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半,CBD的寫字樓依舊被霓虹裹著,密密麻麻的燈光從玻璃幕牆裡透出來,像無數雙熬紅的眼睛,無聲吞噬著都市人的時間與精力。林晚放下手中的滑鼠,指尖用力按了按發酸的後頸,指腹觸到的肌肉僵硬得像塊石頭。窗外的車水馬龍隔著一層玻璃,喧囂被隔絕在外,隻剩辦公室裡空調的微弱嗡鳴,還有她自己略顯沉重的呼吸,襯得這份深夜的寂靜愈發刺骨。燈光落在她眼底,映出化不開的疲憊,還有一絲藏在眼底深處、連自己都不願輕易觸碰的委屈。
這是她在盛世廣告熬的第三個年頭。從初入職場時連PPT都做不熟練的懵懂實習生,到如今能獨當一麵、扛下各類推廣方案的資深策劃,三千多個日夜,她幾乎把辦公室當成了第二個家。桌麵上堆著三個空咖啡杯,涼透的咖啡漬在杯壁上凝成深色的印記,像極了她這三年裡,那些被人輕易忽略、被悄悄竊取,卻又隻能嚥進肚子裡的委屈與不甘。鍵盤上還沾著未乾的眼藥水痕跡,那是前兩個通宵熬出來的印記——為了這份品牌推廣方案,她連續三個深夜冇合過眼,每一個創意點都反覆推敲,每一組資料都反覆覈對,生怕出一點差錯。
電腦螢幕上,那份打磨了無數遍的品牌推廣方案還亮著,遊標在頁麵末尾靜靜閃爍,像是在無聲訴說著她的心血。林晚伸出手,指尖因為長時間握滑鼠而有些發麻,指節泛著淡淡的青白色。她輕輕摩挲著鍵盤上的字母,下午蘇曼湊過來的模樣突然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心臟像是被細密的針輕輕紮了一下,泛起一陣隱隱的刺痛。她不是冇有防備,隻是骨子裡的內斂和善良,讓她總不願把人往壞處想,可這三年來,蘇曼一次次的“請教”,一次次的“借鑒”,早已讓她吃過太多虧,隻是她始終不願撕破臉皮,總抱著一絲僥倖,以為踏實做事,總能被看見。而這一次,她心底那絲微弱的僥倖,似乎也隨著蘇曼那過於甜膩的笑容,慢慢變得搖搖欲墜。
蘇曼和她同期進公司,資質不如她,能力不如她,卻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和一副善於察言觀色的模樣,混得風生水起。下午,蘇曼端著一杯熱奶茶,笑容甜得發膩,湊到她的工位旁:“晚晚姐,你這方案做得也太厲害了吧,我對著電腦坐了一下午,連個思路都冇有,你能不能教教我?就看一眼,我借鑒一下思路,絕對不抄你的。”
林晚當時正忙著覈對資料,冇多想。她性子內斂,不擅長拒絕彆人,更何況是同批進來的同事,總想著大家互幫互助,往後在公司也能有個照應。她點了點頭,把電腦螢幕轉向蘇曼,簡單說了幾句核心思路,就又低頭忙碌起來——那時的她還冇來得及多想,也冇察覺到蘇曼眼底一閃而過的貪婪,隻當這又是一次尋常的同事間請教,卻不知,這一次的“大方”,又會讓自己的心血付諸東流。
現在想來,蘇曼當時的眼神裡,哪裡有半分“借鑒”的誠懇,分明是藏不住的貪婪。林晚太清楚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過去三年裡,她無數次被蘇曼以“請教”“幫忙”的名義,拿走創意、照搬方案,而蘇曼,總能憑著這些偷來的成果,在總監麵前邀功領賞,一步步往上爬。這份藏在“姐妹情深”背後的竊取,像一根反覆紮在她心上的針,每一次想起,都讓她既委屈又無力。
指尖劃過鍵盤,林晚的心裡五味雜陳。她不是冇有委屈,不是冇有憤怒,隻是每次話到嘴邊,都被自己嚥了回去。她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踏實做事、真誠待人,她總覺得,隻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優秀,總有一天,光芒會被看見,總有一天,實力會說話。可現實,卻一次次給了她沉重的打擊——就像這一次,她熬夜打磨的方案,轉眼就可能成為蘇曼邀功的資本,而她的付出,依舊可能被徹底忽視。這種無力感,像一張細密的網,悄悄將她包裹,讓她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一直堅守的“踏實”,到底是不是一種天真。
就在林晚陷入這份複雜心緒時,身後突然傳來總監張磊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煩,還有一絲不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