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古雨林深處的這片空地,因殘破石像的存在而顯得格外寧靜。那些令人頭皮發麻的蝕靈黑甲蟲在空地邊緣焦躁地徘徊嘶鳴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最終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濃密的叢林陰影中,隻留下滿地狼藉和被啃噬過的痕跡。
確認蟲潮徹底退去後,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朱大常和林木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血色尚未完全恢複。方纔那黑壓壓的蟲潮帶來的壓迫感,絲毫不亞於麵對元嬰修士。
炎天燼散去周身魔火,走到空地邊緣,踢了踢一隻被玄墨匕首釘死在樹乾上的黑甲蟲殘骸,嘖嘖道:“這鬼地方的蟲子都這麼凶悍,難怪冇什麼人願意來。”
玄墨則仔細檢查著石像周圍的青石板地麵,又抬頭觀察著石像本身那模糊的輪廓和殘破的痕跡。“這石像年代極為久遠,其上殘留的‘鎮煞’氣息純正而古老,並非近代修士的手筆。恐怕是此地原住民,或者上古某個時期留下的守護之物。”
蘇沐雨點頭讚同,作為藥王穀弟子,他對各種氣息更為敏感:“不錯,這股氣息中正平和,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對蝕靈黑甲蟲這類邪穢之物有天然的剋製。我們在此地,暫時應是安全的。”
鳳璃冇有參與討論,她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與石像及腳下地脈的共鳴之中。她盤膝坐在石像正前方,雙手輕撫著膝上的青銅盾牌,地隻令在懷中微微發熱。《坤元蘊靈訣》自主運轉,引導著從石像基座下方傳來的、那股平穩厚重的地脈之力,緩緩滋養著她因強行催動精血而再次受損的經脈和神魂。
與之前任何一處地脈節點都不同,此地的地脈之力異常沉凝,彷彿經曆了無儘歲月的沉澱,帶著一種蒼涼而博大的意蘊。通過地隻令的橋梁,她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條如同巨龍般蟄伏在雨林深處的龐大主靈脈的一角,而這尊石像,正是鎮守在這條主靈脈一個細小分支節點上的“哨位”。
更讓她心驚的是,在這股平和的的地脈之力深處,她隱約感受到了一絲極細微、卻與祭壇裂縫中那“古魔殘魂”同源,但更為隱晦和古老的邪戾氣息。這氣息被石像的鎮煞之力牢牢壓製著,如同被鎮封在深淵之下。
“這雨林之下恐怕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鳳璃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將她的發現告知了眾人。
“看來這秘境,遠不止一個地皇祭壇那麼簡單。”玄墨沉吟道,“墨淵神君選擇在此地發難,或許正是看中了此地封印的某種力量,或者是為了釋放更多類似‘古魔殘魂’的存在。”
蘇沐雨臉色微變:“若真如此,我們必須儘快恢複實力,然後想辦法離開秘境,將此事告知外界各派。單憑我們幾人,恐怕難以應對可能接踵而至的危機。”
炎天燼雖然好戰,但也知輕重,點頭道:“冇錯,剛纔那群雜魚能找到藥王穀洞府,說明墨淵的爪牙遍佈秘境,這裡也不見得絕對安全。鳳璃,你感覺怎麼樣?”
鳳璃感受了一下體內情況,輕聲道:“此地地脈之氣極為精純厚重,對療傷有奇效。但這石像鎮壓之物,讓我有些不安。我們不宜久留,待我恢複幾分力氣,便繼續深入雨林,尋找更安全的落腳點,或者尋找離開秘境的線索。”
她有一種直覺,這條被石像鎮守的靈脈,或許通向某個關鍵之地。
接下來的時間,眾人不敢怠慢,各自抓緊時間調息恢複。玄墨在石像周圍重新佈置了更隱蔽的警戒陣法。蘇沐雨則利用雨林中采集到的一些藥材,配製了些簡單的解毒劑和恢複靈力的藥散分給眾人。
鳳璃全力引導地脈之氣,青銅盾牌也似乎對此地的氣息格外親近,主動吸納著那股蒼涼厚重的力量,盾牌表麵的殘破紋路似乎都明亮了一絲,反饋給鳳璃的溫養效果也倍增。她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氣息漸漸趨於平穩。
約莫過了半日,夜幕逐漸降臨,雨林中的濕氣更重,各種夜行生物的聲響開始密集。然而,以石像為中心的這片空地,卻彷彿有一個無形的屏障,將一切危險和嘈雜都隔絕在外,連蚊蟲都不敢靠近。
就在眾人以為可以安然度過此夜時,鳳璃懷中的地隻令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發出一陣陣急促的嗡鳴!與此同時,她膝上的青銅盾牌也自主綻放出淡淡的青銅光華,指向雨林深處的某個方向。
“怎麼回事?”眾人都被這變故驚醒。
鳳璃霍然起身,目光銳利地望向盾牌所指的黑暗深處:“地隻令示警!那個方向有極其強大的地脈波動爆發,而且夾雜著強烈的死寂和怨毒之氣!比之前的蟲潮危險百倍!”
她話音未落,眾人腳下的大地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深處甦醒,發出沉悶的咆哮!
轟隆隆——!
遠處,雨林深處,一道漆黑的光柱混雜著暗紅色的邪氣,沖天而起,即便隔著重重密林,也能看到那令人心悸的景象!光柱所在之處,周圍的參天古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化為飛灰!
那股恐怖的氣息,與地皇祭壇裂縫中湧出的“古魔殘魂”同源,但卻更加凝實、更加暴戾!
“是另一個封印點!”玄墨失聲道,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墨淵神君,他到底在這秘境裡釋放了多少這種東西?!”
石像似乎也感應到了遠方的異變,表麵流淌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流光,那股鎮煞氣息微微增強,將波及到此地的邪惡波動抵消。但誰都明白,這尊殘破的石像,恐怕抵擋不住那真正恐怖的存在。
“不能待在這裡了!”鳳璃當機立斷,“那東西的氣息正在擴散!我們必須立刻離開!”
然而,是迎著危險去探查真相,還是避開鋒芒尋找生路?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鳳璃身上。
鳳璃深吸一口氣,地隻令的嗡鳴和青銅盾牌的指向異常明確。她感受著遠方那令人心悸的波動,又看了看手中微微震顫、傳遞出某種渴望情緒的盾牌,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盾牌似乎對那股氣息有反應,或許是契機。”她抬起手,堅定地指向那邪氣光柱略微偏離的一個方向,那裡地脈的共鳴雖弱,卻依舊存在,“沿著地脈支流走,避開邪氣中心,但我們需要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這關乎我們能否真正離開這個秘境。”
危險與機遇並存,這是修真界不變的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