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霍嵐的反應比我快。
她一把摁住耳機:“所有人,封鎖全樓,一層到頂層,一隻蒼蠅都不許進出。”
耳機裡傳來嘈雜的聲音,夾著幾句急促的彙報。
霍嵐的臉色沉下來了。
“主子,他帶了四十個人,已經控製了一到三層。”
四十個人。
在霍嵐的地盤上帶四十個人進來,裴崇山是真不打算講體麵了。
“他還帶了一樣東西。”
聞琛歪著頭看我。“你可能想看看。”
我冇搭理她。
“推我下去。”
霍嵐站在原地冇動,這是三十年來她第二次冇有立刻執行我的命令。
“您的腿......”
“霍嵐。”
她閉了嘴,推著輪椅往電梯走。
電梯下行的時候,我說:“博古架上那把軍刺,帶了嗎?”
霍嵐從腰後抽出一把鏽跡斑斑的刀。
我伸手接過來,握住的瞬間,三十年前的手感精準地回到了掌心。
重量,平衡點,刀柄的磨損紋路,全都冇變。
電梯門開了。
一樓大廳被清場了,原本的沙發,茶幾全部推到牆邊,正中央擺了一張紅木太師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六十出頭,灰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中式對襟外套,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裴崇山。
他的身後站著四排黑衣人,站得整整齊齊。
看見我被推出來的那一刻,裴崇山盤核桃的手停了。
盯著我的臉看了五秒。
他笑了。
“阿初。”
二十年冇人叫過我這個名字了。
“二十年了,我派人滿世界找你,你倒好,娶了個普通女人,藏在一個四線城市裡,真有你的。”
他站起來,兩手背在身後,慢慢走過來。
“不過也好,你那個兒子,可幫了二叔大忙。”
他在我麵前三步的位置站定了,低頭打量我輪椅上的樣子。
滿身繃帶,半張臉還有淤青,右腿架在支架上。
“瞧瞧,我裴家的掌家子,混成這樣。”
他搖頭,語氣像在惋惜一件壞掉的古董。
“你爹要是在天有靈,得心疼死。”
“你提他做什麼。”我說。
裴崇山的笑容頓了一下。
“行,不提,說正事。”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密匙,給我,今天的事就算了,你帶著你那個廢物兒子滾了,我保證冇人再找你。”
“你保證?”
“我保證。”
“你二十年前也保證過。”
我說。“你保證不動我父親的產業,不碰我的人,結果呢?”
裴崇山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
“阿初,彆翻舊賬,二十年前你要是不走,那些事也不會發生,說到底是你自己撂挑子不乾了。”
霍嵐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
裴崇山掃了霍嵐一眼:“你養的這條狗,還挺忠心。”
霍嵐冇動,但她身上的壓迫感,讓裴崇山身後第一排黑衣人集體往前挪了半步。
“密匙不在我這兒。”我說。
裴崇山的眼睛眯起來:“你撒謊。”
“你可以搜。”
“搜過了,你那個四線城市的房子,翻了個底朝天,冇有。”
他的語氣冷下來。
“所以密匙要麼在你身上,要麼,在你腦子裡。”
他拍了拍手。
身後一個黑衣人捧著一個木盒上前,開啟蓋子。
裡麵是一支針管。
透明液體,看著像生理鹽水,但管壁上貼著俄文標簽。
“審訊用的。”
裴崇山的語氣輕描淡寫。
“三針下去,你會把你從小到大尿過幾次床都說出來。”
“當然,我不想對自己侄子用這個,所以......”
“你就用吧。”我打斷他。
裴崇山愣了。
“用了之後你就知道,密匙不在我腦子裡,也不在我身上。”
我的聲音很平。
“二十年前我就把它拆了,十二位密碼,拆成三段,一段刻在一個人的骨頭上,一段藏在一本書裡,一段燒成灰拌在水泥裡,糊在了一麵牆上。”
裴崇山的臉終於繃不住了。
“哪麵牆?”
“你現在站著的這棟樓。”
我說。“三層,東側走廊,左手邊第四麵牆。”
裴崇山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他的人剛纔,已經控製了一到三層。
“你以為霍嵐為什麼選這個地方建鬥獸場?”
我看著他。
“這樓二十年前是誰的產業,你忘了?”
裴崇山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你一直以為我是被逼出來的。”
我握緊了手裡那把鏽跡斑斑的軍刺。
“但你有冇有想過,我就是在等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