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知道一切卻沒辦法幫忙,隻能看著遊夏陷入危險當中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所以剛才許從任冒險使用了一張道具卡,讓遊夏的意識體陷入昏迷,自己見縫插針的頂替上來。
他不知道這種方法會不會引起副本的注意,隻能賭一把。
所幸生效了。
許從任走到院子裏,白日裏看著繁茂漂亮的花草樹木在此刻都被扭曲成猙獰的鬼影,將這個夜晚渲染的古怪陸離。每一步,都有水流在地上蠢蠢欲動。
許從任周身撐起保護罩,無懼任何危險。
在他麵前,是那個跪在地上的小太監。
小太監身體沒有爆炸,剛才那一幕也是幻覺。
許從任蹲下身仔細觀察,發現他身體軟趴趴的,像是一個泄了氣的氣球。
試探性撿起一根樹枝挑起小太監的頭,他雙眼緊閉,嘴巴依舊是張開的,清澈的水從中流出。
源源不斷的流了好一會,小太監整個人也變成了薄薄的一張人皮。
看著這一幕,許從任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些被植入遊夏記憶中的背景介紹。
天下大旱,雨神婆婆降下甘露引來眾多信徒。
雨神,水,真的是神嗎?
許從任閉上雙眼,開啟自己的天賦。
大腦強化,能夠分析出附近百米所有物體的內部結構,小到一片樹葉,大到一處宮殿。
每一寸地方都被他仔仔細細的掃過。
任何異常之處都逃不過天賦的檢視。
忽然,許從任睜開眼。
用樹枝將被泡濕的人皮翻過來,脫下他的衣服。
就在人皮的背後,有一道道紅色的,像是被腐蝕出來,又像是被什麼生物啃食的痕跡。
而那些痕跡組合在一起,變成一行小字。
“水是生命之源。”
許從任定定的看著這六個字。
第一條規則出現了。
遊夏覺得自己做了個噩夢,夢裏有詭異的吐水老鬼,還有死在鬼手裏的小太監。
睜開眼,掌心傳來微弱的痛感。
低頭一看,發現半個手掌以及胳膊都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很明顯,不是夢,他昨晚是真的見鬼了。
想到這裏,遊夏莫名覺得身上涼颼颼的。
搓搓胳膊起身才發現自己枕頭旁邊有一塊絹布,布上用奇怪的字型寫著這樣一行小字。
“第一條規則:水是生命之源。”
那字型他本該從未見過,卻又奇異的能認出來。
這是誰寫的?
遊夏拿起絹布,卻發現自己指縫裏有黑色的墨印。
很明顯不是剛蹭上去的,因為墨水已經變乾。
看著印記所在的位置,再看看手中的絹布,遊夏腦中一個激靈。
等等,這該不會是他自己寫的吧?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在遊夏腦中紮了根,再聯想起之前自己曾莫名其妙聽到的說話聲。
遊夏握緊絹布,輕聲詢問:“你是誰?”
沒有回應。
“是你寫下的這行字?規則是什麼?水是生命之源又是什麼意思?”
遊夏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依舊得不到任何回應。
“陛下,您醒了嗎?”
外頭傳來小太監的輕聲詢問,同時一個腦袋探了進來。
遊夏看著眼前這名小太監的臉,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
他明明昨天晚上已經死了,死在吐水鬼噴出來的水裏,變成了薄薄的人皮。
為什麼現在又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
“陛下?”
小太監臉上明顯帶著疑惑。
遊夏幾乎以為自己昨晚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幻覺
但,想想剛才所看到的那行字,遊夏垂眸,掩下某種神色。
不,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
小太監絕對已經死了。
柔妃說過,活死人如果沒有被刺激,就不會意識到自己是死人,依舊會按照往常的軌跡行事。
遊夏極力鎮定下來,輕聲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已經卯時了。”
小太監低眉順眼的開口。
遊夏下床,隨便找了個藉口:“朕今日身體不適,不想上朝,你去代朕宣個旨。”
聽起來很爛的藉口,遊夏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反正先把這傢夥打發了再說。
小太監恭順彎腰:“陛下可要請太醫?”
遊夏:“不必。”
小太監:“是。”
待他離開,遊夏藉口想自己一人散散心,就獨自走到了院子裏。
那一小片水坑早已消失,地麵很是乾燥。
“陛下,您今日是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遊夏轉頭一看。
已經離開的小太監不知何時又回來了,依舊是那副疑惑的模樣。
遊夏不動聲色的出了一身白毛汗。
“你……”他艱澀開口:“你不是去宣聖旨了嗎?”
小太監笑道:“陛下記錯了,您指使的那位是喜公公,我叫小福子。”
可你們為什麼長得一模一樣?
這句話在遊夏心裏打了個轉,又被他嚥了下去。
“那什麼,朕忽然想起,昨夜好像下雨了,趕緊來看看朕最喜歡的這些花有沒有被淋濕。”
梔子花在微微搖晃,花瓣上隻有幾點露珠。
依舊很拙劣的藉口,但他的身份是皇帝,放在明麵上,沒有人敢質疑。
小太監低頭:“陛下或許是記錯了,昨夜無雨。”
“這樣啊。”遊夏揹著手往外走:“趁著今日不上朝,朕去看看柔妃。”
“陛下。”小太監攔了一下:“這個時辰,柔妃應該正在皇後宮裏請安呢。”
遊夏一愣,皇後,他還有皇後?
怎麼記憶裡沒有任何體現。
後宮的確是有皇後的,不過是個病秧子,就連後宮每日都要的請安也因為皇後的身體改為了七天一次。
柔妃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肆無忌憚的翹著二郎腿,嘴上打了個哈欠,身為寵妃的他一貫囂張跋扈,不必顧忌各種規矩,就連請安也是看心情。
皇後還沒出來。
幾個妃子在低聲說著小話,無聊的柔妃目光掃視了一圈,開始數著屋子裏到底有幾個活人,幾個死人。
這個妃子貌似是被別人毒死的,這個宮女是被瓦塊砸死的,這個太監犯了錯被打死了,嘖,死得人還不少呢。
這時,柔妃感受到幾道視線放在了自己身上。
有一名妃子用帕子捂住嘴角,輕笑道:“今日好像就是柔妃姐姐的生辰了,不知道陛下為怎樣為你慶祝呢。”
柔妃本不想搭理她們,就見又一名妃子起身朝他走來。
“姐姐如此受寵,想必生日宴定會舉辦的熱熱鬧鬧,妹妹先在這裏預祝姐姐生辰快樂。”
她嘴上說的漂亮,語氣中卻是掩飾不住的嫉恨。
柔妃已經見多了這副模樣的妃子,熟練的揚起一個欠揍的笑,正要嗆回去,就見眼前的女人一塊臉皮就這麼掉了下來。
柔妃:?
震驚過後,他很快冷靜下來,看著對麵那張臉上的皮越掉越多,露出了底下鮮紅的血肉。
濃烈的腥臭氣息一股腦湧入鼻腔。
沒有麵板覆蓋的一張臉就這樣**裸的立在他麵前,場麵堪稱驚悚刺激。
柔妃心中卻沒什麼反應,甚至還能點評這嚇人的手段太過低階。
他麵不改色的回以輕笑:“多謝妹妹了。”
這副模樣顯然刺激到了女人。
那張臉猛的湊近過來,血肉之中有蛆蟲在其中出沒,扭動著白白胖胖的身體,帶來極其噁心的感官刺激。
如果這還不夠,緊接著就有幾隻蛆蟲直接掉在了柔妃身上。
剛才還能露出笑意的柔妃:……
相比於鬼,他更忍受不了這玩意好嗎。
柔妃唰得一下站起身就要離開。
結果這妃子一把攥住他的手,冷冰冰的滑膩觸感好似毒蛇一般。
“姐姐,你說,要是你把這張美人皮送給我,陛下是不是就會寵愛我了?”
陰惻惻的聲音貼著柔妃的耳邊響起,帶來濃烈的腐爛臭味。
柔妃擰眉,下意識就要甩開手上的束縛,可本該強有力的反擊卻變成了綿軟無力的掙紮。
他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柔弱的後宮妃子。
這在之前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柔妃盯著逼近自己麵前的詭異女人,大腦飛快轉動著。
既然不能直接動手,那就……
在這時,一聲高呼在這時響起。
“陛下駕到!”
柔妃眸子微微眯起,立刻想到了一個更好的辦法。
保證起效,而且,還能順帶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柔妃乾脆不作反抗,順著女人的動作軟軟倒地,故意露出自己的側臉,垂下的眸子更顯得無比柔弱,茶裡茶氣的回應:“妹妹若是嫉恨,我以後再不見陛下就是了,何必這樣苦苦相逼呢?”
果然如他所料,在做出這副綠茶模樣後,女人語氣忽而變得咬牙切齒起來:“賤人,你就是靠這副模樣得寵的是吧!”
柔妃滿臉都是委屈的開口:“妹妹這是什麼話……”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又像是沒看到遊夏走進來一樣故意紅了眼眶,擺出一副受盡欺淩卻堅韌不屈的小白花形象,“就算妹妹不喜我,又怎麼能如此羞辱呢……”
被他帶入劇本的妃子簡直都快氣瘋了。
剛要說些什麼,就見柔妃十分刻意的往遊夏那邊撲去:“嚶嚶嚶陛下您總算來了,妾身真是不想活了……”
突然接住他的遊夏:?
不是哥們,你對於妃子這個身份,就這麼投入嗎?
所有妃子起身行禮:“陛下萬安。”
遊夏摟住小鳥依人的柔妃,艱難的抬手對眾人道:“起來吧。”
為難柔妃的那名妃子瑩瑩含淚道:“陛下,妾身並沒有欺負柔妃妹妹,剛才隻是想到妹妹生辰將至,想祝她安康,結果卻被妹妹誤會。”
遊夏剛要說話,卻聽柔妃在他耳邊低聲道:“她身上有古怪。”
遊夏輕輕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眼前這名妃子身上。
單從外表來看,她和正常人沒什麼兩樣,最多隻是膚色白了點。
還有,明明今日天氣不算熱,她臉上卻冒出了晶瑩剔透的水珠。
又是水。
經歷昨夜的事,遊夏都快對水應激了。
他目光中不自覺就帶了點審視與警惕,對於這名妃子來說,那就是陛下因為自己為難了柔妃很不高興。
“陛下,您要相信妾身,千萬不能聽信柔妃的一麵之詞啊……”妃子一邊對柔妃氣的咬牙切齒,一邊還得對遊夏解釋。
看不出一絲方纔的詭異模樣。
柔妃嚶嚶嚶的捂住自己的臉:“既然妹妹如此說,那就全怪我好了……是我不該佔著陛下,不該對陛下心生愛慕……”
看著句句說著怪自己,卻句句把錯誤往別人身上推的柔妃,在場其他妃子都在心裏罵了一句。
死綠茶!
遊夏也被攪得頭疼,一手拉住一個,行了,大家各退一步,朕誰也不怪。
“陛下~”柔妃拉住他的手甩了甩,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你閉嘴吧。”遊夏無情的製止了他。
柔妃嘴上哼了一聲,眼中卻是止不住的狡黠笑意,看起來玩得很是開心。
“幾位妹妹好生熱鬧。”皇後從後殿走出,月白色的宮裝襯得她膚色如雪,青絲彎起,盡顯雍容華貴,“陛下,臣妾方纔正在診脈,並未聽到外頭的動靜,還望陛下恕罪。”
溫溫柔柔的聲音,很符合皇後這兩個字。
但是當遊夏抬頭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空白的臉。
沒錯,就是空白。
一張光潔的鵝蛋臉上沒有任何五官。
遊夏下意識收緊了手掌。
但他忘了自己還握著柔妃的手。
細微的動作被察覺,柔妃收起自己不正經的心思,輕輕在遊夏手心裏寫了一個字。
“鬼。”
皇後也是鬼。
所以千萬不能露出異常。
遊夏壓下自己心中翻湧的情緒,目光掃向柔妃。
看他臉上並未任何驚慌,想必是比自己知道的要多。
那自己也就可以放心把昨晚發生的事告訴他,而不會被當成瘋子了。
輕輕吐出一口氣後,遊夏的聲音已經顯得平穩了許多:“無礙,皇後的身體可好些了嗎?”
皇後抬頭,似乎是看了遊夏一眼,又低下頭,聲音明顯帶了些嬌羞:“好多了,陛下,經太醫診脈臣妾才知道自己並非是生病,而是懷孕了……”
遊夏又是一驚。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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