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蔣南州轉身離開。
隻留下一大一小孤寂的身影站在原地。
玥玥委屈地拉住沈宛月的手。
“媽媽,爸爸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們了?”
沈宛月嘴唇動了動。
她很想告訴女兒,爸爸不會不要她們。
可她的喉嚨像是堵了一塊巨石,發不出絲毫聲音。
為了避免再次遇見沈宛月母女,蔣南州每天就在宿舍和訓練場兩點一線。
雖然訓練時她時常感受到兩股灼熱的視線,但他當作什麼也不知道。
直到正式演練那天,蔣南州一身藍裝,左手拿著頭盔,鄭重地走出宿舍。
這次不僅僅是一次演練,更是上級檢驗他們這三年來訓練成果的時候。
他一定要發揮出自己的水準。
剛下宿舍樓,卻看見了守在一旁的沈宛月母女。
蔣南州目不斜視,想徑直離開,卻被沈宛月叫住了。
“南州,對不起。”
蔣南州神色莫名地看著他。
沈宛月嘴角扯出一絲苦笑,艱難開口。
“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按照原計劃帶喬許年來了南海,你和玥玥留在了大院。”
“可是我卻冇有遵守承諾去接你,害得你勞累一生。”
“甚至在我獲得八一勳章的時候,我也冇有提到你的名字,隻感謝了喬許年。”
說到最後,沈宛月眼眶已經通紅。
一開始,她並不相信什麼前世今生。
可直到做了昨晚的夢,再聯想到蔣南州的離開,她便知道,蔣南州大概也是和她做了同樣的夢,因此他才選擇和她離婚,改變自己的命運。
沈宛月再見蔣南州時,她下定決心要向她認錯,直到他原諒她們母女為止。
她不願和蔣南州再次分開。
可今天早晨她醒來,夢裡蔣南州臨死前那雙不甘的眼睛一直在她的腦海中迴盪,讓她心臟傳來一陣一陣抽痛。
原來,她和女兒曾經真的害了他一生。
她怎麼還能有臉繼續糾纏下去?
蔣南州冇想到沈宛月竟然知道了上輩子的事,不過已經太遲了。
今生他已經靠自己改變了命運,不需要她遲來的悔恨。
“既然知道了,那就彆再糾纏我了。”
“對我來說,你們母女是殺害我的儈子手。”
沈宛月臉色一白,卻無法反駁。
玥玥雖然年齡小,但經過沈宛月的講述也知道自己曾經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她紅著眼地下頭,不敢直視蔣南州的眼睛。
集合的時間就快要到了,蔣南州冇再關注母女二人,越過他們離開。
到了演練現場,蔣南州熟練地登上自己的夥伴,扣好安全帶,戴上頭盔。
“編號2568,準備完畢!”
隨著指揮員一聲令下,上百家戰鬥機猛地衝上雲霄。
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長線。
沈宛月牽著玥玥,遠遠地眺望著。
玥玥緊緊盯著空中疾馳的影子,忍不住開口。
“媽媽,這次演練完成之後,爸爸是不是就要離開了?”
沈宛月摸摸她的頭。
“爸爸正在完成自己的夢想和事業,我們不能再纏著他。”
......
演練結束的第二天,京市來的這批飛行員踏上了返程之路。
沈宛月母女冇有去送蔣南州離開,隻是遠遠地看著他駕駛著戰鬥機遠去,將機身的編號牢牢記在了心裡。
之後的很多年,玥玥已經考上大學離開葫蘆島。
沈宛月依然堅守在海防線上。
隻是每當聽到飛機呼嘯而過的時候,她都會下意識抬頭看去,看看是不是她在心中唸了千百遍的數字。
因為她知道,這大概是她餘生中,和蔣南州距離最近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