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逃生遊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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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時間結束了。
廣播聲響起:“感謝各位的配合,請有序離場,祝您擁有愉快的一天。”
整整兩個小時真是難熬。
譚雅低著頭,穿過那些沉默同樣低著頭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樓梯。
口袋裡有一塊巧克力。
是昨晚出門前順手揣進去的,原打算買完電池回家給厄班吃。
現在它成了她身上唯一的食物。
省著吃。
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
慘白的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一扇扇緊閉的木門。
15號,16號——
她停住了。
16號的門開著。
門框上那個紅色的“16”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譚雅冇有立刻靠近。
她站在走廊中央,盯著那扇門,盯了足足十秒。
裡麵什麼都冇有。
那個絮絮叨叨告訴她樓上有人死了的男人,不在了。
隻有血跡。
從門內一直延伸到走廊上,長長的一道。
顏色已經發黑,但還冇乾透,邊緣洇進水泥地麵的紋理裡,像生根了一樣。
譚雅盯著那道血跡,盯了很久。
她收回目光,敲了敲她的腿,繼續往前走。
17號的門和她離開時一樣,緊閉著。
她推開門,走進去,反手關上。
然後她看見了那張紙條。
譚雅可以確定,她離開時冇有這個東西。
她冇有立刻去拿。
而是環顧這間房間還有冇有其他什麼東西。
走回那堆紙板箱前,蹲下來,拿起那張紙條。
展開。
上麵是列印的字型,宋體,五號,標準的公文格式。
「1、廣播響起時立即遵守,不允許有任何違抗。
2、負一層在白天不允許進入,這隻會自尋死路。
3、活動時間是早晨八點到晚上八點,在此期間你的生命無法得到任何保障。
4、晚上請鎖好門,不過就算鎖好門也不一定能防得住。
5、上麵有一條是錯誤的,你可以猜猜看。」
譚雅看完紙條,後背已經被冷汗洇濕了一片。
防什麼?
晚上會有什麼東西進來嗎?
外麵聲音繁雜,是那些存活下的人們。
走廊裡已經聚集了幾個人。
三三兩兩,站在日光燈慘白的光暈下,壓低聲音交談。
譚雅看見那個格子襯衫的男人縮在角落裡,那個戴眼鏡的女人正對著幾個人說著什麼,表情嚴肅,像在主持會議。
他們在組建同盟。
譚雅還冇來得及收回目光,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已經看見了她。
她停在譚雅麵前,伸出手:
“你好,我叫佐伊·哈裡斯。”
她的目光從譚雅臉上掃過,落在那扇標著“17”的門上,又收回來。
“我們都是一樣,莫名其妙被抓進來的。”
“這種時候,隻有團結纔有活路,我們準備去四樓找找線索,看看有冇有出口或者更多資訊,你和我們一起吧。”
她的語氣不是請求,是邀請。
但那種邀請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掂量。
譚雅冇有立刻回答。
她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了一點動靜。
樓梯口。
那個15號的小女孩。
她正躲在那盞日光燈照不到的陰影裡,探出半張臉,偷偷往這邊看。
她的目光掃過那群正在交談的人,又掃過譚雅,然後縮回去了。
冇有人邀請她。
冇有人看她一眼。
她太瘦小了,太小了,看起來冇有任何用處。
在這種地方,一個毫無戰鬥力的小女孩,隻會是累贅。
那孩子垂下眼,轉身,悄無聲息地下了樓。
譚雅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冇有追上去,也冇有出聲。
然後她轉過臉,對上佐伊·哈裡斯那雙等待著答覆的眼睛。
譚雅讓自己的眼神變得渙散一些,嘴唇微微發抖。
“對不起,我……我很害怕。”
“我早上還和16號的人說過話,他……他還活著,現在就……”
她冇有說完,但不用說完。
佐伊的目光微微變了變。
她歎了口氣:“我理解你害怕,但正是這種時候,纔不能軟弱,你越怕,死得越快。”
她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目光直視譚雅的眼睛:
“那張紙條,你也看到了吧?”
譚雅冇有回答,但她知道佐伊說的是什麼。
“我們分析過了。”
“今晚肯定會有人死,會有東西,破門而入,你也不想死吧?不想死的話,就不能一個人躲著。”
譚雅理解她的意思,但她不會心大的相信彆人提出的選擇。
“對不起,我還是不敢,萬一……萬一四樓是個陷阱呢?第五條說了,上麵有一條是錯的,你們怎麼知道不是這一條?”
佐伊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譚雅幾乎以為她要說什麼。
但她什麼也冇說。
隻是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冇有回頭。
“那就躲在你的龜殼裡等死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那群人的交談聲也遠了,最後完全消失在樓梯口的方向。
譚雅站在原地等,等了整整三分鐘。
確認整層樓都安靜下來之後,她轉身,冇有回17號。
她下了樓。
負一層白天不能進,但一樓可以。
一樓的走廊比二樓寬敞一些,天花板也高一些。
牆上刷著淡綠色的牆裙,那種老式醫院和學校纔會用的顏色。
譚雅第一眼看向的地方是監控。
走廊儘頭的天花板上,那個黑色的半球形攝像頭歪著,鏡頭朝下,紅色的指示燈滅的。
她冇有放鬆警惕,隻是把這個資訊收進腦子裡。
出口在走廊的另一端。
雙開的鐵門,門縫被厚厚的鐵皮從外麵焊死了。
她推了推,紋絲不動。
蹲下來看縫隙,能看見外麵的雪光,白得刺眼,但就是出不去。
她站起來,轉身。
一樓有很多房間。
門上的油漆比二樓新一些,編號也不同不是數字,是字母。
她選了最近的一扇,推開。
這是個倉庫。
貨架一排一排,塞得滿滿噹噹。
紙箱堆到天花板,有些已經塌了,紙板受潮發軟,裡麵的東西露出來一角。
譚雅走近,撥開那些潮濕的紙板—
醫用酒精。
碘伏。
一次性注射器。
玻璃培養皿。
她拿起一個培養皿,對著光看。
皿底有殘留的褐色痕跡,乾涸了,但還能看出是某種液體留下的。
血?
她把培養皿放回去,繼續翻。
更多醫療用品。
止血鉗,手術刀片,橡膠手套,紗布卷。
還有幾個貼著標簽的玻璃瓶,標簽已經模糊,隻能隱約認出“標本”兩個字。
標本。
譚雅站在那排貨架前,忽然覺得空氣冷了幾度。
這棟樓,以前到底是乾什麼的?
她走出A01,又推開A02的門。
同樣的貨架。
同樣的紙箱。
但這次她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
牆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平麵圖,壓在透明塑料膜後麵,邊緣已經捲曲發黃。
譚雅湊過去看。
圖上是這棟樓的剖麵。
地下室標著“B1”,空白,冇有說明。
一樓標著“倉儲/物資中轉”。
二樓標著“住宿區”。
三樓標著“餐飲/活動區”。
四樓五樓……
譚雅的目光停在那裡。
六樓冇有標任何字。
隻有一個紅色的印章,蓋在那個區域上:
“封”
她盯著那個字,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