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夏身體搖晃了一下。
很快就被旁邊的小太監扶住,關切詢問:“陛下,您沒事吧?”
“沒,沒事。”
遊夏說著,用力掐了一下手心。
有清晰的痛感傳來。
不是幻覺。
遊夏忍不住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柔妃”身上。
穿著粉衣的少年似笑非笑的看過來,眸子輕輕眯起,帶著審視與打量。
“你……”遊夏張嘴欲要開口,卻見那少年忽然朝他湊近,一雙上挑的狐狸眼深不見底:“陛下,您今夜不是翻了我的牌子嗎,帶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幹嘛?”
溫熱的氣息撲到耳邊,遊夏打了個寒顫。
別誤會,不是害怕,而是反感。
小太監識趣低頭:“奴才這就告退。”
遊夏:“站住。”
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嗬斥令小太監愣住,下意識抬頭。
“陛下,您……”
遊夏一把拽住小太監的手:“朕身體不適,要回去休息。”
說完,他幾乎一種落荒而逃的模樣離開了這裏。
“陛下起駕回宮。”
小太監高呼一聲,轉身要走的時候同情的看了柔妃一眼。
翻了她的牌子卻沒有寵幸,恐怕明天整個宮裏都要開始傳柔妃的笑話了。
如小太監所想。
第二天柔妃在禦花園閑逛時,就撞上了其他妃子對他冷嘲熱諷。
“柔妃妹妹以往不是最得陛下歡心,怎麼昨夜……”那妃子說著,忽而捂住自己的嘴巴,故作驚訝:“難道是妹妹沒有伺候好陛下?”
柔妃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
他昨天思考了一夜,心中有個猜測,急需找那個皇帝驗證一下。
好不容易探聽到訊息皇帝會經過禦花園,老早就來這裏守著,哪裏有功夫跟這人打嘴炮。
那妃子卻不依不饒,非要湊過來討人嫌。
“如果是我像妹妹這樣,早就羞愧的不敢出門了……”
妃子的話剛說到一半,與她麵對麵的柔妃忽然抬眼,眸中是一片暗沉情緒。
下一秒,妃子的脖子就被掐住了。
有極其強烈的窒息感傳來。
妃子下意識瞪大眼,嘴裏發出嗬嗬的喘氣聲。
“很煩。”
柔妃輕聲吐出這兩個字。
眼睫遮住眸中的深邃,唯餘下一片冷光。
下一秒,他手中那纖細的脖子就詭異的彎折了下去。
像是被硬生生擰斷的。
恰巧路過目睹這一幕的遊夏:!
我靠!
他驚駭的後退兩步,卻撞上了身後的小太監。
“哎呦!”
小太監痛呼一聲。
柔妃聽到聲音,慢悠悠轉過身,正好對上遊夏震驚的臉。
他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哎呀,被看到了,該怎麼辦呢?”
對上那滿含冷意的視線,遊夏腦中的警報瞬間拉響,身體下意識想要逃離。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柔妃就先一步朝他走了過來。
宮裝少年嘴角挑起,卻沒有多少笑意,幾乎是把殺人滅口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遊夏看著他,眉梢微微擰起。
出乎意料的,除了剛才的震驚,自己竟然沒有感受到任何害怕的情緒。
好像是他的潛意識告訴他,眼前這個傢夥不可能傷害自己。
這是為什麼。
明明他們素未相識。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少年已經走到自己麵前,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分明是相差無幾的身高,卻因本身的氣勢帶來極大的壓迫感。
“大膽。”遊夏下意識斥責了一聲,“你究竟是誰?敢在朕的後宮如此放肆?”
“嗬……”
一聲低笑擦過耳邊,柔妃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刻意的逼近過來:“我是你的妃子啊陛下。”
遊夏放大的瞳孔中映出柔妃的模樣。
削薄的唇瓣有些蒼白,幽深的眸子裏含著意味不明的笑。
遊夏下意識側頭避開,低聲反駁:“不,你分明是個男的。”
“噓……”柔妃用手指堵住他的嘴,眼睛輕輕眨了眨:“不要說出口,這個秘密,隻有我們知道。”
遊夏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一把甩開他的手,對身後的宮人道:“你們,你們快把他抓起來。”
宮人們卻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遊夏。
貼身太監輕聲道:“可是陛下,柔妃娘娘並未犯錯。”
“他都在宮裏殺人了!當著我們的麵!”遊夏大喊,手朝著地上那名被掐死的妃子指去。
小太監愈發疑惑了。
“怎麼可能呢陛下,劉婕妤明明好端端站在那呢。”
聽到這句話的遊夏轉頭,就見剛還是一具屍體的女人就站在自己麵前。
裝飾精美的腦袋斜斜耷拉著,像是脖子整個都斷了,眼睛卻還在直勾勾往前看。
“陛下……”
她用一種嬌到黏膩的腔調開口:“您看妾身這樣美不美呀?”
遊夏頓覺頭皮一麻。
“妹妹,陛下是我先看到的,所以也就歸我了。”
柔妃的頭從背後伸出來,靠在遊夏肩膀上,輕聲細語道:“現在陛下想單獨和我說一會話,你們都退下吧。”
念及往常陛下對柔妃的寵愛,宮人們可以不敢不順從,恭敬行了一禮後就往後退了十幾米。
劉婕妤吃醋的哼了一聲,放在以往十分正常的場景卻因為她青白的臉,扭曲的肢體變得詭異起來。
柔妃做作的用帕子捂了一下嘴,“妹妹怎麼還不離開,難道要陛下親自開口嗎?”
遊夏並不覺得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能夠把人趕走。
但他沒想到下一秒,那位壓根不像人的劉婕妤還真的走了。
遊夏眼睛微微睜大。
旁邊傳來柔妃的輕笑聲:“你果然和那些人不一樣。”
遊夏警惕轉頭,他不知道自己心裏那股莫名其妙的直覺從哪來的,總覺得眼前這傢夥有種熟悉感和親切感。
這很危險,遊夏告誡自己。
殊不知柔妃心中也是如此。
他看著遊夏,老是想逗逗他。
“你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遊夏冷聲發問。
柔妃轉身,微微側了一下頭:“和我一起走走吧。”
遊夏猶豫一秒,跟了上去。
“其實剛才那名劉婕妤不是我殺的。”
柔妃一開口就是個炸彈。
遊夏對此表示懷疑,畢竟他親眼看見眼前這個傢夥掐著人家的脖子。
“她本就是個死人。”柔妃輕描淡寫的開口:“這座皇宮,有很多死人。”
遊夏腳步頓了一下,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道:“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想說,為什麼我明明是個男的,所有人卻把我當成你的妃子看待。”
柔妃看著遊夏,眼睛輕輕眯起:“很簡單,因為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是虛假的,你我的身份,包括我們周圍這些人,全部都是被什麼東西,捏造出來的。”
“假的?”遊夏重複了一遍,心裏不由自主的思考起了自己遇到的種種疑點。
過於陌生的記憶,對於自己身份的不確定,以及眼前這個古怪的傢夥。
“世界是假的,那我是……”
“你和我當然都是真實存在的。”柔妃伸出手,示意遊夏可以來觸碰自己。
遊夏覺得他的行為有些輕浮,並沒有如他所願,隻問道:“隻有我們?”
“除此之外,應該還有其他人。”
柔妃遺憾的收回手:“我就知道一個,是太醫院的小大夫。他也能看出來我是個男的,初次為我診脈時,還鬧出了好大的笑話。”
遊夏很想告訴自己,不能相信麵前這個傢夥的話。
但本能卻無法控製。
他咳嗽一聲:“那晚上我和他見一麵吧。”
“行啊。”柔妃應得毫不遲疑,上挑的狐狸眼微微彎起:“今晚亥時,你們一起來我的寢宮。”
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遊夏試圖掙紮一下:“為什麼不能在我那……”
“因為我那裏全是活人,而且我可以保證不會被他們發現。但你能保證嗎?親愛的陛下。”柔妃彎起眸子,用一種不容反駁的語氣反問。
遊夏:“我是皇上,擁有比你更大的權力,自然也能……”
“也能被十幾雙眼睛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柔妃抬手,捏了一下遊夏的臉,“行了。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入夜,柔妃寢宮。
一貫不喜歡人伺候的柔妃讓宮人們全部都去休息。
一道身影悄悄避開唯一一名守夜的宮人,潛入了殿內。
那身影明顯是個男子,卻出現在後妃宮中,一些旖旎艷聞隨之生出,不免惹人遐想。
但實際情況其實是……
小太醫艱難的從窗戶上翻進去,腳底一滑險些摔倒。
所幸腰上有一雙手將他扶住。
“怎麼還是這麼冒失。”
熟悉的聲音帶了點無奈。
小太醫低頭看見那雙修長的手,耳朵忍不住紅了。
雖,雖然他清楚的知道眼前這人是男的,可礙於他的身份,不免還是有一種夜會宮妃的背德感。
“你,你先放我下來。”
小太醫結結巴巴的開口。
“好吧。”柔妃退後一步,暗道太醫小結巴還是沒皇帝陛下逗著有趣。
小太醫終於落地,左右看看發現這裏除了柔妃外便再無其他人,不由得好奇:“你不,不是給我傳信說,找到了第三個和我們一樣的真人嗎,怎麼不見他呢?”
柔妃歪頭,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他呀,還要等一會。”、
小太醫心中不禁開始好奇這人的身份。
又等了約莫有半炷香的時間,緊閉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在如此夜深人靜的時辰,那嘎吱聲分外明顯。
小太醫下意識抬頭,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明黃的衣角。
這種顏色,整座皇宮,好像隻有一個人能穿。
小太醫僵硬的將視線上移。
看清來人的模樣後。
他瞪大眼睛。
竟然真的是皇帝。
夭壽了!
他大晚上來後妃的寢殿,還被皇帝撞見了。
會不會被賜死啊!
遊夏看清小太醫的模樣後也是一怔。
身著太醫院統一衣服的青年侷促不安的縮在椅子上,臉色漲紅,一臉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的表情。
遊夏主動開口:“你叫什麼名字?朕怎麼從未見過你?”
小太醫搓了搓掌心,下意識就要跪下行禮:“陛下,臣名叫阿白,是太醫院新入職的。”
遊夏看他也是越看越熟悉,道:“不用多禮,我們就當,呃,朋友相處。”
話雖然這麼說,但阿白還是不敢放肆,儘管他同樣覺得眼前的皇帝很親切。
“兩位。”身著宮裝的柔妃敲了敲桌子,將他們的目光吸引過來。
“讓你們過來可不是說廢話的,現在我們需要討論一下,皇宮內是否隻有我們三個是真人,以及,這個虛假的世界該怎麼樣才能破解?”
阿白舉手:“既然世界是假的,那我,我們的記憶肯定也發,發生過修改,是不是,需,需要我們找回真正的記憶。”
遊夏也正有這種感覺,在這個古代世界,他隻感覺到渾身都格格不入。
而且在他的記憶裡,自己本該當了很久的皇帝,可是對於所要處理的政務,他卻十分陌生。
柔妃點點頭,臉上帶著讚賞的表情:“很有道理。”
“而且據我猜測,記憶應該和我們的名字的掛鈎,要不然一個叫‘柔妃’,一個叫‘阿白’,也太草率了,簡直就像是作者為了不想起名隨手打的。”
遊夏聽到這裏,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從醒來的那一刻就莫名其妙的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
遊夏,這個名字和柔妃以及阿白比起來,未免顯得太過正常。
彷彿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刻在他腦中,任何東西都沒辦法輕易將之抹除。
為什麼他可以記住自己的名字……
“我……”遊夏剛想開口,結果剩下的話卻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柔妃和阿白兩人的目光一起轉了過來,均帶著疑惑。
遊夏頓了頓,換了個問題,“下午你說皇宮內都是死人,是什麼意思?”
柔妃輕輕挑起眉梢,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他並未直接問出口,而是道:“字麵意思。我曾親眼見過一名宮女被掉落的瓦片穿透腦袋,隔天她就完好無損的出現在了我麵前。”
阿白咕咚一聲吞嚥了一下口水:“其,其實我也見到過。”
“沒有得,得到救治的病人剛斷了氣,下一秒他就,就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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