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中的孤島,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給了精疲力竭的五人最後的希望。身後是緊追不捨、密密麻麻的毒蟲怪蛭,前方是未知的古老遺蹟。
“衝上去!”炎天燼怒吼一聲,周身魔火轟然爆發,形成一道旋轉的火焰風暴,暫時將追兵逼退。玄墨身影如電,率先踏上黑色岩石,匕首揮灑間,將幾隻從岩石縫隙中鑽出的、形似蠍子的毒物斬成兩段。
鳳璃支撐著青銅光罩,掩護著朱大常和林木緊隨其後。蘇沐雨斷後,雙手按在泥濘的沼澤邊緣,催動靈力,頓時數根粗壯的荊棘破土而出,糾纏在一起,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稍稍阻礙了追兵的速度。
五人終於全部踏上了堅硬的黑色岩石。說來也怪,那些瘋狂的水生毒物追到岩石邊緣,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嘶鳴著退入水中,隻在邊緣徘徊,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岩石有古怪。”玄墨蹲下身,觸控著冰涼粗糙的岩石表麵,上麵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紋路,“是一種厭勝符文,對邪穢之物有很強的剋製力。”
蘇沐雨也感應到了:“不僅如此,這片區域的靈氣雖然稀薄,卻異常純淨,與沼澤中的汙濁死寂截然不同。像是被淨化過。”
鳳璃收起青銅盾牌,臉色蒼白地喘著氣。方纔強行支撐光罩穿越沼澤,對她的消耗極大。她環顧這片不大的岩石區域,中央果然散落著一些殘垣斷壁,依稀能看出曾經是一座小型殿宇的輪廓。歲月和風雨的侵蝕讓它們幾乎與黑色的岩石融為一體。
地隻令在她懷中平靜下來,但依舊傳遞著清晰的共鳴,源頭就在這片遺蹟的下方。
“地脈節點就在這下麵。”鳳璃指向遺蹟中心一處看似普通的石板地麵,“這裡應該是某個上古宗門的據點,藉助地脈之力建立了淨化陣法,所以才能在這片毒沼中存留。”
炎天燼一屁股坐在地上,吞下幾顆恢複靈力的丹藥,罵罵咧咧道:“總算有個能喘口氣的地方了。這鬼秘境,一層比一層坑人!”
朱大常和林木更是直接癱倒在地,連手指都不想動了。
玄墨和蘇沐雨則不敢放鬆,仔細探查著遺蹟。玄墨在邊緣處發現了更多殘破的陣基和符文痕跡,而蘇沐雨則在幾塊倒塌的石碑上,辨認出了一些殘缺的古文字。
“鎮、魔、司。”蘇沐雨艱難地拚讀著,“這些文字風格,與九寰修真界現行文字差異很大,更接近上古時期的‘雲篆’。”
“鎮魔司?”玄墨走了過來,看著那些殘碑,眼中閃過思索之色,“看來我們的猜測冇錯,這秘境在上古時期,很可能是一處鎮壓魔物或者流放邪祟的囚籠。地皇祭壇是核心封印,而這些散佈在秘境各處的據點,就是負責監控和維持封印的‘哨站’。”
鳳璃走到那處引起地隻令共鳴的石板前,蹲下身,雙手按在石板上,仔細感應。透過地隻令,她能“看”到下方有一條相對纖細卻異常堅韌的地脈支流穿過,而在這石板下方,有一個小小的、類似“閥門”的陣法結構,似乎可以引導地脈之力。
她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坤元靈力注入其中。
嗡!
石板輕輕一震,表麵浮現出微弱的光芒,那些早已模糊的紋路短暫地清晰了一瞬。一股精純平和的土靈之氣從石板下方滲出,迅速瀰漫開來,讓眾人精神一振,消耗的靈力恢複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果然如此!這裡是一處地脈調節點!”鳳璃驚喜道。若能掌控這個點,或許能對此地環境產生一定影響,甚至找到利用地脈離開秘境的方法。
然而,就在她準備進一步探查時,懷中的地隻令突然再次發出了警示性的嗡鳴,但這次並非指向地下,而是指向眾人來時的方向——那片危險的沼澤!
幾乎同時,玄墨也猛地抬頭,眼神銳利如鷹隼:“有人來了!速度極快!是元嬰後期!而且氣息很詭異!”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能在這種時候、這種地點出現的元嬰後期修士,絕非凡俗!
隻見沼澤遠處的迷霧中,一道黑色的遁光如同鬼魅般疾馳而來,所過之處,那些徘徊的毒蟲怪蛭彷彿遇到了天敵,紛紛驚恐地避讓,甚至有些直接爆體而亡!
遁光速度極快,眨眼間便已逼近孤島。光芒散去,露出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身影。黑袍人懸浮在沼澤上空,離孤島僅有數十丈之遙,麵容被兜帽的陰影徹底遮蓋,隻有一雙冰冷、漠然,彷彿不含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透過陰影掃視著島上的五人。
當那雙眼睛掠過鳳璃,尤其是她懷中和手中隱隱波動的兩件物品時,微微停頓了一下,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
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瀰漫開來,並非純粹的靈力壓迫,而是一種更高階的、帶著規則意味的冰冷氣息,讓除了鳳璃外的四人都感到呼吸一窒,神魂彷彿都被凍結。
鳳璃緊握著青銅盾牌,地隻令在懷中灼熱,淨世蓮台在識海中自主旋轉,清輝流轉,幫她抵禦著這股可怕的威壓。她死死盯著那個黑袍人,從對方身上,她感受到了一種與墨淵神君同源,但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氣息!
這不是墨淵神君本人,但絕對是他最核心的屬下,甚至可能是一道分身!
黑袍人並未立刻動手,隻是用那雙冰冷的眼睛打量著五人,最後目光定格在鳳璃身上,一個沙啞、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緩緩響起,直接響徹在每個人的神魂深處:
“交出地隻令,奉上淨世蓮台。可免神魂俱滅。”
話音落下,整個孤島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危機,以遠超想象的速度和級彆,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