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如墨的夜色,混合著沼澤中升騰起的、帶有腐蝕性的瘴氣,構成了最好的天然屏障。能見度不足十丈,神識在此等環境下也受到極大壓製,延伸出去不過數十米便模糊不清。
這對於需要隱匿行蹤的鳳璃五人而言,反而是有利條件。
玄墨如同暗夜的精靈,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每一次閃爍都精準地落在視線死角或岩石陰影中。他不僅負責探路,更不斷地佈下微小的誤導性符籙,掩蓋隊伍的行跡。
鳳璃緊隨其後,雙眸微閉,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與地隻令的溝通中。地隻令如同一個精密的羅盤,不僅指引著相對安全的地氣流動方向,更能敏銳地感知到前方何處邪氣凝聚成團,何處有強烈的生命氣息波動。她不時做出細微的手勢,引導隊伍避開一個個無形的陷阱。
炎天燼收斂了周身火焰,但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淨世魔焰始終跳躍著,既是預警,也能在瞬間爆發出致命一擊。蘇沐雨則將自身木係靈力調節到與周圍環境近乎一致的狀態,如同一條滑膩的藤蔓,悄無聲息。朱大常和林木拚儘全力跟上,大氣不敢出,將隱匿符貼在身上,效果雖不如前三人,但也聊勝於無。
越是靠近葬神穀盆地,地麵的震動感就越發明顯,那源自地底邪物的咆哮也愈發清晰,如同擂鼓般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空氣中的邪氣已經濃鬱到幾乎化作液態,呼吸間都帶著一股灼燒肺腑的刺痛感,必須時刻運轉靈力抵抗。若非有蘇沐雨的淨化和丹藥支撐,朱大常和林木恐怕早已支撐不住。
沿途的景象觸目驚心。枯萎發黑的樹木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地麵上不時可以看到散落的法器碎片和尚未乾涸的血跡,甚至有幾具剛死去不久的屍體,精血魂魄已被吸乾,變成了真正的乾屍,臉上定格著極致的恐懼。
“這裡已經是幽冥聖教活動頻繁的區域了。”玄墨的聲音在鳳璃耳邊細微響起,“小心,可能有暗哨。”
鳳璃點頭,地隻令傳來警示,前方一處看似普通的岩石後,隱藏著兩股築基期的邪氣波動。她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繞行,冇有驚動對方。
他們的目標並非這些小魚小蝦,而是要尋找可能存在的、知曉更多內情的“大魚”。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已經能夠透過濃霧,隱約看到盆地邊緣那高聳的、如同惡魔獠牙般的環形山輪廓。就在這時,地隻令突然傳來一陣較為強烈的、帶著混亂與恐懼的生命氣息波動,方向就在左前方不遠的一處窪地。
“那邊有情況,人數不少,氣息很亂。”鳳璃低聲道。
五人悄然靠近,藉助一塊巨大的腐木遮掩身形,向下望去。
隻見窪地中,約莫二三十名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修士正蜷縮在一起,大多隻有煉氣或築基初期修為,臉上寫滿了絕望和驚恐。他們周圍佈置著一個搖搖欲墜的簡易防禦陣法,光幕黯淡,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而在窪地外圍,則有五六名身穿黑袍、氣息在築基中後期的幽冥聖教徒正在巡邏,他們並未立刻進攻,而是像貓捉老鼠般,不時發齣戲謔的怪笑,用言語折磨著窪地中的修士,似乎在等待什麼。
“是之前逃散的散修,被圈禁在這裡了。”蘇沐雨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炎天燼眼中殺機一閃:“這幾個雜碎,順手宰了?”
鳳璃仔細觀察著,搖了搖頭:“彆急。他們像是在等什麼人。或許能釣到更大的魚。”
她的話音剛落,一股陰冷而強大的氣息便從遠處疾馳而來!一名身穿暗紫色鑲邊黑袍、麵容枯槁、眼神陰鷙的老者,落在了窪地邊緣。其身上散發出的靈壓,赫然達到了金丹中期!
巡邏的黑袍教徒見到老者,立刻躬身行禮:“參見血鳩長老!”
被稱為血鳩長老的老者漠然掃了一眼窪地中瑟瑟發抖的散修,沙啞開口:“祭品都準備好了?”
“回長老,都已炮製妥當,魂魄處於極度恐懼狀態,正是上佳祭品。”一名教徒恭敬回道。
血鳩長老點了點頭,取出一麵刻畫著猙獰鬼頭的黑色幡旗:“時辰將至,將他們收入‘萬魂幡’,送往核心祭壇。引魂使大人需要這些生魂來穩定‘聖柱’。”
“是!”
看到那麵散發著濃鬱怨氣的萬魂幡,窪地中的散修們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鳳璃五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就是現在!這名血鳩長老,顯然知道不少核心機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