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一：“還有，幫我護住那些無辜的純人類，他們的命被交在我身上，我卻沒有盡到指揮官的責任。”
遊夏臉上表情動了動。
D一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咧嘴露出一個笑。
這個動作讓她的嘴角撕裂到耳根，血肉翻開，卻沒有一滴血流出。
“作為交換……”
她化為骨爪的那隻手在完好的手臂上狠狠一抓。
刺啦——
整塊刻著規則的麵板被硬生生撕下。
黏連著肌肉纖維和半凝固的血漿。
她顫抖著遞向遊夏，腐爛的指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我把這條規則給你，它可以……幫你抵擋……”
話未說完，D一的眼眶突然爆裂。
無數漆黑的蠕蟲噴湧而出，像沸騰的瀝青般順著她的臉頰滾落。
許從任緊急提醒：“快走，她異變了。”
遊夏立刻將懷中的唐依柔連帶昏迷的小白蛇一起送入安全屋。
緊接著轉身的瞬間，他聽到身後傳來骨骼錯位的“咯咯”聲。
完全異化的D一撲了上來，骨爪撕裂空氣，在遊夏後背半寸之處驟然停滯。
腐爛的指尖刺入自己的喉嚨，扯出大團蠕動的蟲群。
那顆畸變的頭顱劇烈抽搐著，半張人臉掙紮著浮現。
嘴唇蠕動著，最後一絲清醒浮現。
“殺……”
“殺了我。”
遊夏輕輕眯了眯眼。
方纔所看到的畫麵在腦中飛快串聯，D一即將變異，那她抱著唐姐的身體不鬆手，是想……
“無論是與否，她已經變成了毫無理智的怪物，給她一個痛快吧。”
許從任平靜的開口。
遊夏從空間裏掏出剛才順來的重型電磁步槍。
這玩意殺傷力強，一般需要兩三個強化士兵才能搬動。
D一將自己死死定在原地，迎接即將到來的死亡。
在光束穿透她大腦的時候，殘存的那隻眼睛裏，閃過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遊夏收起手中的電磁槍，表情冷漠的走過去，從地上撿起那塊血淋淋的麵板。
隨著D一的死亡，麵板上的字跡消失。
彷彿剛才的所看到的規則全部都是幻覺。
就在遊夏準備將之丟棄的時候，那塊麵板忽然好像有了生命一般，順著他的手腕融入身體中。
遊夏撩開袖子，看到自己手臂處又出現了一行小字。
規則：待書寫……
遊夏：？
遊夏：！
“老許，這，這他媽，不會是……”
許從任：“沒錯，是一條，完全由你來掌控的規則。”
在玩家的認知當中，規則都是由副本決定的。
但是此時，這條等待書寫的規則刻入了遊夏體內，也就是說，他可以隨意寫下任何內容。
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規則竟然還能這麼玩。
遊夏喃喃道：“我們即將麵對的大BOSS，究竟是什麼東西啊？”
把一直針對他的係統，都能主動為他送來金手指。
D一死亡，A2手臂上的數字很快由若隱若現的3徹底變成2.
也就是說，在這個世界，尚且存活的人類，隻剩下他和B一了。
A2麵色冷峻，一麵給B一發去通訊，一麵往中心控製室走。
結果沒走兩步，他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抬頭一看，竟是那個一直跟在A3屁股後麵的工程師，走幾步之前還邀請他參加過宴會，叫什麼談飛白的。
在眼下這個要緊的時刻，A2也懶得偽裝了，厭煩抬眸：“你有什麼事嗎？”
談飛白看他這樣，反而比之前的偽裝要順眼不少。
往前邁了一步，抬手，藍色資料流從指尖蔓延，很快鎖定頭頂的攝像頭，造成短暫的黑屏。
A2心中警惕驟然升高，一手放在腰間，隨時預備著掏武器。
“我，不是你的，敵人。”
怕結巴耽誤說話，談飛白努力放慢了語速：“我們的目的一樣。”
“毀掉這座所謂的白塔。”
A2瞳孔緊縮成緊縮成針尖大小。
隻不過一瞬他就掩飾下去，沒有否認也沒有回應，反而道：“以我的立場，為什麼要毀掉白塔？”
談飛白微微彎唇，露出從葉舟身上學來的那種掌控人心的笑容。
“因為，你是活人。”
短短幾個字，就對A2造成了強烈的衝擊。
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拚命掩飾的真相，竟然被這個年輕工程師輕易說破。
“你想怎麼做？”
監控的乾擾時間已到，談飛白略微後退幾步，裝作與A2狹路相逢，因為身份較低不得不避讓的模樣。
唯有從他擦肩而過的A2聽到了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把那些機械人的許可權，共享給我。”
雖然談飛白也可以直接黑進去，但白塔的科技畢竟屬於未來世界，稍有不慎就會被發現。
上次那次被鎖定的驚悚感還歷歷在目，他不想因為一次的冒失而暴露自己。
所以主動讓A2共享纔是最保險的辦法。
“老許，唐姐現在怎麼樣了？”
在通道中穿梭的遊夏急聲詢問。
安全屋裏，許從任已經連用了幾張治癒卡，都沒對唐依柔起作用。
聽到遊夏的話，儘管他很想安慰一句，但是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女人以及那條蜷縮起來的小白蛇，還是沒辦法說出情況都好這幾個字。
最後許從任隻道：“關於唐姐為什麼會變成實驗品的事，我們所知道的太少，唯一的希望，就在白塔。”
作為副本的中心，白塔擁有最高的科技水平。
遊夏眼睛亮了一下：“小白也在白塔，他肯定比我們知道的多，也許找到他之後，唐姐就有救了。”
“接下來，我們抓緊時間，先去……”
遊夏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前方通道忽然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隨即一個人影從破損的大門中飛出，狠狠撞在牆上。
遊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遲疑的停下腳步。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從門後緩緩走出。
被長褲包裹的有力雙腿，簡單的黑色背心，肌肉紮實的手臂。
遊夏震驚的瞪大眼，直接叫出他的身份。
“聶哥？”
鬼知道聶紹元為什麼忽然出現在這裏，總之，單從肉眼看，就能知道他的心情不太好。
遊夏目光轉向撞在牆壁上的那個人。
幾乎快被打廢了，像個破布娃娃，看不出一絲原本的模樣。
因著遊夏這一聲，聶紹元緩慢轉過頭。
再普通不過的動作。
但是這一瞬間，遊夏竟然有種被鎖定的錯覺。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喃喃道：“聶哥這樣，怎麼好像要吃了……”
遊夏尚且不知這樣的行為卻更刺激了聶紹元。
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完，麵前驟然籠罩下來一層陰影。
聶紹元已經逼近他的麵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遊夏。”
聶紹元默唸了一聲他的名字，又道：“我的，任務目標。”
遊夏知道自己之前逃跑的舉動對於聶哥來說不太仗義，但他屬實沒想到再見麵聶哥竟然會被刺激成這樣，訕笑一聲，解釋道：“哈哈，真的是好巧啊，聶哥，你來這不會是為了找……”
剛被打趴下的人想要趁機起身逃跑，聶紹元看也不看，一腳踹向旁邊被打出來的廢棄零件，精準砸在那人腿上。
哢嚓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我吧.........”遊夏把剩下的兩個字從嘴裏吐出，忍不住一抖。
光聽聲就覺得疼。
聶哥下手也太狠了。
遊夏嚥了一下口水，忍不住詢問道：“他，他這是……？”
聶紹元冷冷解釋：“想殺人分屍，被我看到了。”
“狗屁，那群純人類怎麼能算是人，它們充其量就是工具，是我們的踏腳石。”
被打斷腿，身體蜷縮在一起，幾乎不成人形的傢夥怒罵。
遊夏才反應過來自己見過這人。
似乎是和十一一起的另一個防衛隊隊長，名字好像叫十二。
聶紹元神態冰冷：“純人類是人，妄圖以他們的血肉為食，早已泯滅人性的你纔不是。”
十二發出嗬嗬嗬的笑聲，身體陡然猙獰，異化成一團周身長滿了大嘴的奇特生物。
“比變異獸異化程度更深的異種。”聶紹元神態冰冷，反手就將遊夏推開：“躲起來。”
話音未落，異種咆哮一聲，數條舌頭從嘴中吐出，胡亂的甩著腥臭的涎水，直衝聶紹元撲來。
聶紹元身形一閃，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銀弧，精準斬斷了兩條噁心的舌頭。
異種吃痛狂怒，利爪橫掃，聶紹元矮身翻滾，勁風擦著他後頸掠過，劃開幾道血痕。
而後聶紹元借勢蹬地暴起，刀尖直刺變異獸腹部。
噗嗤！
刀身盡數沒入，直至沒柄。
異種痙攣著掙紮，聶紹元卻死死壓住刀背，腕骨發力一擰。
刀身爆出灼熱火光，滋滋滋宛如烤肉的聲音響起。
聶紹元垂眸下看，啟唇吐出一個字。
“死。”
刺鼻的焦糊味蔓延，異種龐大的軀體瞬間被電光貫穿，轟然倒地。
戰鬥結束的乾脆利落。
相比於熱武器的一擊斃命，這樣純粹的殺戮更為刺激眼球。
遊夏咕咚嚥了一下口水。
得知了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那就是，被他拋下的聶哥，現在，心情，非常不好。
電到焦黑的爛肉還在緩慢蠕動，有細小的蠕蟲從裏頭爬出，掉在地上。
啪嘰一聲，被軍靴包裹的腳直接踩爆。
聶紹元緩慢走向遊夏，那些細密的絲線仍然存在於他的臉上和身上，眼角的傷疤被絲線貫穿，在血肉之中遊走。
遊夏看得心驚。
在聶紹元走到自己麵前時，下意識將手放在他額頭處，使用了一張使用了一張珍貴的治癒卡。
有暖流從他指尖湧出，輕易撫慰了那股折磨人的痛感。
遊夏其實是帶了一些討好的意味的。
眼睛眨巴眨巴，試圖矇混過關。
聶紹元肌肉繃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熟悉的清爽香氣緊跟著鑽進鼻腔。
所幸在來之前，聶隊已經給自己連打了三針葯，雖然代價是反應會變遲緩，但可以保持理智。
在聶紹元不說話的時候，壓迫感往往是很強的。
遊夏在腦中想著藉口。
聶隊和舟哥不同，後者可以靠死皮賴臉的混過去，前者卻猶如茅坑裏的石頭，又臭又硬，軟硬不吃。
許從任適時提醒：“你別忘了，現在的聶隊是失憶狀態。”
遊夏：“所以，我編個藉口是不是就能哄住聶哥。”
他這頭剛說完，就聽見哢噠一聲。
遊夏一看，自己的右手竟然被一道閃著銀光的手銬牢牢銬住了。
至於手銬的另外一邊，赫然在聶紹元手上。
遊夏炸毛了：“喂聶哥，我又不是你的犯人，你至於這樣嗎？”
聶紹元認真的看著他：“不這樣，你會跑。”
遊夏剛被拱起的火就僵住了，他移開自己的視線，小聲嘟囔一句：“我那是有理由的，再說了，你把我帶回基地，萬一那裏頭的人拿我做研究怎麼辦？”
不是遊夏信口開河，唐姐的例子還明明白白的擺著呢。
所謂的基地和白塔沒一個是好的。
聶紹元眉梢動了一下，“我會保護你。”
“哎呀我知道，但關鍵是，你就一個人，能和千軍萬馬打嗎？”
遊夏說著，忽然聽到前頭的房間裏傳來噹啷一聲巨響。
難道還有變異獸？
遊夏警覺的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透過被砸爛的大門，可以看到一個黑乎乎的腦袋猛然縮了回去。
“什麼玩意？”
遊夏扯著聶紹元往前走了兩步，探頭一看。
一堆年輕的男男女女蜷縮在膠囊後，害怕的瑟瑟發抖。
那些在膠囊中昏睡許久的純人類蘇醒了。
方纔發出聲音的是其中一個出來檢視的，結果被過道上的殘屍嚇得絆倒了東西。
遊夏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些純人類交流。
而且D一臨死前說讓遊夏幫忙安置好他們，遊夏本來是沒答應的，畢竟他也不想給自己攬麻煩，結果莫名其妙和那塊刻著規則的人皮融合了。
承了D一的情，那這個忙是不幫也得幫了。
遊夏輕吸一口氣，拍拍聶隊的胳膊示意他往後靠點，然後往前走一步，用盡量溫和的語氣道：“你們不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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