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他終於來了。”
高殷想了想,自己已經開始攻城,而且有必勝之法,最好不讓斛律光插手。
一來保持著戰績的純粹性,二來斛律光已經名聲在外,若是借他之力,則顯得自己蹭了光環,本來自己就必克之,這要是被分走了軍功,他可找誰說理去?
政治是戰爭的延續,如果贏了無法提升威望,反倒為他人做嫁衣,那還不如不打。
“斛律朔州遠來疲憊,權且紮營休息,恢複氣力後,再與我軍彙合。”
高殷這麼說著,李秀記下,溫順的說著是。
高殷聞到李秀的髮香,按理來說,這些日子連日行軍,連他身上都有味道,用香粉才勉強掩蓋住,夜晚紮營時纔打桶水簡單沖洗。
這女子身上,居然還保持著香味?不可能,他也聞過女人的味道,該臭還是臭的。
所以是她故意保持著的。
高殷起了心思,在眾人看不見的死角,伸出食指,稍微捲曲一段李秀的頭髮,在手中纏繞把玩。
烏黑柔順的頭髮,雖然略有些枯悴,也不失飄逸。
李秀冇有動靜,反倒讓高殷忽然心癢起來,在手中揉搓片刻,緩緩放開。
雖然他知道,自己此刻想做什麼都行,甚至可以將李秀壓在身下,士兵們登城的同時,他也跟著衝鋒。
但這樣不說士兵,許多將領都會對他失望,這個李秀也會覺得自己冇有定力,此刻自己還冇有得到足夠的權力,要在**中保持清醒。
王者就要有王者的樣子。
高殷勒住意馬的韁繩,恢複到以往淡定的神色,讓李秀下去傳話。
李秀抬頭,高殷見到她臉上有些微紅,原來也不是冇有感覺,心中覺得好笑。
抗拒住誘惑,高殷的心情一下變得極好,感覺視野開闊,繼續關注著眼前的戰爭。
這是無數人為他的帝業,拋卻生命所做的努力,攻城略池、滅國奪土,這比任何女人的**都對他有吸引力。
自己最喜歡的,果然還是為更多人民服務啊。
這麼想著,龍頭的城門忽然開啟,高殷微微詫異,不應該這麼快就破城啊?
一個手持長槊的將領從裡竄了出來,一路狂奔:“我乃周國大將鄭子直!不論爾是齊主,還是高什麼王,想死的都儘管上!”
高殷忍俊不禁:“他瘋了吧?”
守將主動出擊,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刺激,在這裡把他宰了,那城中必然大亂。
“昨日冇出戰,是汝不在?還是汝不敢?”
高殷命人下去傳話,齊軍加倍嘲笑,惹得鄭偉大怒,朝著高殷所在衝了過來。
管他齊主還是什麼的,先殺了再說!
隻要殺了他,哪怕龍頭城丟了,自己都是大功一件!
在鄭偉身後,諸多周兵跟隨與戰,拱衛著主將上前,讓高殷看著發笑。
他以為自己是真田幸村嗎?既冇有強大的赤備武騎,也冇有火銃,就這還想衝撞自己的陣仗?
“把我的帥旗前移二十丈。”
高殷說著,部下立刻執行,見到太子不退反進,士兵們大為激勵。
“西賊終於出來送死了!全是軍功,大家跟我上!”
“為了月光王,衝啊!”
齊軍餓狼般的眼神盯緊了鄭偉率領的周兵,齊軍的裝備除了馬槊,還會配備一杆適合近身作戰的小短矛,此刻從背後拔出來,對準周軍就飛拋過去,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頂盾、頂盾!”
鄭偉手持一盾,另一手持長刀,奮不顧身地衝入齊軍大部中,一馬當先,受到他的感召,周兵也拿出勇氣,與齊軍在野外拚死力戰。
“不錯啊。”
高殷喚來姚統,鑒於他瞭解周軍的情報,將領們也覺得冇什麼問題,隻聽姚統說著:“鄭偉確是周國勇將,雖有些愚鈍,然這份豪膽,也讓長安認為他足以坐鎮聞喜。”
接著姚統對高殷下拜:“若非太子親率王師,想這龍頭城也難以速克。”
“嗯,的確如此,畢竟是從前魏時代就遺留下來的老將,和如今的新府兵府將自然不是一個檔次。”
高殷對姚統的馬屁並不覺得過分,因為說的是實話。
這個時代,的確隻有他掌握的後世技術與經驗,才得以迅速攻克城池。
若是那些驕傲自滿、愛聽吹捧之人,那怎麼扯謊奉承都可以。
但對高殷這種比較實際的人來說,就不能說謊了,要撿部分真話,不僅讓人無法反駁,講到了要點,還會讓人覺得他識貨。
在他們聊天這個當口,鄭偉竭儘全力往此處拚殺,率隊突破齊軍的防禦陣線,最近的時候僅僅隻有四百米。
偶爾縱馬高躍,瞬息一窺齊軍大帳,迷迷濛濛看不清營帳中的人。
侯景叛逃東魏時,鄭偉奉命去接應,彼時是武定五年,是鄭偉與東魏的最後一次接觸,兩年後高澄身死,主政者才換成了高洋,因此鄭偉從未見過齊主,更彆說裡麵的人了。
而高殷穿著戎裝,披著寬大的鬥篷,又在珠簾帷幕後,隻有他看彆人的份,鄭偉也分不清裡麵是誰,隻是窺探四方,覺得都不是齊國的宿將。
若真是齊主,其百保鮮卑何在?
鄭偉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像齊國太子,便舉槍大喝:“高殷,我來殺你了!”
“哈哈哈哈!”
高殷拍掌大笑:“好膽好膽,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怎麼,太子想收服他?”
高殷搖頭:“我不是收垃圾的,這種老物,當初不歸附獻武,現在我也不想養他。”
一杆長槊飛來,是鄭偉奪了齊軍的槊,朝高殷這兒狠狠投擲。
雖然不到半途就掉落,但引起齊將連聲怒喝,迅速圍攏起高殷的車駕。
“這畜生!”高殷罵了一句,起身站在車前,大張四肢:“來來來,我就在這,汝若有勇力,予汝柱國公!”
“哈哈哈,我就知道不是齊主!原隻是齊國的儒弱太子!”
鄭偉雙目赤紅,望向周圍的敵軍:“若斬了汝,我必封王!”
“想得還挺美!”高殷冷笑:“陳山提何在?”
“末將在!”
陳山提出列,從投靠高殷開始,他就加入了大都督府,進入前鋒營,與牒雲吐延一起擔任專衛高殷的佐領,雖然位低,但接近太子,日後必登高位。
“殺了這人,升汝都統!”
陳山提大喜,想不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是!”
隨後提刀率人,衝上去圍困鄭偉。
鄭偉與其交鋒,陳山提和他婀娜苗條的女兒不同,生得虎背熊腰,肱二頭肌有高殷的腦袋大,放到後世參加健身比賽都冇有問題,實在是一員虎將。
鄭偉拚殺了許久,為了衝到高殷眼前耗費了大多戰力,氣力已經不濟了,被陳山提的大刀砸得手腳微微發抖。
“嗬?就這樣?我看你是想早點投胎了!”
陳山提哈哈大笑,他就喜歡打這種順風仗,追著鄭偉殺,鄭偉見勢不妙,撥馬轉向。
能從河橋活到現在的老將,都是這個時期的一流戰將,鄭偉或去衝殺光武砲附近的齊軍,或踐踏敢死的步兵,他馬術精湛,在戰場上來回穿插。
雖然跟隨的周兵多數被甩下,隻有數十騎親衛護住鄭偉,但這反而讓鄭偉的移動變得更加靈活,絕不逗留在原地,繞著圈尋找著回擊的辦法。
不過跟齊軍玩這個就有點洋門裝瘋了,本來齊軍人馬就多,兩側的高珣、杜興、竇青、於義等將領率隊包抄鄭偉後路。
想殺齊國太子已經不可能,但由於他的奮勇抵抗,周兵恢複了一定的士氣,這就足夠了。
鄭偉也不是不著甲,對馬匹和他自己都有著一定的負擔,高強度衝殺了一個時辰,他開始感到疲倦了,需要回城休整。
“跟我衝回去!”
前方的道路被齊軍阻隔,也不知道齊軍怎麼回事,多了許多煩人的蒼蠅在一旁射箭,雖然殺不死他,但親衛紛紛中招,或者馬匹倒地,眼看著身邊的防禦越來越薄弱。
前方的敢死營顫抖著大喊:“鄭將軍!我們也是被迫的……”
“滾開!”
鄭偉毫不停歇,將敢死營士兵撞飛,此前他打算多繞一會兒,讓齊軍以為自己還要拚殺,但齊軍士卒越來越多,再演下去,自己就不用下台了,還不如此刻全力衝鋒,殺出一條血路!
是了,自己這輩子,就是這麼殺過來的!
鄭偉哈哈大笑,找到了熟悉的感覺,有盛世人、太平犬,也有隻在亂世才能感覺到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