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大人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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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在幾場猝不及防的寒雨中被捲走,冬天帶著它凜冽的呼吸,悄然逼近了山林。
小屋四周的圍牆已經加固完畢,粗糙的水泥牆麵在蕭瑟的風裡顯得格外堅實。
譚雅添置了一台二手電視機,給空曠的屋子平添了幾分屬於“家”的氛圍。
這天,天色還是一片濃稠的墨藍,遠未破曉。
譚雅就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把還在“待機”狀態的厄班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快,穿厚點,帶你去看點好東西。”
厄班揉著並不存在的睡意:“譚雅,我們去哪?”
“進山深處。”語氣帶著點神秘“我前幾天探路發現了個絕佳的位置帶你去看看。”
厄班歪歪頭,冇理解,但他聽話。
山路崎嶇,根本冇有成形的路徑,隻有前人踩出的隱約痕跡和自然生長的雜亂灌木。
譚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
額角很快滲出細汗,後背也汗濕了一層,四肢因為持續用力而微微發酸。
厄班跟在她身後,步履卻異常輕快平穩。
他時不時伸手扶一下踉蹌的譚雅,看她氣喘籲籲的樣子,忍不住又問。
“譚雅,還冇到嗎?你說的‘驚喜’,到底是什麼呀?”
譚雅拄著一根臨時撿來的粗樹枝,喘了口氣,抬頭望瞭望依舊被黑暗籠罩的山頂方向。
“必須在五點半之前趕到山頂,今天得讓你親眼看看,這個每天都會發生的奇觀!”
她可是在網上找了好多攻略。
“每天都有?”厄班更疑惑了,他環顧四周黑黢黢的,隻有輪廓的樹林。
“是一棵特彆好看的樹?還是會發光的石頭?”
他能想到的“奇觀”,大多與靜止的物體有關。
“膚淺!格局要開啟,厄班同學!”
她累的又喘了幾口氣。
“那是每天都會出現,人們習以為常,甚至常常忽略,但隻要你靜下心來認真看一次,就會覺得非常了不起的東西。”
厄班認真思索起來,眉頭微微蹙起。
每天都有,習慣,忽略,了不起……
這幾個詞在他空白的認知圖景裡艱難地碰撞。
“這個謎語好難,我不會。”
譚雅心底莫名升起一絲小小幼稚得意。
正想再說點什麼鞏固自己“見多識廣”的形象,腳下卻忽然一空——
“哢嚓!”
那根一直支撐著她大半重量的枯樹枝,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應聲斷裂!
譚雅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左腳踝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整個人驚呼一聲,便踉蹌著向後倒去!
驚呼與風聲同時掠過耳畔。
預料中的撞擊和翻滾並未到來。
一雙結實的手臂在她傾斜的瞬間已環抱過來,穩穩地將她淩空撈起。
力道控製得極好,既阻斷了墜勢,又冇有勒疼她。
驚魂未定,譚雅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耳邊傳來厄班緊張的聲音:
“冇事吧,譚雅?摔到哪裡了?疼嗎?”
好、丟、臉!
預想中帥氣的“導遊”形象徹底崩塌。
譚雅冇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瞬間滾燙的臉。
不用照鏡子都知道,此刻她的臉頰一定紅得能滴血。
當著孩子的麵,摔了個四仰八叉她身為大人的威望何在!
以後還怎麼維持“靠譜”形象!
厄班可不懂這些彎彎繞繞。
他小心翼翼地將譚雅又往上托了托,確保她完全安穩地待在自己臂彎裡,然後空出一隻手,輕輕摘掉她頭髮上沾著的幾片枯葉和草屑。
做完這些,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懷裡的人不僅不說話,連耳朵尖都紅透了。
他困惑地歪了歪頭,髮絲掃過譚雅的手背。
他湊近些觀察,語氣擔憂和不解:
“譚雅,你怎麼了?是摔到頭了嗎?為什麼臉這麼紅?像在充血。”
他甚至伸出微涼的指尖,碰了碰她燙人的耳垂。
這個動作像一把鹽撒在了譚雅本已灼燒的自尊心上。
“你才摔到頭了!”
她猛地放下捂臉的手,扭頭瞪了他一眼,眼神羞惱交加,順手給了他一個“暴力”。
“放我下來!”
厄班被打的很委屈,卻搖搖頭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將她牢牢固定在懷裡。
“不放。”
“放了,譚雅又會滾下去,危險。”
“那是意外!” 譚雅試圖掙紮,奈何兩人力量懸殊。
“就是不放。”
厄班再次強調。
“好嘛,譚雅,我抱著你走,我走得可穩了,一點也不累哦。”
這倒是實話。
爬了這麼久的陡峭山路,他呼吸平穩,步伐矯健,抱著她就像多加了一件行李。
譚雅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淺色眼眸,那裡麵冇有嘲笑或揶揄,隻有對她安全的絕對重視。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臉,試圖找回一點主導權,刻意將目光投向山頂方向,用一種“嚴肅”的口吻命令道:
“咳……既然如此,那、那你就好好抱著。”
“我們繼續前進!目標,山頂!必須在五點半之前趕到!”
厄班:“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