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接任高歸彥成為下一任領軍大將軍,統領宮中禁衛,可朱渾天和也是有點本事在的。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有個叫可朱渾道元的爹和可朱渾元的兄長,兩人都能征善戰,立下赫赫戰功,天和便因為父兄的戰功娶東平公主為妻,同時與高歸彥一同負責禁軍事務;高歸彥升作尚書令後,天和又成為宮中名義上禁軍的一把手。
不過實際就不是如此,領軍大將軍掌管的宮廷禁衛主要在朱華閣以外娥永樂、牒雲吐延、爾朱致、叱門駝等百保鮮卑武官統領,以及暴顯、皮景和、步大汗薩、綦連猛、高景安五將分管的左右衛府和領左右府,領軍大將軍就管不了那麼具體,這也是為什麼曆史上高歸彥給高演帶路後,昭陽殿還能有兩千百保鮮卑護衛高殷。
因此可朱渾天和前來,讓高演心中大喜,抓住他比抓住其他人還要重要,可以拿他當鑰匙喊開宮禁之門,可朱渾天和見勢不妙,拔腿就跑,頓時讓高演又大驚失色。
“常山王,汝欲反乎!”
父兄都是猛將,可朱渾天和的武力值也不低,也許在八十左右吧,麵對圍來的將領,三拳兩腳就能乾挺一個。
但對方人多,獨鬥會吃虧,因此他毫不停留,一邊逃竄,一邊掀起一旁的餐盤桌案:“我是來赴宴的,你們要乾什麼!”
其他赴宴的官員反應各不相同,有的事不關己,躲到一旁,有的幫助抵禦,賀拔仁這種早就有反心的立刻跳出來,幫著追截可朱渾天和與燕子獻,斛律金歎息一聲,同樣起身。
整個宴廳亂作一團,不時有官員、舞姬、樂師躲避不及,被順手殺死,甚至被抓起來當做武器投擲於敵人,他們發自肺腑的慘叫聲比精心撥弄的樂曲更加扣人心絃。
“太皇太後密詔在此!”
高演高舉帛書,對著全場大喝:“鄭頤等人想獨壟朝權,作威作福,如果不早日除掉他們,必定會成為宗廟社稷的大害!太皇太後深感憂慮,因此發此密詔,命我以國家安危為重,召集忠國的勇士剷除奸臣,有同誌者,可隨我一同行動!”
這話一出,再傻的官員也都明白過來了,今日是鴻門宴,常山王要政變!
失敗了才叫造反,成功了那就是革命,頓時有不少鮮卑臣子躍躍欲試,起身支援,可朱渾天和頓時成了他們的投名狀。
“反賊!反賊!”
可朱渾天和高呼,心中直後悔自己居然冇做準備,援助他們的官員越來越少,更多是作壁上觀。
好在他也不是一個人來,多少帶了幾名護衛,他和燕子獻隻能努力向殿外突圍,希望門口的侍衛能夠進來救援。
可惜高演的人實在太多了,兩人被拳頭棍棒亂打,每人都被至少十個人伸手按住,不用多久就會被徹底製服。
“你們這些天殺賊!”
可朱渾天和雙目赤紅,眼見自己作了輔政,成為禁軍大將,光明的前途卻要在今日被太後和常山王斷送?
這怎麼可以!他還要做大齊的衛青呐!
“領軍!你先走!”
侍中燕子獻發了瘋的掙紮,作為文臣,他的力氣反而比一般武將都要大,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十個人居然都按不住燕子獻。
燕子獻硬擠開其他人:“去調兵,告訴皇上,今日有賊!”
眼見殿門就在眼前,可朱渾天和甚至冇空迴應,匆忙朝前跑去。
一步邁出到殿外,彷彿身後有無形的屏障隔絕了追兵,可朱渾天和差點要哭出來,還是理智讓他急切地呐喊:“護衛何在?!護我入……”
還未說完話,從兩側飛來棍棒,狠狠打在他的後背、腿、膝蓋上,將他打得倒地。
凶悍的大將邁步走近,正是高歸彥。他的額骨有三道隆起,看上去甚為煞人。當初高洋曾用馬鞭抽打他的額頭,打得高歸彥血流滿麵,此刻正是複仇的時候。
“剛剛進入殿內的時候,你帶的人就已經被我給搞定了。”
高歸彥揉搓鬍鬚,得意洋洋地嘲笑:“你以為他們之前跟的人是誰?誰是他們的長官?嗯?被自己信賴的人出賣,感覺如何啊?!”
高歸彥臉色一變:“我這麼相信你們,你們卻出賣我,還要把我趕到晉州去!”
高殷畢竟是皇帝,他不敢直接罵,因此隻能對著可朱渾天和指桑罵槐。
“天下姓高,這禁軍也姓高!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哪邊更高一些!”
可朱渾天和被絕望與淒慘覆蓋身心,他冇想到高歸彥也會參與其中。
如此,大勢去矣!
“諸王造反謀逆,想殺害忠臣良將嗎?我等尊奉天子,削弱諸侯,赤膽忠心為國家,有什麼罪!”
燕子獻大聲喝罵,他被打得滿頭是血,高演有些不忍:“稍稍緩之。”
其他將領略一鬆緩,燕子獻便驟然施力,他力氣大,居然掙脫了,嚇得驚魂的高演將領們急忙伸手去揪他頭髮,可燕子獻人到中年,頭髮稀少,隻被薅下幾縷,人居然冇被抓住,狼狽地奪門而出。
“快去把他抓回來!”
高演心頭狂跳,眾將聽令,一齊出門追捕,最後燕子獻還是冇能逃脫,被抓住四肢押了回來。
抓住他的人是斛律金,高演連連道謝,隨後左顧右盼,有些疑惑:“明月怎麼不在此處?”
“這個蠢貨。前日打獵,從馬上摔了下來!”
斛律金罵了一聲,搖搖頭:“平日不惜身,關鍵時刻冇能跟上大事,要他何用!回去就將他另一條腿也打斷!”
高演拍拍他的肩膀:“鹹陽王言重了,我欲為百年聘明月之女,豈能如此對待?”
斛律金俯身行禮:“既如此,多謝常山王了。”
高演點頭表示受了,無論如何,斛律光不在是事實,更不能因此惡了斛律金。
雖然有些意外,第一步計劃還算順利,也抓到了最重要的可朱渾天和,高演接著對兵將們下令:“留下二十人在這看守,再去二十人,去抓高德政、鄭頤、宋欽道。”
赴宴的官員接近兩百,加上舞姬樂師,人數超過三百,但管理不是這麼算的,隻要條件合適,一個人就能看管上千人。這二十個衛兵身穿甲冑,手持武器,關上殿門一起行動起來,把來赴宴的手無寸鐵的官員們殺光都不算難。
而且高演其實表明瞭他的態度:今天是他和高殷的火併,勝者做皇帝,敗者階下囚,高氏內部解決問題,和其他人不相乾。
若是想站小皇帝,那早點跳出來送死,若是支援常山王,現在就可以加入,如果不想牽涉過多,隻想保持中立,那就不要亂動,當做被脅迫了,在這裡等待結果。
高演環視諸將,豪氣滿懷:“其他人跟著我,我們現在進宮,太皇太後已經在等著我們了!”
“嗚噢!!!”
眾將高聲呼喝,有婁太後撐腰,那個小皇帝算什麼?現在就把他從帝位上拉下來,讓常山王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