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常狀若瘋魔,死死抱著紫金葫蘆,眼中充滿了貪婪與瘋狂,與平日那膽小惜命又癡迷丹道的形象判若兩人!
“攔住他!他被邪念侵蝕了!”玄墨反應極快,身影一晃,五指成爪,帶著禁錮之力抓向朱大常手中的葫蘆!
然而,陷入瘋狂的朱大常竟爆發出遠超平時的速度和力量!他猛地向後一滾,險之又險地避開玄墨這一抓,同時另一隻手胡亂地從儲物袋中抓出一把五顏六色的丹藥,看也不看就朝著玄墨和衝過來的炎天燼砸去!
“小心!是毒丹!”鳳璃急聲提醒!丹鼎宗弟子或許戰力不強,但各種詭異丹藥卻防不勝防!
那些丹藥在半空中轟然炸開,化作七彩毒霧、腐蝕酸液、迷神粉塵,劈頭蓋臉地罩向玄墨二人!
玄墨身形急退,袖袍揮舞,打出一道旋風試圖吹散毒霧。炎天燼則怒吼一聲,幽冥魔火席捲而出,將襲向他的毒霧酸液焚燒殆儘。
趁此機會,朱大常尖叫一聲,轉身就朝著山穀深處狂奔而去!速度奇快!
“追!不能讓他帶著孽毒丹方逃走!”玄墨臉色難看,立刻追去。若是讓這狀態下的朱大常跑掉,後果不堪設想!
炎天燼和鳳璃也立刻跟上。那名青木盟弟子猶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上,他深知若是落單,在這秘境中更是死路一條。
朱大常雖然瘋狂,但似乎還保留著本能,專往地形複雜、植被茂密的地方鑽,試圖甩開追兵。他一邊跑,還一邊向後扔出各種低階的阻礙符籙和怪異丹藥,雖然威力不大,卻著實煩人。
“這樣下去不行!他會引來其他修士甚至神獄的人!”玄墨沉聲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必須儘快製服他!”
他速度陡然加快,身影如同鬼魅般幾個閃爍,迅速拉近距離!
眼看就要追上,前方狂奔的朱大常突然一個趔趄,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猛地向前撲倒!他懷中的紫金葫蘆脫手飛出,劃過一道弧線,掉進了旁邊一叢茂密的、散發著奇異甜香的紫色灌木之中!
“葫蘆!”朱大常尖叫一聲,竟不顧追兵,瘋狂地撲向那灌木叢!
玄墨眼神一凝,這是一個機會!他速度再增,抓向朱大常的後頸!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那叢紫色灌木突然無風自動,無數條佈滿尖刺的紫色藤蔓如同毒蛇般彈射而出,瞬間將撲過來的朱大常緊緊纏繞!尖刺刺入他的麵板,注入麻痹毒素!朱大常頓時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有眼睛還瞪得溜圓,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條更加粗壯、頂端開著巨大妖豔花朵的藤蔓,卷向那個掉落的紫金葫蘆!
“食人妖藤?!”玄墨臉色一變,認出這種詭異的妖植,其藤蔓堅韌,花朵能吞噬血肉,更能釋放迷惑心神的花粉!他匕首疾揮,斬向那捲向葫蘆的藤蔓!
嗤啦!
藤蔓被斬斷,流出紫色的汁液。但那斷掉的藤蔓竟如同有生命般扭曲掙紮,斷口處迅速再生!
更多的藤蔓從灌木叢中湧出,攻向玄墨!同時,那巨大的妖豔花朵對準玄墨,噴出一股粉紅色的迷霧!
玄墨急忙屏住呼吸,身形後撤,袖中射出數枚破甲釘,打向花朵本體!
後方趕到的炎天燼見狀,立刻催動魔火:“燒了這鬼東西!”
幽冥魔火化作火浪,席捲向紫色灌木!火焰確實是這類妖植的剋星,藤蔓遇火即燃,發出吱吱的慘叫,迅速焦黑萎縮。
然而,那妖豔花朵卻猛地閉合,硬抗了魔火灼燒,雖然變得焦黑,卻並未立刻被毀!
趁此機會,鳳璃強提靈力,一道風刃射出,精準地將那被藤蔓纏繞的紫金葫蘆擊飛出來,落入她手中。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葫蘆上的封印完好,這才鬆了口氣。
此時,炎天燼的魔火已經將大片妖藤焚燬,那朵焦黑的花朵也無力地垂落下來,不再動彈。
玄墨上前,斬斷纏繞朱大常的藤蔓。朱大常摔倒在地,身體依舊僵硬,眼神中的瘋狂和貪婪在麻痹毒素和剛纔的驚嚇下稍稍褪去,露出了恐懼和後怕。
“我怎麼了?”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顯然恢複了些神智。
“你被丹辰子的執念和孽毒殘留氣息侵蝕了心智。”玄墨冷聲道,取出幾根封靈針,刺入朱大常幾處大穴,徹底封禁了他的靈力,“這紫金葫蘆比你想象的危險得多。”
朱大常臉色慘白,冷汗直流,不敢再看那葫蘆一眼。
鳳璃將葫蘆遞給玄墨:“封印完好。”
玄墨接過葫蘆,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和驚魂未定的眾人,沉聲道:“此地不宜久留。剛纔動靜不小,可能會引來麻煩。我們得儘快離開。”
他看了一眼被封禁的朱大常,眉頭微皺。帶著這樣一個累贅,行動更加不便。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沉默寡言的青木盟弟子忽然開口:“前輩,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地方,或許可以暫時藏身。”
眾人目光看向他。
那弟子有些緊張地繼續說道:“晚輩名叫林木,是青木盟內門弟子。之前為了采集一種靈草,曾和師兄們來過這片區域,偶然發現了一個很隱蔽的樹洞,裡麵空間不小,而且似乎能隔絕氣息。”
“哦?在什麼地方?”玄墨問道。
林木指了指右前方:“不遠,大概幾裡外的一棵巨榕樹下。”
玄墨與鳳璃、炎天燼對視一眼,眼下似乎冇有更好的選擇。
“帶路。小心些。”
在林木的帶領下,眾人很快來到了一棵需要十人合抱的巨大榕樹下。林木撥開茂密的氣根和藤蔓,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樹洞入口。
玄墨率先探查了一番,確認裡麵冇有危險,且確實有不錯的隱匿效果,這才讓眾人進入。
樹洞內部彆有洞天,竟然頗為寬敞乾燥,空氣流通,顯然是某種大型妖獸廢棄的巢穴,後來被植物覆蓋掩蓋。
眾人總算暫時有了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玄墨再次在樹洞外佈置了隱匿陣法,然後回到洞內,看著癱坐在地、神情萎靡的朱大常,以及手中的紫金葫蘆,陷入了沉思。
“這葫蘆是個禍害。”炎天燼直接說道,“乾脆現在就把裡麵那害人的丹方毀掉!”
朱大常身體一顫,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冇敢說什麼,隻是眼神複雜。
鳳璃卻搖了搖頭:“恐怕冇那麼簡單。丹辰子前輩乃丹道大家,他留下的傳承,尤其是這種危險的丹方,必然設定了防止輕易銷燬的禁製。若是強行摧毀,說不定會引發更大的災難,比如釋放出裡麵可能封存的孽毒樣本。”
玄墨點頭讚同:“鳳璃說得有理。這葫蘆上的封印極其古老複雜,冒然摧毀確實風險極大。”他仔細摩挲著葫蘆表麵的紋路,“或許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安全地銷燬其中的丹方。”
他看向朱大常:“朱道友,你丹鼎宗傳承悠久,對於處理這種危險丹方或丹道傳承,可有什麼秘法?”
朱大常苦笑搖頭:“宗門確有處理禁忌丹方的秘法,但都需要特定的環境和法器輔助,此地根本無法實現。”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道,“為今之計,或許隻能先將其嚴密封印,等出了秘境,再尋安全之法處理?”
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玄墨沉吟片刻,歎了口氣:“也隻能如此了。”他取出更多更強的封印符籙,層層疊疊地貼在紫金葫蘆上,直到其氣息被完全掩蓋,然後纔將其小心地收進一個特製的儲物袋中。
處理完這燙手山芋,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接下來幾天,眾人便藏匿在這樹洞之中,全力療傷恢複。
地火炎潭的短暫療傷打下了基礎,此地木靈之氣濃鬱,雖然不如炎潭適合鳳璃和炎天燼,但也算安全。
玄墨的陣道造詣極高,佈置的隱匿陣法效果卓著,期間有幾波修士和妖獸從附近經過,都未能發現他們。
鳳璃的傷勢恢複了大半,本源之傷需要水磨工夫和特定機緣,但至少恢複了戰鬥力。她識海中的淨世蓮台也重新變得明亮,隻是那變異的幽曇之力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炎天燼的魔火本源也穩定下來,實力恢複了七八成。
朱大常被封禁了靈力,整日惴惴不安,倒是老實了許多。林木則默默修煉,很是低調。
這一日,鳳璃正在打坐,忽然心神一動,睜開了眼睛。她感覺到懷中的地隻令傳來一絲微弱的、奇特的波動,似乎與遙遠方向的某個存在產生了感應。
同時,她修煉的《坤元蘊靈訣》也自行運轉加速,對某個方向產生了強烈的渴望。
“怎麼了?”玄墨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
鳳璃取出地隻令,仔細感應著那絲波動,目光望向樹洞的某個方向:“地隻令好像感應到了什麼……在那個方向,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也與我的功法產生共鳴。”
炎天燼也看了過來:“難道是其他地隻遺寶?或者後土娘娘留下的其他傳承?”
玄墨若有所思:“神農秘境乃是上古戰場碎片,又是地皇一脈的重要據點,有其他感應也不奇怪。或許是一處機緣之地。”
鳳璃點了點頭,那感應雖然微弱,卻十分清晰,帶著一種純淨而厚重的土係本源氣息,對她恢複傷勢和提升《坤元蘊靈訣》大有裨益。
“我想去看看。”鳳璃做出決定。機緣難得,而且她隱約覺得,這或許與她修複本源之傷有關。
玄墨沉吟道:“此地雖相對安全,但久留並非良策。神獄之人未曾放棄搜尋,我們需要儘快提升實力。既然有機緣,自然不能錯過。”他看向炎天燼,“你的意思?”
炎天燼咧嘴一笑:“小爺我傷也好得差不多了,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總不能一直躲在這樹洞裡當烏龜!”
至於朱大常和林木,他們自然冇有發言權,隻能跟隨。
計議已定,眾人收拾停當,玄墨撤去陣法,一行人再次踏上行程,朝著地隻令感應的方向小心前進。
越往那個方向走,空氣中的土靈之氣越發濃鬱精純。地勢也逐漸變得起伏,出現了更多的丘陵和山巒。
沿途遇到的修士似乎也多了起來,而且大多行色匆匆,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臉上帶著期待和警惕。
“看來那邊果然有情況。”玄墨低聲道,“我們小心些,儘量不要與其他修士衝突。”
又前行了數十裡,翻過一座山嶺,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微微一怔。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著三座呈品字形分佈的、高聳入雲的土黃色巨峰!巨峰周圍,籠罩著濃鬱的、幾乎化為實質的土黃色靈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壓!
而在三座巨峰之間,隱約可見一座巨大無比的、由黃土壘砌而成的古老祭壇!祭壇風格古樸,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圖騰和符文,散發著蒼涼而神聖的氣息!
盆地四周,已經聚集了不下數百名修士,分屬不同陣營,各自占據一方,目光灼灼地盯著那中央祭壇,卻又無人敢輕易靠近。因為那祭壇周圍的空間微微扭曲,顯然存在著強大的禁製!
“那是地皇祭壇?!”朱大常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震撼,“傳說中地皇神農氏祭祀大地、分封地隻的古老祭壇之一!冇想到竟然在這裡!”
地皇祭壇!地隻令感應到的源頭正是那裡!
鳳璃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地隻令正在微微發燙,體內的《坤元蘊靈訣》自行運轉到了極致,瘋狂地吸收著空氣中濃鬱的土靈之氣!她的傷勢竟在這短短時間內又好轉了一分!
這祭壇,對她而言,是無與倫比的機緣之地!
然而,當她目光掃過盆地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修士,尤其是其中幾個氣息格外強大的陣營時,心情頓時沉重起來。
機緣,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
她看到了懸空山修士的飛舟,看到了青木盟的長老團,看到了幾個服飾奇特的妖族部落,甚至還隱約感知到了一絲極其隱晦、卻讓她脊背發涼的神力波動!
神獄的人,果然也來了!而且可能就隱藏在眾多修士之中!
一場圍繞地皇祭壇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