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睡了一覺醒來,房間裏已經有機械人送上早餐,不是那種難喝的營養液,而是普通的人類食物。
牛奶溫熱,麵包鬆軟,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遊夏麵帶微笑的拿起一塊,剛要藉助遮擋扔進空間裏,頭頂的監視器忽然閃爍了起來,以一個極其明顯的頻率。
這,難不成是小白在提醒自己?
遊夏瞄了一眼手中的食物。
其實無需提醒,他也知道這玩意不能吃。
因為看似美味的麵包是一塊臉頰肉,其上還連著鼻子和嘴唇,熱氣騰騰的牛奶是脂肪油和鮮血混合物。
看一眼就噁心的要吐了。
遊夏還能麵不改色的往嘴邊湊,純粹是心理素質夠強。
很明顯,這所謂的食物是有人特意送過來,目的就是為了試探自己。
那他怎麼都要做戲做全套。
“調出第七層0號房間的監控。”坐在王位上的白先生一手支撐著頭,聲音慵懶的開口吩咐。
在第一次見麵時,那句看似肯定的問句其實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隻不過因為遊夏的特殊性,讓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玩家。
但是自己接連除去數個疑似玩家的傢夥,對於玩家的瞭解不可謂不深。
這個叫遊夏的,著實不像。
探查不到天賦技能的存在,也沒有明顯的強者氣息,看起來跟個小白臉一樣。
嘲諷歸嘲諷,多疑的白先生還是選擇了繼續試探。
宛如雕像般站在下首的兩名機械人緩慢抬起腦袋,雙眼勾勒出全息影像。
可以看到遊夏正坐在病床上,一手拿著麵包一手端著牛奶,大口大口的吞吃著。
他的臉上全然是吃到美味食物後的滿足,絲毫不知所謂的食物其實是同類的血肉。
“哎呀,真香,好久沒吃得這麼飽了。”
遊夏一邊摸著肚子一邊感慨。
落在白先生眼中,便是再愚蠢不過。
他發出一聲嗤笑。
“嗬,連最基本的汙染都不能看透.....”
這種傢夥,竟然也能值得自己浪費時間?
白先生冷哼一聲,隨意地揮了揮手,直接對身旁的機械人下達指令:“切斷畫麵。”
“指令已收到。”機械人以毫無波動的僵硬語調回應,眼中的光芒隨之熄滅,“正在關閉中。”
完成命令後,它笨拙地移動身體,退回原先站立的位置,陷入了待機的沉寂。
與談飛白所操控的那些靈動迅捷的機械造物相比,這兩台機械人顯得格外遲鈍和呆板。
然而,早已習慣了絕對掌控的白先生,絲毫未曾察覺到這細微的差異。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所謂機械人隻是A3鼓搗出的又一件粗劣產品。
在那由傲慢構築的認知裡,他是白塔無可爭議的創造者與主宰,天然擁有對這裏一切事物的最高許可權。
怎麼可能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玩弄手段。
這種根深蒂固的狂妄,讓他輕易地忽略了一些細節。
這些細節卻被謹慎的談飛白撿了起來。
與遊夏分開之後,談飛白實在是放心不下,於是便用自己的最高許可權覆蓋住了遊夏所在房間的監控。
哪怕遊夏露出一些破綻,他也能趕在白先生髮現之前發現,幫忙遮掩過去。
沒想到遊夏根本無需他幫忙,自己就能把白先生騙的一愣一愣的。
看著螢幕上遊夏皺起半邊眉毛,悄悄表達了嫌棄的一張臉,談飛白忍不住抿唇,露出了一抹笑意。
不過很快,他就把這一抹笑壓了下去,繼續透過監控盯著白先生。
既然已經和A2達成了合作,談飛白自然不能什麼都不做。
他藉著A2的手拿到了許可權,就要利用這份許可權時時監視著白先生,防止他有什麼異變。
這對談飛白而言並非易事。
白先生自身警惕性極高,其所在覈心區域的防護網路更是複雜精密,幾乎無隙可乘。
談飛白隻能退而求其次,將指令隱藏在無數日常巡邏機械人的冗餘資料流中。
看著看著,談飛白的視線落在了那隻特殊異瞳中。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瞳孔裡隱約可見一個奇怪的……
談飛白將畫麵持續放大。
那竟然是一張人臉。
談飛白眸子輕輕眯起,飛快在鍵盤上敲擊,把人臉拓印下來,放在資料庫裡搜尋。
電子螢幕上,緩緩出現一行小字。
“相關資訊已被抹除。”
談飛白瞳孔微微一縮。
如果是技術層麵上的抹除,以談飛白的能力,絕對可以重新恢復。
但現在恢復不了,那就隻有一種情況,這一行小字,是副本給他的提示。
結合一下白先生的玩家的身份,那就是他使用某種手段徹底抹除了有關於那張人臉的資訊。
就在這時——
“滴滴滴……”
放在控製檯手邊的加密通訊器突兀地震動響起,螢幕上閃爍的正是A2的名字。
談飛白皺了皺眉,不明白A2為什麼會在這個要緊的時候聯絡自己。
等他接起,通訊器那頭傳來的聲音聽起來無比急促,“計劃有變,你的那位同伴會被提前帶進宴會廳,到時候會發生什麼,我也不能保證。”
談飛白眸色猛然沉了下來,“你違背了約定。”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可能是培育室那邊出了問題,導致符合要求的純人類沒辦法按時提供,所以必須先用他來安撫大家。”
聽A2說了這一大堆話,談飛白輕輕眯了眯眼,明白過來:“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好,A2語氣中假裝的焦急褪去,“我知道你的實際能力遠不止展現出來的這樣,你在隱藏自己,但我不會介意。我隻是想要我們的交易內容再增加一項。”
談飛白輕輕眯起眼睛,等待著他的下文。
“培育室是白先生控製整個白塔,乃至於整個世界的中心,如果我失敗了,我希望你能幫我毀掉培育室。”
“作為回報,我可以再幫你做一件事。”
談飛白垂下眸子,電腦螢幕的幽幽藍光照著他的臉,為之打上了一層冷峻的輪廓。
“我要你,解除我同伴身上的負麵效果。”
A2訝然:“就這麼簡單?”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冒著危險把那個叫遊夏的純人類送走的準備。
談飛白略微彎了一下眸子,輕輕嗯了一聲。
就這麼簡單。
他相信,以夏哥的能力,足以理解他的意思。
此時距離狂歡之夜開場還有三個小時。
按照慣例,將有一批最新製造出的質量極高的純人類被送入宴會廳,成為這場盛宴最珍貴的消耗品。
作為白塔至高無上的掌控者,白飛恆自然要親自監督這最後的準備工作。
他背對著身後那台處於待機狀態的巡邏機械人,雙手負於身後,靜靜地凝視著前方一整麵光潔無縫的銀色金屬牆壁。
片刻後微微抬手,精準地將手掌按在牆壁某處。
一道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掠過牆麵,原本完整的牆壁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赫然露出了隱藏在其後的一處空間
這裏便是培育室,也是整座白塔最機密之地。
純人類到底是什麼,又是如何被造出來的?
謎題即將得到揭曉。
數米之外,看似待機的機械人忠誠的用雙眼記錄著培育室內的一切。
柔和而冰冷的白熾燈光自上而下地灑落,為眼前龐大而精密的機械裝置鍍上了一層近乎神聖的光暈。
並不算複雜的傳送帶正在持續高效地運轉。
一名又一名身體**,眼神空洞茫然的少男少女,如同流水線上的產品般被傳送帶輸送出來。
冰冷的機械臂精準地探下,將一管管幽藍色的液體毫不留情地注入他們的太陽穴。
緊接著,這些被“加工”過的軀體便被拋入一個盛滿了濃稠乳白色液體的池中。
池水彷彿擁有生命般劇烈地翻滾湧動,溫柔卻又迅速地包裹這些初生的“純人類”。
僅僅片刻,液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催化著他們的身體,使其迅速發育膨脹,直至成長為成年人的體態。
通過遠端連線,談飛白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巡邏機械人的視覺感測器,微微調轉鏡頭,試圖追蹤這龐大裝置的源頭。
鏡頭最終定格,竟是一個直徑足足有一米的奇怪生物。
它看起來像是三個剛被剖開又被人強行揉合在一起的巨大腦組織,滑膩的灰質表皮泛著濕漉漉的油光,正以一種令人不適的節奏鼓動。
其表麵不時有一道道流金般的光芒迅速流轉而過,乍一看去,非但不顯得猙獰可怖,反而詭異地散發出一種,聖潔的味道?
這份“聖潔”並未持續多久。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罩著它的強化玻璃罩驟然開啟。
更多粗長的金屬管如同飢餓的觸鬚般猛地探入,狠狠刺入它柔軟顫動的組織內部,開始源源不斷地抽取著金光。
站在旁邊的白飛恆按下啟動鍵,整個裝置再度加大馬力。
生產“純人類”的效率明顯加快,而最新從池水中浮現出的那些個體,其肌膚的光澤與肢體的完美程度,似乎也比之前的要優質許多。
談飛白不知道這個優質應該怎麼定義,隻是覺得這些純人類外貌更好看並且更具有人味,看起來還和遊夏有些相似。
等等!
談飛白頓覺後背發涼,並且快速按下放大鍵,仔細捕捉著其中一名男性純人類的臉。
眉眼,身形.........
不說完全相似,起碼也得有五六分。
談飛白放在鍵盤上的手收緊,機械瞳孔正在一收一縮,顯示他的情緒非常不冷靜。
為什麼白先生會製作這樣的純人類?
夏哥並未在他麵前暴露。
還是說,隻是單純的因為,覬覦夏哥的人太多,他為了安撫那些人,所以才造些仿製品出來?
意識到這一點後,談飛白麪部表情愈發緊繃起來。
以A2他們的能力,想要殺死白先生很困難,就算加上自己,也不過隻增加了些許的可能性。
原先他想著,夏哥作為純人類的偽裝沒有人看透,隻會被當做純粹的戰利品先關起來。
結果竟然引起這麼大的關注。
等於直接被放在賭局中央……
哪怕他知道以夏哥的實力足夠保護好自己,哪怕還有替死道具的存在。
談飛白依舊不敢去賭這萬分之一的可能。
如果想要改變這種局麵。
談飛白腦中閃過立於無數變異獸身前的葉舟以及單槍匹馬就敢對抗機械人大軍的聶紹元。
看來,他也要去找外援了。
遊夏這邊剛“吃”完早餐,那邊就有機械人推著一個沉重的東西停在門口。
透過未曾關嚴的門板,遊夏看到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皺了皺眉,心中有一絲不太好的聯想。
下一秒,A2那討人厭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可愛~~準備好了嗎,我要帶你去參加宴會了哦。”
大步走進來的A2臉上依舊帶著膩味到誇張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遊夏臉上轉了一圈後,又看到已經光碟的早餐,眉毛微微一擰。
這是下意識的反應,實在是很難掩蓋。
遊夏自然捕捉到了A2變化的情緒。
暗自道:這人的演技可不怎麼樣啊,露出這麼多破綻。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白飛恆手底下活下來的,竟然還能謀劃著策反。
自己是不是應該和小白說一聲,不能跟這人合作,免得暴露他們?
遊夏腦中亂七八糟的想著,也不耽誤麵上演戲。
冷哼一聲,故作厭惡的別開頭。
事實證明副本還是挺磨鍊人的,當初在遊樂園副本裡扮演好哥哥無比僵硬的遊夏現在也練就了出神入化的演技。
將一個被羞辱的角色演的入木三分。
A2饒有興趣的抬眼,繞著遊夏轉了一圈,意有所指的開口:“你心態還真好。”
遊夏掃了他一眼,其意思很明顯,演戲就好好演,別連累老子。
A2哼笑一聲,指揮著機械人又給遊夏補了一針藥劑。
藥劑滑入身體,遊夏感受到的不是無力,而是那層微弱的束縛被解開的感覺。
身體好像變得更加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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