”
毫無意義的重複詞彙,帶著濃重的汙染,勉強維持理智的許從任妄圖從中尋找出線索。
“規則,神明……”
“規則,祂們囚禁了神明。”
一道無比堅定的女聲驀然在遊夏耳畔響起。
或者說,許從任耳畔。
他驀然轉頭,看到了一張麵帶傷痕,但不掩姿色的清冷臉龐。
是被劇情設定困住,但仍然拚盡全力趕過來的唐依柔。
她束的一絲不苟的長發微微散亂,衣角佈滿臟汙,但那雙眸子卻亮的出奇。
對著跪在枯黃破碎的花瓣中的遊夏伸出手,聲音溫柔而有力。
“小夏,我來了。”
隻是短短五個字,卻帶給了遊夏莫大的力量。
他伸出手,回握上去,帶著一絲涼意的的觸感剛好驅散心中迷亂的燥意。
遊夏眨了眨眼,瞳孔中所映出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屍體與詭異規則,而是一張鮮活漂亮的臉。
“唐姐……”
“嗯,我在。”
唐依柔剛說完,便覺手中力道變大,她被遊夏擁入了懷裏。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塊觸手可及的浮木,再也不捨得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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