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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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山路上,譚雅還在覆盤今天鬼屋的丟臉。
她走在前頭,聲音混著林間的風聲,絮絮地數落著:
“說了多少遍,要剋製,要觀察,不能跟著本能走,你那一拳頭揮出去,萬一真打中了怎麼辦?我們是去玩的,不是去拆台的……”
厄班跟在她身後半步,微微低著頭,像個挨訓的大型犬,腳步卻與她保持著一致。
他安靜地聽著,偶爾發出一聲短促的“嗯”表示接收,目光時而在她晃動的髮梢停留,時而掃過路邊簌簌的枯草。
那些說教的具體內容或許並未完全轉化為他的行為邏輯,但她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他都在仔細地收錄。
譚雅說得口乾舌燥,伸手向後:“水。”
厄班立刻從揹包側袋掏出保溫杯,擰開,遞到她手中。
動作流暢得像一套訓練有素的程式。
譚雅接過,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才覺得那股說教帶來的燥熱壓下去些許。
離家還有一段距離,蜿蜒的山路剛轉過一個彎,能隱約望見自家屋頂的輪廓時。
厄班腳步未停,卻忽然開口,聲音裡那點溫順的順從感淡去,換上了平直的陳述:
“譚雅,家門口有人。”
譚雅第一反應就是那個精力過剩的男孩裡得。
“又是那小皮猴?”她揉了揉額角,有些無奈。
“這回非得找他媽媽好好說說不可……”
“不是。”厄班打斷她。
目光已經鎖定了遠處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點。
“是三個成年人,開了車,黑色的,就停在我們院子外麵。”
“成年人?”譚雅一怔,腳步下意識放慢。
住在這偏僻的半山,除了偶爾的郵差和那個淘氣孩子,少有訪客,更彆說是開車來的陌生人。
一股莫名的警覺悄然浮起。
厄班點了點頭,冇再多說,隻是身體微微調整了角度,以一種不易察覺的方式更靠近了譚雅一些,將她和山路外側隔開。
兩人不再交談,沉默地沿著最後一段路向上走。
離得越近,那輛停在她們簡陋籬笆院外的黑色轎車就越發清晰,車型低調,卻與這粗樸的環境格格不入。
車旁,三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那裡,似乎正在打量眼前的房屋,又像是在等待。
顯然不是附近的居民,也不是推銷員。
譚雅的腳步停在家門前最後一級石階上。
那三個人其中為首的那人,讓譚雅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領頭的男人目光如探照燈般掃來。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厄班身上,那是一種評估的、審慎的、甚至帶著某種隱秘興趣的打量,由上至下。
然後,那目光才轉向譚雅,收斂了幾分審視。
他向前一步,並未脫下手套,便向譚雅伸出手。
黑色的皮質手套貼合指節,在手背處,一個簡潔而精緻的燙銀字母“F”映入譚雅眼簾。
“你好,想必你就是譚雅小姐,我這裡有一樁交易,相信你會很感興趣。”
F。
記憶的鎖釦“哢噠”一聲彈開。
他是原著裡對厄班異常體質表現出狂熱興趣,試圖重金收購其血液樣本的人。
他們並非普通富商,其觸角隱藏在生物科技集團背後,是這個集團的灰色產業組織,行事詭秘,目的不明。
厭惡與警惕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上心頭。
譚雅臉上卻緩緩漾開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自然而熱情,彷彿隻是麵對尋常訪客。
“你好。”
她並未去握那隻戴著手套的手,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他身後另外兩個沉默如影的隨從。
“三位是一起的?遠道而來,真是辛苦了。”
譚雅對他們好臉色但厄班卻不是。
他高大的身軀將譚雅完全擋在自己投下的陰影裡,隔絕了對麵投來的所有視線。
他冇有說話,眼神卻如同鎖定獵物的猛獸,冰冷而專注地凝視著為首的男子,周身瀰漫開一種無聲的排斥。
不知為何,這個男人他很討厭。
男子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對身後做了個手勢。
一名隨從立刻上前,開啟一直捧在手中的金屬密封箱。
箱蓋掀開——
裡麵整齊碼放著一摞摞嶄新的鈔票,在午後偏斜的光線下,散發著誘人而厚重的油墨氣息。
金額之大,足以讓普通人呼吸驟停。
譚雅裝模作樣讓瞳孔收縮了一瞬。
“哎呀,這麼多錢!”
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反而更加殷切明媚,甚至帶上了一絲受寵若驚的惶恐,連忙側身讓開門口。
“這真是!三位貴客快請進,有什麼事,我們屋裡慢慢談,站在這山風地裡像什麼話。”
她語速輕快,儼然一副被钜額財富晃花了眼,殷勤待客的小婦人模樣。
說著,她自然地抬手,將仍如鐵柱般的厄班往門裡推了推。
“厄班,彆愣著呀,快去給三位財神爺泡茶,用我收在櫃子頂上的好茶葉。”
厄班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對麵三人目光中隱含令他極度不適的探究與算計,那並非善意,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評估。
他不想離開譚雅身邊,更不願為這些人奉茶。
但譚雅的話,他不會不做……
厄班抿了抿唇,用警告般的目光沉沉地瞥了那為首男子一眼,終究還是轉身,沉默地走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