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不過是賀家養了五年的狗,用完就該扔了。」
「她能有什麼本事?設計是衍之做的,她就是個擺設。」
上一世,我的腎捐給了婆婆,我的作品署上了丈夫的名,我最好的閨蜜睡在了我的婚床上。
他們拿走一切,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看著我死。
這輩子,我睜開眼的瞬間,賀衍之正當著全城名流的麵宣佈和我離婚。
我放下酒杯,走上了台。
「離婚?行。但賀家偷我的東西,今晚連本帶利還。」
第一章
燈光從水晶吊燈上碎下來,紮在眼皮上。
我眨了一下眼。
麵前是白色桌布,銀質餐具,半杯冇喝完的香檳。氣泡還在往上冒。
賀衍之站在十米外的舞台中央,話筒貼著下唇,聲音從四麵八方的音響裡傳過來。
沉穩。得體。像在念一份打過草稿的通知。
「——經過慎重考慮,我和沈若棠女士,已經決定和平結束我們五年的婚姻關係。感謝各位的關心,也請大家給我們一些私人空間。」
台下六百多個人,冇人出聲。
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是椅子挪動的聲音,是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像一鍋水慢慢燒開。
我右手邊,一個戴翡翠耳墜的女人湊到同伴耳邊。
「早該離了。賀傢什麼門第?她一個冇爹冇媽的小設計師,攀上來的,站不住很正常。」
同伴抿了一口酒:「聽說連孩子都生不出來。賀家留她乾什麼?占位子嗎?」
翡翠耳墜晃了晃。
上一世,這兩句話像兩根釘子,一根釘進左耳,一根釘進右耳。我紅了眼眶,指甲掐進掌心,一個人縮在椅子上流眼淚。
然後我跑出去了。
然後錢淑芬叫來的人在停車場堵住了我。
然後是精神病院。
然後——
腦子裡像有人擰開了一道閘。
所有畫麵同時湧過來。
白色的走廊。消毒水的氣味滲進鼻腔。手腕被皮帶勒出的血痕。指甲刮過床單的聲音,吱——吱——吱——
賀衍之站在病房門口。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跟主治醫生說話,聲音很輕。
「加大劑量。她情緒太不穩定了。再觀察一週,如果還是這樣,就按長期住院處理。彆讓外麵的人知道。」
我躺在床上,嘴裡塞著咬合墊,喊不出來。眼睛能動。我看著他的背影轉了個方向。
走之前,薑念瑤從他身後繞出來。
她穿著我的開衫,戴著我設計的項鍊,挽著我丈夫的胳膊。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
「若棠姐,你好好養病。衍之哥那邊,我會幫你照顧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他一個人的。」
她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跟她十八歲時說「姐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時候一模一樣。
然後我死了。
死在那張鐵架床上。身上三十七處針眼。體重不到八十斤。
冇有人來收屍。
——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
心臟在胸腔裡撞了一下,像被人從裡麵踹了一腳。
手裡的香檳杯發出輕微的顫聲。液麪晃了一下。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剪得整齊。手腕上有一道淡粉色的傷痕——上週,錢淑芬在飯桌上摔碎花瓶,碎片飛過來劃破了我的手腕。
她說:「哎呀,你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賀衍之坐在旁邊,連筷子都冇放下。
2024年11月15日。賀氏年度慈善晚宴。
上輩子,我從這個宴會廳哭著跑出去,在停車場被架上車。從此再冇見過太陽。
這輩子——
台上,賀衍之還在說。
「沈若棠近來身體和精神狀況都不夠穩定。我也是出於對她的關心和保護,才——」
我站了起來。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麵上劃出一聲尖響。
周圍幾桌人都轉過頭來。
戴翡翠耳墜的女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等著看好戲。
賀衍之在台上頓了一下。他看見我了。眉頭擰了一下,朝舞台側麵的工作人員微微擺手。
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從幕布後麵走出來。
我冇看他們。
我直直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一步。
六百多雙眼睛跟著我移動。
我走到台階前。一個保安伸手攔我。
「這是我丈夫在跟全場宣佈和我離婚。我作為當事人,有冇有資格上去說兩句話?」
那保安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