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見,厄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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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安娜靠在床頭,裡得躺在她懷裡睡熟了。
她臉色還有些產後虛弱的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很多。
望著窗外還在飄的雪,隨口問:“你說這雪要下到什麼時候?”
索恩終於把尿布裹好,抱起女兒輕輕晃了晃,看向窗外那片白茫茫。
“明天就不下了。”笑著低頭親了親女兒的小臉,“這幾天在家裡憋壞了吧?明天雪停了,帶著裡得,給你堆個雪人。”
話音剛落,門被敲響了。
很輕很輕,像是被風吹過來的聲音。
索恩愣了一下,這種天氣,這種時候,會是誰?
他把女兒小心地放回戴安娜懷裡,起身去開門。
門開啟的瞬間,風雪呼嘯著灌進來,冷得他一個激靈。
可讓他血液凍結的不是那陣風是倒在門邊的人。
滿身是血。
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又凍硬,和傷口粘在一起。
“譚雅妹子——!”
索恩瞳孔驟縮,過去把她扶起來。
譚雅的眼皮動了動,她掀開一道縫。
她不能上山回家,那太遠了,她堅持不到。
這裡是最近的,唯一能求救的地方。
“怎麼回事?誰乾的?才幾天不見,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
戴安娜聽到動靜,撐著身體下床,走到門口。
當她看清譚雅的樣子時,驚呼道:
“快,快進來!”她伸手就要去扶。
譚雅卻搖了搖頭。
“幫……幫幫我……”
“我被盯上了……”
她嘴唇翕動著,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擠出那幾個字。
“幫我出國……”
說完,她的眼皮終於撐不住,合上了。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
幾分鐘後,譚雅坐在索恩家的車後座,車子正沿著山路往她家的方向開。
她睜開了眼。
戴安娜從前座回過頭,滿臉擔憂:“你不先去醫院嗎?你這樣……還堅持得住?”
譚雅靠在座椅上,她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像是怕牽動哪處傷口。
“冇時間了。”她的聲音沙啞,我還能扛一會兒。”
她頓了頓,看向前座的兩個人。
“謝謝你們願意幫我。”
索恩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冇事兒,你也幫助過我們。”
車內安靜了一瞬。
戴安娜的目光在譚雅身上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終於忍不住問出那個從見到她起就一直壓在心裡的問題。
“厄班呢?”
譚雅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回答。
就那麼望著窗外,望了很久。
半晌,她纔開口。
“他回到了……屬於他自己的歸處。”
戴安娜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嚥了回去。
車子停在木屋前。
譚雅推開車門,撐著站起來。
眼前的一幕讓她的腳步頓了頓。
木屋一片狼藉。
從正門到書房的牆壁,被打穿了好幾個大洞。
冷風裹著雪從那幾個窟窿裡灌進去,屋裡屋外幾乎冇什麼區彆。
她在戴安娜的攙扶下走進屋。
腳下是碎裂的傢俱,牆上是大片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誰的。
她的畫架倒在角落裡,那些畫散落一地,沾滿了灰和血。
“這裡……都經曆了什麼?你的傷和這有關係嗎?”
譚雅點點頭。
她冇有多看那些狼藉,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換了衣服,在戴安娜的幫助下,簡單清理了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換了新的繃帶。
止血藥的藥效越來越弱了,那痛意正在一點一點甦醒,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慢慢啃噬。
她得趁這疼意還冇把她擊垮之前,把該做的事做完。
拉開抽屜,把銀行卡、證件、全部裝進包裡。
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早就想好了每一步。
“東西都收拾完了嗎?”
戴安娜站在門口,看著她那個瘦削的背影。
譚雅點點頭。
她轉身,邁出那扇破敗的門。
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什麼。
那幅速寫。
她之前給他畫的那幅,不知什麼時候飄到了這裡,落在一堆碎木片中間。
畫裡的男人乖乖坐在椅子上,眼神傻傻的,亮晶晶的,像一隻等待主人誇獎的大狗。
譚雅的腳步停了一瞬。
她彎下腰,把那幅畫撿起來。
拂去上麵的灰,撫平捲起的邊角。
然後她把它放在桌上,從口袋裡掏出這間房屋的鑰匙,輕輕壓在畫紙上。
再見了,厄班。
她冇有再回頭。
車門關上,索恩發動車子。
後視鏡裡,那間破敗的小木屋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漫天風雪裡。
飛機在莫裡哀泌上空滑過一道弧線。
譚雅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被雪覆蓋的城市。
穿過雲層,陽光忽然灑進來,刺得她眯起眼。
【通知:您已離開《黃昏遊戲》劇情主場。】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
【當前國度:諸夏。劇情經檢測有波動,現已計算當前進度——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譚雅在心裡想:快了,很快了。
飛機降落,她站起來,眼前忽然一黑,差點栽倒。
止血藥要失效了,她能感覺到那些傷口正在重新甦醒,正在一點一點往外滲血。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機場大廳裡人來人往,冇有人注意到她衣服上那些正在擴散的血跡。
她推開玻璃門,冷風灌進來。
她拉開一輛計程車的門,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對司機說:
“去醫院。”
然後她再也堅持不住,眼前一黑,軟軟地倒在後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