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阿雅的彙報,鳳璃和族老的神色都凝重起來。
青木遺族隱居於此千年,依靠生命古榕佈下的天然結界與外界隔絕,極少有外人能尋到附近。如今突然出現人為的法術痕跡,絕非尋常。
“走,去看看!”族老強撐著站起身,語氣嚴肅。
鳳璃點頭,兩人在阿雅的帶領下,迅速向結界西邊趕去。沿途,鳳璃能感覺到族地內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一些健壯的族人手持簡陋的法器,警惕地守衛在關鍵路徑上。
很快,他們來到了結界邊緣。這裡古木更加茂密,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散發著柔和綠光的能量屏障若隱若現,將內外隔絕開來。
山岩叔和幾名族人正守在那裡,看到族老和鳳璃到來,連忙行禮。
“情況如何?”族老問道。
山岩叔指著結界外不遠處的一片空地,沉聲道:“族老,大人,請看那裡。”
鳳璃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片空地上的草木有被灼燒的痕跡,地麵留下了幾個淺坑,周圍的樹木上也有利器劃過的印記。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駁雜的靈力波動。
“這痕跡很新,不超過一天。”山岩叔補充道,“從殘留的靈力來看,交手的人數不多,但修為不低,至少是築基後期,甚至可能有金丹期。而且靈力屬性迥異,似乎分屬不同陣營。”
鳳璃凝神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一股熾熱暴烈,帶著雷火之氣;另一股則陰寒詭譎,帶著她十分熟悉的魔氣!
她的心猛地一沉。是魔修!而且這魔氣的性質,雖然不如傷及族老的那股精純恐怖,卻與她在玄淵宮遭遇的魔氣同源!
難道那些覆滅玄淵宮的魔修,追蹤到了這裡?
但很快,她又感知到另一股殘留的、十分微弱的劍氣。這股劍氣淩厲純粹,帶著一種寧折不彎的剛毅之意,雖然微弱,卻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是蕭辰的劍意?!
鳳璃瞳孔微縮。蕭辰修煉的《天劍訣》劍氣獨特,她絕不會認錯!他在這裡與魔修交過手?
“可能看出交手雙方的情況?”族老緊張地問道。魔修的出現,觸動了他最敏感的神經。
鳳璃壓下心中的震動,仔細分析痕跡:“從痕跡看,一方應是魔修,人數可能較少,但功法歹毒。另一方似乎是以雷火法術和劍修為主,人數或許稍多,但似乎落了下風,且戰且退。”
她指向地麵一些淩亂卻迅速遠去的腳印和施展身法留下的痕跡:“他們向那個方向去了。”
那個方向,是更加茂密、地勢也更複雜的原始叢林。
“魔修,他們竟然找到了這裡。”族老臉色難看,眼中充滿了仇恨和憂慮,“必須加強戒備!啟動外圍警戒陣法!”
山岩叔立刻領命而去。
鳳璃則對族老道:“族老,我想出去查探一下。殘留的劍氣中,有一股我很熟悉,可能是我的一位同伴。”
族老聞言一驚:“大人要親自去?外麵太危險了!若是遇到魔修。”
“無妨。”鳳璃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我傷勢已複,自有保命手段。若真是我同伴遇險,我不能坐視不理。而且,或許能抓到活口,問出些關於魔修的情報。”
族老看著鳳璃沉靜卻堅定的眼眸,知道無法阻攔,便道:“既然如此,讓阿雅帶幾個好手隨您一同前去。她對這片森林最熟悉。”
阿雅立刻上前,眼神堅定:“鳳璃大人,我帶您去!我知道幾條隱蔽的小路!”
鳳璃想了想,點頭同意。有熟悉地形的人帶領,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很快,阿雅點了兩名身手敏捷、擅長追蹤和隱匿的年輕獵人。鳳璃則從儲物戒中取出幾枚得自玄淵宮的、適合隱匿和速度的符籙分給他們以備不時之需。
四人悄無聲息地穿過生命古榕的結界。一出結界,鳳璃便感到周圍的靈氣濃度下降了一個層次,且變得混雜了許多。
阿雅如同靈巧的獵豹,在前方帶路,她的木靈體質在此地如魚得水,能輕易避開毒蟲猛獸,並感知到極細微的痕跡。兩名獵人也經驗豐富,警惕地注意著四周。
鳳璃則全力放開神識,同時仔細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尤其是那一絲微弱的、屬於蕭辰的劍意。
追蹤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阿雅忽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從一叢灌木上取下了一小塊破碎的、帶著焦黑痕跡的布料。
“是法衣的碎片!”阿雅低聲道,臉色凝重,“看這焦痕,是被極強的雷火法術波及所致。”
鳳璃接過布料,指尖觸及,能感受到上麵殘留的熾熱和一絲毀滅氣息。這絕非蕭辰的劍意所能造成。是那個使用雷火法術的人?
他們繼續前行,又發現了幾處打鬥的痕跡,甚至看到了一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戰鬥似乎越來越激烈。
終於,在穿過一片茂密的荊棘叢後,前方出現了一小片狼藉的林間空地。這裡的打鬥痕跡最為明顯,樹木倒折,地麵坑窪,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未散儘的魔氣。
空地上,躺著三具屍體。
兩名身穿黑衣、麵容猙獰的魔修,以及一名身穿青袍、胸口有一個雷霆印記的修士!
“是驚雷門的人!”一名獵人低撥出聲,認出了那青袍修士的服飾。
驚雷門?鳳璃搜尋記憶,想起這是東青木洲域的一個二流宗門,以雷法著稱。
她快步上前,檢查那名驚雷門修士的屍體。他是被一種極其陰毒的魔功洞穿了心臟,瞬間斃命。而那兩個魔修,一人喉間有一道極其細微卻淩厲的劍傷,另一人則是被狂暴的雷法轟碎了半邊身子。
“好快的劍!好霸道的雷法!”阿雅看著傷口,倒吸一口涼氣。
鳳璃的目光則落在那喉間有劍傷的魔修身上。那道劍意,她更加確定了,就是蕭辰!他果然在這裡!而且與驚雷門的人在一起?他們怎麼會攪在一起?
她又仔細檢查了現場,發現除了離開的腳印外,還有一些拖拽的痕跡,以及滴落的血跡,指向森林更深處。
“有人受傷了,被同伴帶走了。”鳳璃判斷道,“從痕跡看,應該不超過兩人,而且傷勢不輕。”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否則在這危機四伏的原始叢林裡,重傷之身極其危險!
“跟我來!”阿雅顯然也看出了痕跡,毫不猶豫地朝著血跡和拖拽痕跡的方向追去。
四人加快速度,在密林中穿梭。越是深入,地勢越發崎嶇,古木遮天蔽日,光線昏暗,氣氛也越發壓抑。
突然,前方帶路的阿雅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手勢,示意眾人隱蔽。
幾乎同時,鳳璃的神識也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微弱說話聲和壓抑的哭泣聲?
還有一股極其微弱的、熟悉的冰寒氣息。
是洛雨?!
鳳璃心中一緊,再也顧不得隱藏,身形一閃,率先向前掠去!
阿雅等人見狀,也立刻跟上。
穿過一片巨大的蕨類植物,眼前的景象讓鳳璃瞳孔一縮!
隻見一處隱蔽的山壁凹陷處,一個簡易的防護陣法已然光芒黯淡,搖搖欲墜。陣法之內,蕭辰靠坐在山壁下,臉色蒼白如紙,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氣息微弱到了極點,顯然陷入了昏迷。
洛雨跪坐在他身邊,原本清冷的臉上此刻梨花帶雨,正手忙腳亂地試圖將一枚丹藥塞入蕭辰口中,但她的手顫抖得厲害,幾次都無法成功。她自已的右肩也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染紅了半邊衣衫,氣息同樣紊亂虛弱。
在陣法之外,兩名麵目陰鷙的魔修,正不緊不慢地攻擊著那搖搖欲墜的防護光罩,臉上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嘖嘖,冇想到還能抓到兩條大魚!天劍宗的真傳弟子,乖乖撤去陣法,跟我們回去,或許還能少受點苦頭!”一個魔修怪笑道。
“跟這些正道偽君子廢什麼話!破了陣法,那個冰靈根的女娃我要了!她的元陰定然大補!”另一個魔修眼中閃爍著淫邪的光芒,攻擊越發猛烈。
光罩劇烈閃爍,眼看就要破碎!
洛雨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猛地握緊了手中的冰晶長劍,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名魔修身後。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抹淡不可見的、卻讓周圍生機都瞬間凝滯的灰白劍光一閃而逝!
那兩名還在獰笑的魔修,動作猛然僵住,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愕與難以置信之中。
下一刻,他們的脖頸處浮現出一絲細密的血線,頭顱緩緩滑落!
鮮血噴湧而出!
兩具無頭屍體軟軟地栽倒在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準備拚命的洛雨徹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那突然出現的、手持一柄古樸青鋒長劍的窈窕身影。
那身影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清麗絕倫、卻帶著冰冷殺意的臉龐。
當看清來人的麵容時,洛雨眼中的絕望瞬間被巨大的驚喜和不敢置信所取代,淚水再次洶湧而出,聲音哽咽顫抖:
“鳳璃師姐?!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