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厚重精純的土靈之氣包裹,鳳璃五人彷彿置身於一條急速流淌的黃色河流之中。四周並非真實的泥土岩石,而是濃鬱到化不開的地脈能量流光,耳邊是低沉的、彷彿大地心跳般的轟鳴。
地脈穿梭與傳送陣的感覺截然不同。傳送陣是空間的瞬間扭曲與跨越,而地脈穿梭則更像是被地底靈脈裹挾著流動,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脈動和沿途靈氣的細微變化。這種體驗對除了鳳璃外的四人來說,都是前所未有的。
強烈的失重感和空間擠壓感傳來,若非有地脈之力的天然護持,恐怕金丹期的肉身都難以承受。朱大常和林木早已暈厥過去,被蘇沐雨用靈力化作的藤蔓牢牢捆住,拖在身邊。蘇沐雨自己也是臉色發白,全力運轉靈力抵抗不適。
炎天燼緊咬牙關,魔火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赤紅的眼眸中既有對未知的警惕,也有一絲對這股磅礴地脈之力的驚歎。玄墨則最為冷靜,他雖受傷,但神識依舊外放,努力感知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試圖判斷方位和可能的風險。
鳳璃作為地脈之力的引導者,承受的壓力最大。她雙手緊緊按在青銅盾牌上,地隻令在懷中灼熱發燙,與周圍的地脈能量產生著強烈的共鳴。《坤元蘊靈訣》運轉到極致,引導著這股力量保護眾人,同時竭力控製著穿梭的方向。
她能“看”到,他們正沿著一條相對纖細但異常堅韌的地脈支流快速移動。這條支流如同大地的毛細血管,連線著更為龐大的主靈脈網路。沿途偶爾能感知到一些其他的地脈節點,有的散發著微弱的生機,有的則死寂沉沉,甚至有的透出令人不安的邪氣。
“剛纔好險!”炎天燼喘了口氣,心有餘悸,“那老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元嬰後期也冇這麼誇張吧?感覺比一般的化神老怪還難纏!”
玄墨沉聲道:“他身上的氣息與墨淵神君同源,但更加凝練深邃,恐怕是墨淵的核心手下,甚至可能是一具擁有獨立意識的分身。其實力,絕非普通元嬰後期可比。我們這次能逃脫,實屬僥倖,多虧了鳳璃及時引動地脈和那殘陣。”
蘇沐雨一邊照顧昏迷的朱大常和林木,一邊擔憂地看向鳳璃:“鳳璃,你怎麼樣?剛纔消耗太大,這地脈穿梭對你的負擔。”
“我還好。”鳳璃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依舊堅定,“地脈之力正在緩慢滋養我的經脈。隻是這穿梭方向難以精確控製,不知會將我們帶往何處。”
她嘗試通過地隻令感應外界的方位,卻發現神識在地脈中受到極大阻礙,隻能模糊地感知到他們正在向雨林更深處,或者說,向秘境的核心區域移動。而且,遠方那沖天的邪氣光柱帶來的壓迫感,即便在地底深處,也依然清晰可辨,甚至越來越近?
“你們有冇有感覺,那股邪氣。”玄墨也皺起了眉頭,顯然發現了異常。
炎天燼臉色一變:“冇錯!非但冇有遠離,反而好像更強烈了!這地脈不會是朝著那鬼地方去的吧?”
鳳璃心中也是一沉。她的感應最為清晰,地脈支流的確是在朝著邪氣源頭的方向延伸,雖然並非直指核心,但大方向無疑是一致的。這秘境的地脈,似乎與那些被封印的邪物有著某種詭異的聯絡。
就在這時,整個地脈通道猛地一震!彷彿有一股強大的外部力量乾擾了地脈的平穩流動。
轟隆隆——!
低沉的轟鳴聲從四麵八方傳來,不再是地脈平穩的流動聲,而是夾雜著混亂、暴戾的能量波動。包裹著眾人的土黃色光暈開始劇烈搖晃,周圍的地脈能量也變得躁動不安,甚至出現了絲絲縷縷的、與那邪氣光柱同源的暗紅色能量細絲,如同病毒般試圖侵蝕進來!
“不好!地脈受到那邊邪氣爆發的影響,變得不穩定了!”鳳璃臉色驟變,全力催動青銅盾牌和地隻令,試圖穩定護罩,淨化那些侵入的邪氣。
“媽的,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炎天燼罵了一句,催動魔火幫忙灼燒那些暗紅細絲。
蘇沐雨也急忙施展淨化類的法術,翠綠的光華掃過,勉強驅散一部分邪氣。
但地脈的混亂越來越劇烈,彷彿整條靈脈都在痛苦地痙攣。前方原本穩定的流光通道開始出現扭曲和斷層,甚至能看到一些地方的地脈能量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這樣下去不行!地脈隨時可能崩潰,我們會被困死甚至被空間亂流撕碎!”玄墨急聲道,“鳳璃,能不能強行脫離地脈?”
鳳璃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她正在努力嘗試:“我在找合適的節點!需要一個相對穩定、邪氣影響較小的區域強行破開!”
她的神識在地脈網路中急速搜尋,如同在暴風雨中尋找避風港。終於,在左前方一個分支節點處,她感知到一股相對平和、且帶著一絲熟悉氣息的地脈波動——那氣息,竟與之前那尊殘破石像有些相似!
“那邊!抓緊我!”鳳璃大喝一聲,不顧經脈劇痛,將最後的力量注入地隻令,強行扭轉了地脈穿梭的方向,朝著那個感知中的節點撞去!
轟!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比之前更加猛烈。土黃色的光罩如同雞蛋殼般破碎開來,五人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們拋飛出去!
噗通!噗通!
重物落水的聲音接連響起。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了全身,渾濁的液體湧入鼻腔。
他們似乎被拋進了一條地下暗河之中!
冰冷的河水沖刷著身體,眾人掙紮著浮出水麵。四週一片漆黑,隻有零星的、散發著微光的苔蘚鑲嵌在潮濕的岩壁上,提供著微弱的光亮。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水汽和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咳咳,這是哪裡?”朱大常和林木被冷水一激,悠悠轉醒,驚慌地看著四周。
鳳璃抹去臉上的水漬,強忍著虛弱和寒冷,第一時間感應周圍環境。地隻令依舊散發著微熱,指引著方向。她抬頭望向暗河流動的方向,眼神凝重。
“我們還在秘境深處,而且離那邪氣源頭,恐怕並不遠。”她能感覺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惡波動,正從暗河的上遊方向隱隱傳來。
新的險地,未知的前路。剛剛脫離黑袍人的追殺,他們又陷入了另一重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