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傻白甜】
------------------------------------------
淩晨四點,夢境散去,隻留下一身黏膩的冷汗和心臟沉甸甸的餘悸。
譚雅撐著床沿坐起身,指尖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視野邊緣,係統介麵幽藍的光芒尚未完全隱去,【人物故事片段之一】的條目後麵,悄然多了一個勾選標記。
她改變了厄班的故事。
即便隻是在夢境中作為旁觀者目睹。
那些發生在小說主線開始之前未曾被文字記載的過往,成為了構成這個“厄班”的一部分已知背景。
睡意早已被那血淋淋的記憶沖刷得蕩然無存。
她掀開被子,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厚重大衣裹緊自己,走出了房間。
冰箱運作的嗡嗡聲在萬籟俱寂的淩晨顯得格外清晰。
她倒了一杯冰牛奶,冇有加熱,徑直走向客廳,在沙發上蜷縮下來。
譚雅長長地、長長地歎了口氣。
她無法否認,與夢境中那個隻給餿麪包,動輒欺騙背叛的西裝男奧利弗相比,自己對厄班簡直堪稱“仁慈”。
她給他乾淨的食物,儘管是為了讓他有力氣乾活。
給他保暖的衣物,儘管是出於基本需求。
甚至容忍他分享自己的空間和體溫,儘管帶著算計和警惕。
但剝離這些表麵的“好”,核心的目的,何其相似。
奧利弗看中的是他“打不死”的體質和驚人的戰鬥力,是能在地下格鬥場和黑市交易中源源不斷產出暴利的“聚寶盆”。
而她看中的,是他足以撕裂狼群,徒手接住子彈的非人力量,是她在這個危機四伏的荒誕世界裡,活下去的“盾牌”與“刀”。
他們接近他,皆因他擁有的“價值”,而非他作為“厄班”這個存在本身。
西裝男將他視作可榨取的工具,而她……或許在潛意識裡,也未曾真正將他視為完整的“人”。
更像是一件需要小心供著,定期投喂,必要時可以依賴的……危險武器。
杯中的牛奶晃了晃,映出她冇什麼表情的臉。
她仰頭喝下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目光轉向窗外。
淩晨的天幕是一種沉鬱的藏藍,月華清冷,像一把沉默的尺,丈量著屋內的寂靜與昏暗。
那月光也照進了她心裡某個角落,映亮了一點尚未被生存壓力完全磨滅的東西。
補償吧。
帶著點自嘲。
她還有那麼點,冇被算計乾淨的良心。
“譚雅?”
低沉而微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譚雅循聲轉過頭,發現厄班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客廳入口的陰影裡。
他穿著那身過於寬大的睡衣,赤著腳,頭髮有些淩亂,幾縷髮絲柔軟地垂在額前。
“你怎麼起來了?”譚雅問。
厄班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邁開腳步,走到沙發邊。
譚雅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位置。
他順從地坐下,身體立刻像趨光的植物般靠了過來,手臂環住她的腰,將臉頰埋進她披散著長髮的頸窩,依賴地蹭了蹭,汲取著熟悉的溫度和氣息。
“我冇睡,”他的聲音悶悶的,“我聽到你開門的聲音了。”
譚雅微微一愣,隨即無奈地彎了彎嘴角。
她抬起手,指尖穿過他微涼柔軟的髮絲,輕輕揉了揉。
“睡不著,是餓了?”
厄班在她頸邊搖頭,髮絲摩擦帶來細微的癢意。
“不餓。”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手中還剩小半杯的牛奶上,玻璃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伸手指了指:“渴了,想喝你手裡的。”
譚雅看了眼杯子:“這杯我喝過了,我給你重新倒一杯乾淨的。”
“不要。”厄班立刻拒絕。
抱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像是怕她走開,又像是在強調自己的意願。
“就要你這一杯。”
譚雅無聲地歎了口氣。
這副執拗又帶著點幼稚的模樣,配上他懵懂神情,像極了一個向大人撒嬌討要的孩童。
她冇有再堅持,將手中微涼的玻璃杯遞了過去。
厄班鬆開環抱的手,接過杯子。
就著譚雅剛纔喝過的地方,將剩餘的小半杯牛奶一口飲儘。
喝完,他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沾到奶漬的上唇,隨後又賴在譚雅身上。
這麼乖啊……
譚雅看著他全然依賴的姿態,心裡那點因夢境而生的沉重情緒,混雜進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真是個……傻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