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客廳裡，他們正計算我的死亡收益------------------------------------------，陸微塵貼牆根站穩。，一道細得可憐的黃線。他趴下去，把耳朵貼緊地板。。“——刹車弄鬆，扔東郊那個長下坡。”是王磊的聲音，語氣輕鬆得像在說晚上吃什麼，“做成老舊失修的樣子，冇問題。”。。 上個月剛換的刹車片，王磊還笑他瞎講究。現在，它要變成他的棺材。，燒得他頭皮發麻。但下一秒，更冷的東西壓住了火——王磊明天會碰那輛車。車現在就在樓下車棚裡。。“芸芸，你明天十點給他打電話。”李春梅的聲音插進來，又冷又硬，“打不通就給他公司打。下午兩點去派出所，報失蹤。記好了，就說他昨晚跟你吵架，騎電瓶車出門散心，一直冇回來。”“我……我知道。”林芸的聲音在發抖。“知道就拿出樣子來！”李春梅不耐煩，“哭都不會？想想那兩百萬！意外險加壽險，隻多不少。磊磊結婚的彩禮、新房首付、咱家裝修的錢，都指著這個了！”“媽，到時候給我姐也換輛車。”王磊笑嘻嘻地接話。。：“那……諾亞那邊的錢，什麼時候到？”。
陸微塵的呼吸停了。
那個名字他聽過——科耀生物的母公司，妻子提過兩次，說那是“真正的行業巨頭”。語氣裡藏著羨慕。
現在，它出現在謀殺夜的談話裡。
“下週。”李春梅說，“人家說了，隻要樣品用過，人處理乾淨，後續他們擺平。你操什麼心？”
“我就是……有點怕。”林芸的聲音更低了，“他們為什麼非要我們做這個？就為那個樣品？”
“錢給夠就行。”李春梅打斷她，“諾亞這種大公司，手指縫裡漏點都夠我們吃一輩子。再說了——”
她頓了頓，壓得更低：
“你以為你老公是什麼好人？科耀實驗室裡那些事，他真不知道？諾亞那邊說了，他‘不合適活著’。我們這是在……順勢而為。”
地板另一頭，陸微塵渾身冰涼。
碎片突然拚上了。
CX-7樣品。公司最近詭異的保密檢查。妻子連續幾周的“加班”。還有她上週那句無心的“實驗室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挺急的”。
原來他不是家庭矛盾的犧牲品。
他是被標好價碼的清除目標。一場商業滅口，穿上了家庭謀殺的外衣。
憤怒冇了。隻剩下一片空蕩蕩的冷。
這時，腳步聲突然朝臥室門靠近。
“我還是不踏實。”李春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我再看看。”
要進來！
陸微塵猛地向後竄，一頭紮進最近的那個電源插座孔裡。身子剛縮排黑暗，門把手就轉動了。
“哢嗒。”
門開了條縫。李春梅站在門口，冇開燈，就著客廳的光往屋裡掃視。
她的目光滑過床，滑過地板，滑過那個倒扣的杯子……最後，停在了插座麵板上。
陸微塵屏住呼吸，縮在插孔最深處，一動不動。
李春梅眯著眼看了好幾秒。然後嘖了一聲，搖搖頭，退出去，帶上了門。
“看什麼？”王磊在客廳問。
“冇什麼。”李春梅的聲音遠了，“眼花了。趕緊收拾，彆留痕跡。”
腳步聲散開。水聲，抹布聲，塑料袋的窸窣聲。
陸微塵在黑暗裡又等了幾分鐘，直到外麵徹底安靜。
他才慢慢爬出插座孔。
地板已經被擦過了，酒精味刺鼻。那個銀色管子和白紙包都不見了，像從冇存在過。
他走到剛纔李春梅站過的地方，蹲下，仔細看地麵。
有一小片被遺漏的酒精棉片，邊緣沾著一點銀灰色的痕跡。
他撿起來，小心地塞進睡衣內襯的口袋。
第一份證據。
然後他轉身，再次趴到門縫邊。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隻剩夜燈的一點微光。他看見三個模糊的影子各自回了房間。關門聲。鎖舌咬合聲。
這個家，準備睡去。帶著對他的死亡安排，安然入夢。
陸微塵慢慢站起來，背靠著冰冷的門板。
他腦子裡反覆響著那幾個詞：電瓶車。東郊下坡。諾亞。清除目標。
還有李春梅最後那句話——“他‘不合適活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太小，太輕，連門把手都轉不動。
但他有整夜的時間。
有那根縫衣針。
有那個就在樓下的、即將被動手腳的電瓶車。
他爬回插座孔，縮排黑暗裡，閉上眼睛。
計劃很清楚：
第一，天亮前，必須進入樓下車棚。
第二，在那輛電瓶車上，給王磊留點“驚喜”。
第三，活下去。活得比他們都久。
窗外，夜色正濃。
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
夠他準備一場“意外”了。
就不知道明天早上，先發現驚喜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