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熱震動的,並非息壤或淨世蓮台,而是她之前在那暗市黑袍邪修儲物戒中找到的、那枚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珠子!
此物當時與蘊神幽曇放在一起,她檢查過,並未發現任何靈力波動,隻以為是件普通雜物,便隨意收了起來。冇想到此刻竟會對這上古禁製產生反應!
就在灰珠異動的瞬間,那層透明的光幕禁製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麵,驟然盪漾起劇烈的漣漪!原本平靜流轉的古老符文猛地亮起,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股蒼茫、浩瀚、彷彿來自太古時期的氣息從禁製上瀰漫開來,壓得穀口所有修士都呼吸一窒,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怎麼回事?!”
“禁製被觸動了!”
“她做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鳳璃身上,充滿了驚疑、審視,以及貪婪!
能引動上古禁製異動,此女身上必有重寶或者特殊的鑰匙!
蘇沐雨和柳如風對視一眼,眼中殺機更盛,同時也有著難以掩飾的灼熱。
木清玄和玄墨也麵露訝色,緊緊盯著鳳璃和她手中那枚開始散發出微弱灰光的珠子。
炎天燼則是一臉懵,下意識地擋在了鳳璃側前方,警惕地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人群,雖然他自己也傷得不輕。
鳳璃心中也是驚詫萬分,但她表麵依舊鎮定。她能感覺到,手中這枚灰珠正與穀口的禁製產生一種奇特的共鳴,彷彿它本就是這禁製的一部分。
難道這不起眼的珠子,就是開啟神農穀禁製的“鑰匙”之一?
她嘗試著向灰珠注入一絲靈力。
嗡——!
灰珠光芒大放,表麵那層灰撲撲的外殼竟開始剝落,露出裡麵晶瑩剔透、如同水晶般的核心,核心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流轉生滅!
與此同時,穀口的禁製光幕震盪得更加劇烈,正中央的位置,光芒逐漸凝聚,隱隱勾勒出一個與灰珠形狀大小完全吻合的凹陷!
“是禁製鑰匙!”有人失聲驚呼!
“快!攔住她!搶下鑰匙!”柳如風眼中貪婪之色大盛,厲聲喝道。丹鼎宗幾名弟子立刻上前,法器光芒亮起。
離火教眾人也在蘇沐雨的示意下,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其他宗門的修士和散修們雖然忌憚青木盟和木清玄,但在上古藥圃的誘惑麵前,也紛紛躁動起來,目光不善地看向鳳璃。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木清玄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沉聲道:“諸位!此地乃百草秘境,受青木盟規庇護!鑰匙既然為這位姑娘所得,便是她的機緣!強取豪奪,非正道所為,亦為我青木盟所不容!”
他的聲音蘊含著元嬰期的威壓,讓一些蠢蠢欲動的修士冷靜了幾分。
但柳如風卻冷笑道:“木長老此言差矣!上古藥圃乃無主之物,關乎整個修真界的福祉,豈能由一人獨占?此鑰匙或許是她僥倖得來,未必就是天定之主!依我看,當由我等共同持有,開啟禁製後,再各憑本事爭奪機緣!”
“柳道友說得對!”
“交出鑰匙!”
“見者有份!”
有人帶頭,貪婪立刻壓過了理智,眾多修士再次鼓譟起來,慢慢逼近。
玄墨依舊靠在石壁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但眼神卻饒有興趣地在鳳璃、木清玄以及躁動的人群之間掃視,指尖把玩著一枚黑色的匕首。
炎天燼呸了一聲,魔火再次騰起:“誰敢上前?想搶東西,先問問小爺我的魔火答不答應!”他雖然受傷,但氣勢不減。
鳳璃麵對重重包圍,神色依舊平靜。她看了一眼手中光芒越來越盛的灰珠,又看了一眼禁製上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凹陷。
她忽然開口,聲音清冷,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物確為鑰匙。但你們可知,強行奪取,鑰匙便會自毀?即便你們殺了我,也得不到任何東西。”
眾人一愣,將信將疑。
鳳璃繼續道:“更何況,即便有鑰匙,也需特殊法門才能激發,否則一樣無法開啟禁製。”她這話半真半假,鑰匙自毀是她暗中以淨靈之力佈下的禁製,而激發法門,她確實從灰珠與禁製的共鳴中感知到了一些資訊。
“哼,危言聳聽!”蘇沐雨冷聲道,“諸位不要被她騙了!先拿下她,自然有辦法讓她交出鑰匙和法門!”
“哦?是嗎?”鳳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她忽然舉起灰珠,作勢欲將其砸向地麵,“那不如試試?看看是你們快,還是我毀了這鑰匙快?”
“住手!”
“不可!”
眾人頓時大驚失色,紛紛驚呼阻止。他們賭不起!萬一鑰匙真的毀了,那上古藥圃可就徹底冇希望了!
柳如風和蘇沐雨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投鼠忌器,不敢再逼得太緊。
木清玄見狀,連忙打圓場:“璃姑娘息怒!諸位也請冷靜!既然鑰匙在璃姑娘手中,開啟禁製之法也唯有她知曉,不如我們合作如何?由璃姑娘開啟禁製,大家一同進入,各尋機緣。至於最終能獲得什麼,全憑個人造化。總好過在此僵持,甚至毀了鑰匙,空手而歸吧?”
這個提議相對公平,大部分修士冷靜下來,覺得有理。畢竟先進去纔是關鍵。
柳如風和蘇沐雨雖然不甘心,但見眾人意動,也不好再強行反對,隻是盯著鳳璃的眼神越發陰毒。
鳳璃沉吟片刻。她深知懷璧其罪的道理,獨占鑰匙已成為眾矢之的,不如順勢而為,藉助眾人之力開啟禁製。至於進去之後,各憑本事便是。她有淨世蓮台和息壤感應,尋找機緣遠比他人有優勢。
“可以。”鳳璃收起欲砸的姿勢,淡淡道,“但我有三個條件。”
“姑娘請講。”木清玄道。
“第一,我開啟禁製,需耗費極大心神,我需最先進入,並且,我擁有優先選擇第一條路徑的權利。”鳳璃道。最先進入能搶占先機。
“可。”木清玄點頭,其他人也無異議,這是應有之義。
“第二,進入之後,任何人不得在入口處伏擊於我,否則,我有權立刻封閉入口。”鳳璃冷眼掃過柳如風和蘇沐雨。
兩人臉色鐵青,哼了一聲,算是預設。
“第三,”鳳璃目光轉向木清玄和玄墨,“請木前輩和這位玄墨道友,為我護法片刻,確保無人乾擾我施法。”
她點出木清玄,是因他多次示好,且是青木盟長老,身份足夠。點出玄墨,則是一種試探和將他暫時拉入己方陣營,攪渾水。
木清玄微微一怔,隨即笑道:“義不容辭。”
玄墨則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攤攤手:“好吧,看在那枚玉符的份上。”
有這兩位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物表態護法,其他修士即便有心思,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鳳璃不再多言,走到禁製光幕前,深吸一口氣,將手中光芒璀璨的灰珠,緩緩按向那個凹陷之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緊緊盯著那枚灰珠。
在灰珠與凹陷完全契合的瞬間——
轟!!!
整個光幕爆發出沖天光華!無數古老符文如同活了過來般瘋狂流轉,一股遠比之前更加磅礴浩瀚的太古氣息席捲而出!
緊接著,那堅實的光幕從中間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一道可供數人並行的門戶!門戶之後,更加濃鬱精純的靈氣和藥香撲麵而來,隱約可見其中亭台樓閣、奇花異草的影子!
上古藥圃入口,開了!
“開了!”
“快衝啊!”
不知誰喊了一聲,早已按捺不住的修士們頓時如同潮水般湧向門戶!
“姑娘,請!”木清玄對鳳璃道。
鳳璃毫不遲疑,身形一閃,第一個衝入門戶之中!
緊接著,炎天燼、木清玄、玄墨以及他們各自的人也都迅速進入。
柳如風和蘇沐雨臉色陰沉,也帶著人急忙衝入,生怕晚了一步,機緣就被搶光。
就在大部分人都湧入神農穀,門戶開始緩緩縮小,即將關閉的刹那,一道極其隱晦、卻強大無比的黑色遁光,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過,在門戶關閉的前一瞬,冇入了其中。
最後進入的那道黑影,氣息陰冷而強大,遠超金丹範疇,卻巧妙地避開了所有人的感知。
穀口瞬間變得空蕩,隻留下尚未完全散去的靈氣波動和那緩緩消失的門戶痕跡。
而先一步進入神農穀的鳳璃,在穿過門戶的瞬間,便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空間之力包裹全身,眼前的景象飛速變幻。
待她穩住身形,發現自己並非直接出現在預想中的藥圃,而是身處一條長長的、佈滿青苔的古老石廊之中。石廊兩側是斑駁的石壁,上麵刻著模糊的壁畫,似乎記載著上古先民耕種采藥的情景。前方瀰漫著淡淡的霧氣,看不清儘頭。
看來這神農穀內部,並非坦途,而是另有乾坤。
她立刻收斂氣息,神識小心地向四周探去。石廊中似乎隻有她一人,其他修士都被隨機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這樣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煩。
她循著息壤和淨世蓮台對那股精純生機和古老土靈之氣的感應,選擇了一個方向,謹慎地向前行去。
石廊寂靜無聲,隻有她的腳步聲輕輕迴響。兩旁的壁畫越來越清晰,描繪的內容也從耕種變成了祭祀,祭祀的物件,是一尊模糊的、手持禾穗的神農氏雕像。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路繼續向前,霧氣朦朧;另一條則通向右手邊的一個偏殿,殿門虛掩,裡麵有微光透出。
而鳳璃的感應,明確地指向那個偏殿。
她略一沉吟,推開偏殿的門,走了進去。
殿內空間不大,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古樸的玉盒。玉盒周圍冇有任何禁製,似乎唾手可得。
然而,鳳璃的目光卻被石台後方牆壁上的一幅壁畫牢牢吸引住了!
那壁畫上描繪的,並非神農氏,而是一位身穿九天神女服飾、麵容模糊、腳下踏著三十六品蓮台、手中捧著一捧散發著萬物生機氣息的土壤的女子!
在其身旁,還有一行古老的銘文:
“九天息壤,造化之源;淨世蓮台,滌盪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