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葉舟和聶紹試圖衝上來阻攔,被一道人影擋住。
談飛白緊緊抿著唇,神情堅定:“夏哥是在想辦法結束這一切。”
儘管眼睜睜看著遊夏傷害自己,談飛白也很心痛,但尚未失去記憶的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一切。
那條等待被書寫的規則,纔是對付白飛恆的最終殺招。
遊夏對談飛白投去一個兄弟懂我的眼神。
隨即匕首在手中上下來回刻畫,那塊完整的麵板逐漸變得鮮血淋漓。
白飛恆能夠聞到空氣中逐漸覆蓋掉那股腐臭味的清甜香氣。
他隱約覺得有什麼失去掌控的事情發生了。
但是,明明眼下的局麵是利於自己的。
由於遊夏一係列動作完成的非常快,再加上白飛恆被幾人重重遮擋,根本不知道規則的存在。
他隻能看到,遊夏在那隻怪物即將衝過來的時候,丟掉手中的匕首,飛快開口:“規則:不屬於藍星者,死。”
這是遊夏能想到的,最快最短能殺死白飛恆的規則。
隻是一個眨眼,那隻怪物的身影就被輕飄飄的抹除了。
最後隻化為一陣帶著血腥氣的風灑在遊夏臉上。
遊夏微微抬起一邊的眉梢,他對上白飛恆震驚的視線,咧嘴一笑。
事實證明。
還是他這個bug比較大。
“你做了什麼!?”
白飛恆惡狠狠盯著遊夏,咬牙切齒的想要衝過來,可是身體卻被死死釘在原地。
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正在在一點點消失。
他不惜殺死那麼多人,控製了無數傀儡,滋養出來的不死天賦在一點點消失。
對於白飛恆來說,這纔是最讓他無法忍受的事。
他的身體寸寸衰敗,完好的麵板開始往下掉落,其中暴露的血肉漸漸萎縮,露出皮下隱藏的白骨骷髏。
“不!”
“不!!!”
“我不會死!!!”
白飛恆麵目扭曲的大叫,瞳孔中的那張人臉再次探了出來。
可惜,依舊沒什麼用。
彷彿有一個更高維度的存在,將他的身體逐步從這個世界抹除,
先是雙腿,再是手臂,就像是擦去一個錯別字那樣簡單。
無情的事實擊破了白飛恆的自傲。
他開始求饒,用僅剩的一顆頭。
哭得滿臉都是淚,涕淚橫流的祈求著遊夏,讓他給自己一條生路。
遊夏一手捂著胳膊,往前走了兩步。
在距離白飛恆僅僅隻有幾步遠的時候。
旁邊的機械人悄無聲息的滑過來,為遊夏捧上一半具幾乎看不出人形的屍體。
遊夏掃了一眼,又轉回到白飛恆身上,眼神漠然,沒有一絲憐憫。
就像白飛恆曾經看著A2那樣。
“你害死同伴,把自己的弟弟逼成怪物。”
機械人把手中的屍體放在白飛恆麵前,任由開始蠕動的屍體逐步纏繞上他的身體。
遊夏輕描淡寫的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以死謝罪,纔是你最好的歸宿。”
纏繞的屍體的手臂猛地刺入白飛恆的胸膛,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一顆滴著熱血的心臟被硬生生掏出。
心臟被一隻手掌托著,緩緩遞向遊夏。
遊夏並不知道還有這一遭,他隻是想讓A2親手報仇。
略帶疑惑的接過,一觸即分的交接中,他好似又看到了A2。
那個一直在偽裝自己,最後為了理想而死的年輕人。
“你的世界,我會儘力幫你拯救。”
隨著這句話落下,遊夏聽到了一聲謝謝。
至於白飛恆?
已經在極度痛苦中徹底消失了。
幕後主使一死,那些怪物都不足為懼,一個個四散奔逃。
那顆溫熱的心臟並未隨著白飛恆一起消失,還在遊夏手中跳動著。
“恭喜玩家遊夏成功完成最終任務,獲得獎勵:神明的一半心臟。”
原來這就是獎勵,未免有些敷衍吧。
遊夏略帶嫌棄的打量著:“神的心臟,難不成這個白飛恆還差一點成神了嗎?”
許從任:“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遊夏正要和小夥伴們分享一下。
轉過身卻看到談飛白跪在地上,一手抱著葉舟一手拉著聶紹元,麵帶焦急的喊著他們。
心中登時一緊,立刻快步跑過去,“這是怎麼回事?”
談飛白搖頭:“不,不知道,就在白飛恆消,消失後,他們就……”
許從任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應該跟我們還未解開的一些謎題有關。”
“比如當初白飛恆是如何害死那幾名天選者的。”
眼下副本隻播報了遊夏完成任務,還沒說他們成功通關。
顯然就是需要把最後的謎題解開。
談飛白立刻想到自己在培育室裡看到的三個融合在一起的大腦,抓住遊夏的衣角道:“培育室,我們去培育室。”
遊夏知道身處白塔中的小白一定比自己知道的多,當即點頭。
兩名機械人分別把昏迷的葉舟和聶紹元抱起。
第七層被毀,電梯自然也不能乘坐了,他們隻能通過外牆攀爬,幸好還有談飛白的技能,可以輕而易舉的把幾人吊過去。
遊夏剛一落地就急切催促談飛白:“培育室在哪?”
談飛白循著自己的記憶,走到一麵牆前,將自己的手按上去。
他本就控製了整座白塔的係統,想要刷開大門再簡單不過。
牆壁開啟,製造純人類的裝置早已停止,一堆純人類擠在池子裏,聽到動靜之後忙把頭縮回去。
談飛白道:“根,根據我的猜測,這三個大腦的主人應該就是舟哥他們所扮演的三名天選者。”
遊夏急的來迴繞著那塊詭異的大腦轉圈,“可我們要怎麼做呢?難不成把這大腦再分成三份塞給舟哥聶哥和唐姐?”
許從任道:“或許可行。”
遊夏:“?老許,你別開玩笑。”
許從任示意他去看大腦周圍遍佈的金色流光。
“這些大腦還活著,幫它脫離束縛,它會找到自己的主人。”
遊夏看向談飛白,見他臉上也是遲疑之色。
“要不,試試?”
先把唐依柔從安全屋裏放出來,然後將她和葉舟聶紹元並排放好。
談飛白控製著裝置開啟玻璃罩。
遊夏就小心翼翼的用刀切掉管子。
被層層束縛的大腦忽然爆發出極其強烈的光芒,騰空而起分成三份,分別融入三人體內。
葉舟的耳朵和骨刺尾巴逐漸消失,掉落的皮肉開始長好,聶紹元渾身的絲線盡數脫落,唐依柔慢慢恢復成人形。
當白光散去,三人都變成了原本的模樣。
遊夏狠狠吐出一口氣,隻覺得連空氣都變得輕鬆起來。
“太好了。”
他欣喜的摟著小白:“大家都恢復了。”
談飛白也很是驚喜,隻不過轉眼間他就皺了皺眉毛,看著另外一邊的池子裏成堆的純人類。
“他,他們該怎麼辦?”
談飛白身上的機械裝置表明著他白塔高層的身份,令這些純人類很是懼怕。
遊夏想了一下,“我去跟他們交流下。”
一方麵因為遊夏是純人類,相同的身份不會被抵觸,另一方麵,也是為了先避開舟哥他們。
雖然三人恢復是好事,但是也代表著他們會想起之前發生的一切。
那些畫麵在遊夏腦中反覆回放,讓他這個臉皮厚的也不免覺得,咳,尷尬。
“那什麼,白先生已經死了,那些壓迫束縛你們的人也是,你們看是想繼續在白塔待著,還是……”
遊夏正說著,一道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開。
“小白!”
聽起來似乎是舟哥……
他竟然這麼快就恢復記憶了?
可是為什麼要叫小白呢。
小白又沒什麼事。
遊夏略帶茫然轉過頭。
緊接著,他就看到了一幕最懊悔絕望的畫麵,甚至成為了他終生難以磨滅的陰影。
原本好端端站在後麵的談飛白,竟然也被一點點抹去了。
他很明顯是疑惑的,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的雙腳,又抬起了頭。
許從任驚呼一聲:“這是……”
冷冰冰的係統播報聲出現:“檢測到玩家遊夏使用規則。”
“副本產生錯誤資料。”
“即將開始清除錯誤資料。”
遊夏根本聽不清他的話。
隻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結冰,連時間似乎都在這瘮人的場景中抹去了。
巨大的,純粹的恐懼攫住了遊夏的全部心神。
身為規則的製定者,他比任何人都明白髮生了什麼。
“小白!!”
遊夏瞬間撲了過去。
由於太過驚慌,他甚至忘了自己站在池子邊緣,撲通一聲摔了進去。
有人拎著他的領子將他抱起,帶到岸上。
聶紹元緊緊皺起的眉宇間幾乎能凝結成寒霜,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遊夏嘴唇蠕動著:“規則,規則……”
葉舟直擊重點的詢問:“小夏,規則怎麼了?”
遊夏連滾帶爬的跑到談飛白身邊,按住他的肩膀,好像這樣就能阻止他的消失。
語帶慌亂的開口:“我,我說讓不屬於藍星的玩家消失,我想著,這樣是最快最簡單能解決掉白飛恆的辦法,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葉舟立刻反應過來,就算是見多識廣的他也被這難以預料的真相震驚了。
聶紹元瞳孔瞪大,喃喃自語:“所以小白不是……藍星人?”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遊夏斷斷續續,聲音已然哽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是驚呼,也不是尖叫。
而是一種被硬生生從喉嚨深處撕裂揉碎,又被絕望掐住脖子的嗚咽。
僅剩一條胳膊和一顆頭的談飛白好似剛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隨後他抱住了遊夏,嘴角微微彎起,沒有責怪,僅僅隻是純粹的安慰。
“夏,夏哥,別傷心,我……”
我什麼呢?
談飛白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就輕飄飄的消失了
像一捧被揚起的蒼白紙灰,就那麼毫無重量地歸於塵埃。
遊夏徒勞地伸出手,卻隻抓到了一把空無一物的虛無。
當代表著成功通關的白光籠罩下來,遲一步蘇醒的唐依柔從地上站起,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除了驟然受到大堆記憶衝擊產生的不適,還有一種莫名的心慌。
好像有什麼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對於這個副本,她並沒有詳細的瞭解,隻記得自己被當成實驗品分割,後來又受本能驅使,對遊夏……
咳,不提也罷。
發現其他人出乎意料的安靜,唐依柔正覺得奇怪,抬眸往旁邊看去。
隻一眼,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心中的預感持續擴大。
唐依柔下意識詢問:“小白呢?”
沒有得到回答。
遊夏垂著頭坐在地上,聶紹元似乎想說什麼,抿了抿唇還是沉默下去。
唯有旁邊的葉舟冷靜描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包括擁有不死天賦的白飛恆,遊夏刻在手臂上的規則,以及,最後小白的消失。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換一條規則去寫……”
遊夏的喃喃聲還在持續,唐依柔卻反問了葉舟一個最致命的問題。
“沒有死亡,沒有播報,僅僅隻是逐漸消失?”
葉舟輕輕頷首。
唐依柔眼中閃過幾分若有所思。
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自然被葉舟捕捉到。
難不成身為分析局曾經最頂尖的天才,唐依柔還知道一些他們並未瞭解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再好不過。
省得他為了救回小白,現在就去和那個龐然大物硬碰硬。
葉舟輕輕眯起眼,“告訴我,依柔,你究竟知道些什麼?”
哪怕從外表看,葉舟是他們幾人中年齡最小的,但他本身的閱歷以及怪談第一人的身份足以讓他擁有充足的底氣。
當那雙總是弔兒郎當的眸子沉下來時,任何人都會下意識臣服。
可以說,遊夏隻是這支隊伍的主心骨,葉舟纔是實際的領頭人。
遊夏聽到葉舟的問話,驀然抬起頭。
“唐姐,你是不是知道怎麼救回小白?”
唐依柔沉默了一下,微微搖頭。
她遠沒有如此神通廣大的本領,剛纔想說的僅僅隻是一些不成熟的猜測。
但這對遊夏來說並沒有用。
遊夏別開臉去,微紅的眼角殘存著水光,那幾分藏得很深的脆弱無助悄悄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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