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紅魚吞噬黑氣的關鍵時刻——
轟隆!
整個世界突然劇烈震顫,天空像被打碎的鏡麵般裂開無數縫隙。
更濃稠的黑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竟凝成實體般的觸手,瘋狂絞向紅魚。
嗚——紅魚發出痛苦的悲鳴,鱗片在黑氣侵蝕下迅速黯淡。
它猛地蜷縮身體,化作一道紅光墜入遊夏掌心,最終凝結成一枚發燙的赤色小痣。
遊夏摩挲著掌心灼熱的印記,仰頭望向遮天蔽日的黑氣眉頭不禁皺得更深。
眼前這一幕著實超出了他的預計。
就連紅魚也不是黑氣的對手,那他的天賦,能夠在這個時候逆轉乾坤嗎?
“我靠!怎麼黑氣又變濃了?難不成還得再來一次?”
葉舟看著頭頂的黑氣忍不住大罵出聲。
他恢復記憶的節點比遊夏慢一點,是太醫談飛白為他把過脈後,留下的一紙藥方,上頭沒寫藥材什麼的,隻寫了葉舟兩個字。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葉舟一看便清醒過來。
他著急忙慌的就要去尋找另外幾個同伴,結果還沒走出宮門,就被黑氣堵了回來。
偏偏自己的天賦對這玩意不起作用,身上的道具卡也沒幾個頂用的。(因為大部分都被偷偷塞給遊夏了。)
葉舟在自己宮裏急得團團轉,直到他右邊的偏殿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高大的,套著不合身裙裝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陛下新封的一個答應,自己之前好像還因為這個跟陛下鬧了脾氣。
葉舟腦中被副本植入的記憶下意識冒了出來,等他的目光從這位“答應”臉上劃過,不由得瞪大了眼。
這不是聶隊嗎?!
震驚褪去之後,反應過來的葉舟大喊了一聲。
“聶紹元!”
清晰的三個字闖入腦中,本就不太的牢固的鎖鏈被衝破,記憶一股腦湧了出來。
聶紹元抬頭看見不遠處,穿著藍色宮裝,還挽著長發,卻長的和葉舟一模一樣的“女子”,沉默了一秒。
“你……”
“你什麼你,我就是葉舟。”
葉舟毫不在意的走過來。
女裝被人看見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會是一件黑歷史。
但我們舟哥卻完全沒感覺。
甚至還大咧咧的走過來,勾住聶紹元的脖子,擠眉弄眼的開口:“再說了,你穿的可比我暴露多了。”
聶紹元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扮。
瞳孔地震!
這,這是什麼鬼?
葉舟似乎能看透他的想法,幫他解答了疑惑。
“剛被寵幸的舞女啊,順帶一提,寵幸你的皇帝,可是小夏哦。”他一邊說一邊笑得賤兮兮的,完全發揮了他的本色。
聶紹元:是小夏啊,那還好接受一點。
等等!!
這種事根本沒辦法接受好嗎?!
“哎呀別糾結了,現在最要緊的……”葉舟往上抬頭,沖他示意了一下,“還是這些會影響理智的黑氣,雖然對我們沒用,但是整座皇宮的活人,都會變成黑氣的傀儡。”
這不僅是葉舟擔心的問題,也是唐依柔擔心的。
作為已經將副本設定的謎題解開大半的女人,唐依柔又雙叒叕被扔出了皇宮。
而且這次她闖不進去了!
整座皇宮就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屏障包裹在其中。
唐依柔心裏突突直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聯想到從談飛白那裏聽到的,皇後懷的東西就是黑氣的源頭一事,唐依柔心中的不安在持續擴大。
身為幾人中唯一能離開皇宮的人,她掌握了更多的線索,卻沒辦法告知給其他同伴。
而身處皇宮中的同伴,探知不到額外的訊息,自然也就沒辦法推測出正確的答案。
副本特地將他們分開,估計為的就是這一點。
現在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遊夏和許從任身上,希望他們能從那次模糊的談話中,捕捉到她想傳遞出去的資訊。
關於雨神廟,以及祭祀的真相。
轟隆!
又是一道雷聲劈下,正正好劈在遊夏的腳邊,像是警告,又像是炫耀。
接著,宮人們大聲報喜。
“小皇子出生了!”
“小皇子出生了!”
天元五年。
得雨神庇佑,夏國唯一的皇子出生,大雨連著下了三天。
百姓歡呼雀躍,跪地大呼雨神降世。
為慶祝此等幸事,陛下將登高台,獻祭品。
紅到刺目的文字在眼前浮現,似乎是有人沾著鮮血寫就,筆畫粘連,滿是腥氣,還在往下淅淅瀝瀝的滴著血水。
遊夏伸出手觸碰了一下。
字型飛快消失,唯有那黏膩腥臭的味道久久不散。
“有點難搞啊。”遊夏碾了碾指尖,輕聲詢問:“老許,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說是詢問,其實更像是某種意有所指。
遊夏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許從任清楚的知道。
就算到了這個時候,遊夏仍想救下這個世界。
哪怕它是虛假的,是係統創造出來的。
許從任輕輕吐出一口氣:“你不是早就想好了嗎?”
“徵詢一下你的意見嘛……”遊夏拉長的語調,聽起來竟然有種“撒嬌討好”的意味。
“你想做就去做吧。”
許從任的語氣帶了點無奈:“反正總有我給你收拾爛攤子。”
所以在這裏就能看出來,許從任和葉舟他們最大的不同是,他不會束縛遊夏,不會逼著遊夏,而是如同母親一般包容,支援遊夏的任何決定。
遊夏笑嘻嘻的應了一聲,伸手拿起旁邊衣架上早已準備好的祭祀禮服。
長到足足有十幾米的拖地長袍,沉重而華麗的冠冕,如同這個世界,看似華麗美好,實則底下早已被洶湧的水流泡到腐朽。
所以唯有將一切推倒重建,才能達到遊夏心中的,最完美的通關結局。
雨停了,天空中呈現的卻不是晴朗的亮色,而是一片被黑氣填滿的,沉沉的昏暗。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被染上黃黑的顏色,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的,濕漉漉的氣味,那並不算好聞,因為全是難以言喻的腥味。
或者說,還有肉質腐爛的臭味。
味道的來源是高台往下的階梯兩旁堆積的碎肉,有雞鴨鵝,有豬牛羊,也有,人的。
沒錯,就是人。
一隻青白的人手插在豬頭眼眶裏,孩童的斷腿與羊蹄堆疊成小山。
最頂端的頭顱還保持著驚懼的表情,半邊臉爬滿蛆蟲,另半邊竟新鮮得像是剛被斬下。
那件足有十餘米長的玄色祭服拖曳在身後,所過之處在碎肉堆中犁出一道暗紅的血痕。
鎏金冠冕垂下的十二旒玉串叮噹作響,每一顆玉珠都映照著台下可怖的景象。
“請陛下登上祭台。”
小太監躬身行禮,深深埋下去的一雙眼卻貪婪的在那些碎肉上滑動。
遊夏自然是看到了,對於小太監的真實身份也有所猜測。
理了理自己寬大的袖袍,權當看不見垂下去的部分已經落在了碎肉上一般,轉身朝著高台之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哪怕邊上有忽然活過來的手腳試圖對他造成乾擾,也一概不理。
鐺鐺鐺。
厚重的鐘聲被敲響。
遊夏也站在了高台的最上方。
長長的衣袍蓋住的,是遍地殘肢碎肉。
沉重的冠冕遮住的,是被懸掛起來的鮮活祭品。
“祭祀開始——”
一聲高呼過後。
觀禮的傀儡官員們盡數下跪。
“雨神降世!”
轟隆一聲,天雷劈下。
磅礴大雨再次落下。
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
“請陛下以自身血肉為祭,供奉雨神!”
小太監跪地,聲音近乎嘶啞。
可是話剛說完,一根簪子就飛了出來,直接穿透了它的腦袋。
“膽子這麼大,敢動我的人。”
在雨幕之中,有一道撐著傘的身影款款出現,一身宮裝長裙,頭髮隨意挽起,懶散中帶著銳利的鋒芒。
被簪子穿透的小太監卡頓了一秒,然後身體嘭得一聲炸開,飛濺的碎肉變成絢爛的血花,是這一場祭祀的盛大開幕。
鐘聲再次響起。
撐著傘擋住碎肉的葉舟揚起傘的一角,視線跟著上揚,對上高處俯看下來的遊夏。
他們兩人之間隔著百米的距離,雨幕將這其中的界限變得模糊。
晃動的珠簾擋住了遊夏的臉,隱約可見垂落的眼睫,
之前發生的一切在葉舟腦中快速串聯起來,電光火石之間他意識到了什麼,瞳孔驟然一縮。
如他所料,遊夏抬起一條胳膊,寬大的袖袍滑落下去,露出光潔的手腕,以及,那把鋒利的尖刀。
遊夏的嘴唇似乎動了動。
但是由於實在離得太遠,葉舟根本就聽不清。
隻能眼睜睜看著遊夏用那閃著冷光的刀尖對準自己要害所在的位置。
多次自殘導致遊夏已經對這一流程非常熟練。
“請陛下以自身血肉為祭,供奉雨神!”
高呼聲再次出現,帶著無形的音波襲向遊夏。
遊夏閉上雙眼,毫不猶豫的落刀。
在眼前這副場景的刺激下,葉舟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甩出撲克牌想要阻擋,可是牌麵根本無法穿透磅礴大雨。
直到一柄長劍出現,目標明確,要去挑飛遊夏手中的刀。
不知什麼時候,唐依柔帶著聶紹元瞬移到了祭台之上。
就在長劍快要成功的時候,一層白色的保護罩忽然出現,擋住了劍刃,也將遊夏牢牢保護在其中。
“從任。”
唐依柔臉上是無比嚴肅的神色,“你在幹什麼?”
提著劍的聶紹元死死看著那道保護罩,言簡意賅的命令道:“解開。”
許從任沒有回答唐依柔的疑問,也沒有遵循聶紹元的命令,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他們兩人的模樣。
隨後,他輕聲道:“因為遊夏想這麼做,所以我會幫他。”
說完,他再度舉起刀,毫不猶豫的衝著心臟的位置來了一刀。
噗嗤——
鮮紅的血從傷口滲出,浸濕了衣服。
遊夏像是又覺不夠,再度狠狠往裏刺了一下。
幾滴鮮血滴落在地上,與玉白的地麵形成鮮明的對比。
紅與白,白的越白,紅的便更紅。
紅到幾乎刺目的血液飛快朝著雨神像流去。
死氣沉沉的世界彷彿也恢復了一些生機,連綿不絕的陰雨停止,有陽光從頭頂落下。
可惜,還沒持續多久,便有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
是活過來的雨神像。
華服美衣微微抖動,每一寸都寫滿了流光溢彩,乾枯的雙手也逐步充盈,變得豐潤瑩白。
原先在遊夏耳邊響起的,那一聲聲不滿的嘆息變成了滿足的喟嘆。
雨神終於如願以償,得到了帝王的血肉滋潤。
但她還有一點不解。
“既然你以自身為祭,為何還不下跪呢?”
溫聲細語的詢問,聽起來竟然和皇後極為相似。
不,不是相似,應該說,所謂的皇後,根本就是雨神所化。
因為並不是這個世界原本就存在的,無法從記憶中提取到具體的長相,所以她隻能變成一個沒有臉的傢夥。
遊夏是留了幾分力的,這可以保證他能夠多活幾分鐘,向放鬆警惕的雨神解答一些心中的疑惑。
“我不跪,是因為我很好奇,我所扮演的這個人,他當初,向你下跪了嗎?”
聽到遊夏這麼問,雨神忽然笑了,“自然。”
說著,她被華服包裹的手一揮,便有一幅畫麵在祭台上展開。
那是這個世界開始之初。
皇帝,妃子,太醫,刺客和王爺還是黃袍男幾人時。
這個低階的,落後的古代文明世界即將被怪談遊戲毀滅時,黃袍男等人使用了僅有的一個S級別道具。
白光亮起的剎那,天穹裂開一道縫隙,雨水傾瀉而下。
神明降臨了!倖存的百姓跪地高呼,涕淚橫流。
他們以為是神明垂憐世界,讓他們得以活了下來。
但那根本就是係統造出來的邪神。
一個又一個活生生的人被迷惑,變成行屍走肉般的傀儡。
反應過來的黃袍男瀕臨崩潰,他無法接受最後竟然是自己摧毀了自己所在的世界。
不...不可能...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染血的掌心在道具卡上拍出暗紅手印:以我血肉為引——呃啊!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