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古榕洞窟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意義。
鳳璃徹底沉入了深層次的入定之中。《混沌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著,將周遭磅礴精純的木靈生機轉化為精純的混沌真元,如同甘霖般滋潤著她乾涸的經脈和受損的丹田。
混沌青蓮金丹居於丹田中央,滴溜溜地旋轉,散發出愉悅的波動。它本就是蘊含造化生機的至高存在,此刻身處這生命古榕的核心之地,如同遊魚歸海,飛鳥入林,恢複的速度遠超鳳璃的預期。
金丹表麵的裂紋迅速彌合,黯淡的光輝重新變得璀璨,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深邃。那灰白相間的色澤中,隱隱透出一絲生機盎然的青綠之意,與這古榕的氣息越發契合。
淨世炎種也不再微弱欲熄,而是穩定下來,如同一顆潔白的蓮子,懸浮在青蓮虛影的中心,緩緩吸收著混沌真元,積蓄著力量。
她肉身的傷勢也在快速恢複。斷裂的經脈被生機之力接續、拓寬,移位的內腑被溫和的力量撫平、歸位,表麵的傷痕更是早已消失無蹤。肌膚重新變得瑩潤有光,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份自然的清新氣息。
在這個過程中,鳳璃的神識也與生命古榕產生了一種奇妙的交融。她的神念彷彿延伸到了古榕的每一根枝椏,每一片樹葉,能感受到它緩慢而磅礴的呼吸,能感知到它千年積累的智慧與滄桑,甚至能隱約捕捉到那些依附於古榕存在的、微弱的草木精怪的意念。
這種感知並非窺探,而是一種和諧的共鳴。古榕似乎也樂於與她交流,將那浩瀚的生機毫無保留地供給她,彷彿在履行某種古老的約定。
藉助古榕的視角,鳳璃的神識覆蓋範圍雖然並未擴大太多,但對生機和木靈之氣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她能清晰地“看”到族老所在樹屋的情況——他的氣息正在古榕生機的滋養下緩慢而堅定地好轉,雖然魔氣詛咒仍未根除,但已不再構成的威脅。她也能“看”到阿雅和山岩叔等人忙碌的身影,他們在結界邊緣巡視,戒備著外界,也照料著族地。
時間一天天過去。當鳳璃再次從深層次入定中甦醒時,她驚喜地發現,自已的傷勢已然恢複了七七八八!
混沌青蓮金丹不僅完全修複,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修為隱隱逼近金丹中期!淨世炎種也恢複了大半,雖然尚未能凝聚成形發動淨世炎,但其淨化之力已可微微動用。肉身強度更勝往昔,經脈中流淌的混沌真元澎湃而精純。
更重要的是,她與這片土地、這棵古榕之間,建立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密聯絡。在這裡,她的木係法術威力將得到極大加成,對生機力量的掌控也提升到了新的層次。
她緩緩睜開眼,眸中左眼混沌氣流流轉,右眼清澈明淨,深處隱隱有青輝閃爍,顯得越發深邃不凡。
“看來你恢複得不錯。”一個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鳳璃轉頭,隻見族老不知何時來到了洞窟口,正倚著一根氣根,麵帶微笑地看著她。他的氣色比之前好了太多,雖然依舊瘦削,但那股死氣已然散去,眼中重新有了神采。顯然,在古榕的持續滋養下,他也恢複了許多。
“族老。”鳳璃起身,微微頷首,“您的傷勢也好轉了許多。”
“托您的福,撿回這條老命。”族老笑了笑,走進洞窟,仔細打量著鳳璃,眼中驚歎之色更濃,“短短半月,不僅傷勢儘複,修為竟還有所精進,不愧是‘青木之心’認可的指引者。”
“半月?”鳳璃微微一愣,她感覺隻是過去了幾天而已。
“古榕洞窟中時光流逝與外界略有不同。”族老解釋道,“此地生機濃鬱,恍若秘境。”
原來已過去半月。不知道蕭辰他們怎麼樣了?是否安全?
族老似乎看出了她的擔憂,道:“大人放心,這半月來,我已加派人手巡視結界周邊,並未發現其他外來者的蹤跡。您的同伴或許被傳送到了其他地方。”
鳳璃心下稍安,東青木洲域廣闊無垠,他們被隨機傳送到不同地方也是有可能的。隻要還活著,總有重逢之日。
“族老前來,可是有事?”鳳璃問道。
族老神色一正,點了點頭:“一是來看看大人恢複得如何。二是想請大人再助老朽一臂之力。”他指了指自已的胸口,“這魔氣詛咒雖被壓製,但根深蒂固,時常反覆,折磨不堪。大人既能引動古榕之力,不知可否嘗試進一步探查其根源,或能找到徹底清除之法?即便不能,多瞭解一些仇敵的資訊也是好的。”
鳳璃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一試。我如今傷勢已複,或可嘗試動用一些特殊手段。”
她如今淨世炎恢複部分威能,或許能對這魔氣詛咒起到更強的淨化作用。即便不能根除,也能如族老所言,窺探其根源,獲取資訊。
兩人再次來到古榕根鬚環繞之處。族老盤膝坐下,放開身心戒備。
鳳璃運轉混沌青蓮金丹,右眸之中,一絲微弱的淨世炎光閃過。她並指如劍,輕輕點向族老的丹田。這一次,她的神識更加凝練,且帶著一絲淨世炎的淨化特性,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團頑固的魔氣詛咒之中。
甫一接觸,一股陰寒、歹毒、充滿了毀滅與死寂的氣息便順著神識反噬而來!
但鳳璃早有準備,混沌真元包裹著神識,那一絲淨世炎意雖微弱,卻如同黑暗中的明燈,牢牢護住神識核心,並將那反噬而來的陰寒氣息灼燒淨化。
她的神識艱難地向魔氣核心深處探去。
無數混亂、痛苦的碎片資訊湧來——漆黑的魔爪、獰笑的魔影、聖地燃燒的火焰、族人淒厲的慘叫,這是族老深埋的痛苦記憶,被魔氣引動。
鳳璃穩住心神,忽略這些乾擾,全力感知那魔氣詛咒的本源。
漸漸地,她感知到了!在那魔氣的最深處,隱藏著一縷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詭異的意誌!這意誌充滿了貪婪、暴虐,以及一種對一切生機的極端憎惡與吞噬**!
這絕非普通魔修所能擁有!這更像是一種源自更高層次存在的邪惡力量殘留!
就在鳳璃的神識試圖更進一步觸碰那縷意誌時,異變陡生!
那縷意誌彷彿被驚動,猛地凝聚起來,化作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無儘威嚴與邪惡的黑色魔影,順著鳳璃的神識,猛地向她反撲而來!
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凍結神魂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
“哼!”鳳璃悶哼一聲,立刻切斷那縷神識,身形疾退,右眸中淨世炎光驟然亮起,護住自身。
那黑色魔影撲了個空,在族老體內咆哮翻滾,引動魔氣再次爆發。族老慘叫一聲,噴出一口黑血,痛苦地蜷縮起來。
鳳璃臉色凝重,指尖淨世炎力吞吐,迅速點在族老幾處大穴上,勉強將那躁動的魔氣再次壓製下去。
好可怕的力量!僅僅是一縷殘留的意誌,竟然如此恐怖!其本體的實力,恐怕遠超元嬰,甚至可能達到了化神期!而且,這股力量的本質,讓她隱隱感到一絲熟悉……似乎與她在玄淵宮遭遇的魔氣,以及前世某些不好的記憶碎片,有某種陰暗的關聯?
難道襲擊青木遺族的,與玄淵宮覆滅的背後,存在著某種聯絡?甚至可能與神界的陰謀有關?
族老緩過氣來,心有餘悸,顫聲問道:“大人,您看到了什麼?”
鳳璃目光沉凝,緩緩道:“我看到了一縷極其強大的邪惡意誌殘留。傷你之人,絕非普通魔修。其力量層次,恐怕已觸及化神之境。而且,這股力量充滿了對生機的憎惡與吞噬欲。”
族老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露出絕望之色:“化神?難怪當年聖地毫無反抗之力。”
化神期修士,在九寰修真界已是傳說中的存在,足以橫掃一方。麵對這樣的敵人,複仇的希望何其渺茫?
鳳璃卻搖了搖頭:“未必冇有希望。那終究隻是一縷殘留意誌,其本體或許並未親自降臨,或者也受到了某種限製。否則,青木遺族早已徹底覆滅。”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而且,這股力量的性質十分特殊,並非尋常魔功。其對生機的極端憎惡,讓我想到了一些記載中的‘噬生魔尊’的傳承?或者是與‘幽冥之地’相關的力量?”她結合前世的知識和《九寰秘錄》的記載進行推測。
“噬生魔尊?幽冥之地?”族老喃喃自語,似乎在回憶族中古籍的記載,“似乎有些模糊的記載,但年代久遠,難以確認。”
鳳璃沉吟道:“此事需從長計議。當務之急,是繼續穩固您的傷勢,並儘量提升實力。我會嘗試煉製一些丹藥,或許能進一步壓製那詛咒。同時,我也需要儘快提升自身修為。”
她看向族老,眼神堅定:“無論敵人多麼強大,既然與我道途或許相關,我便不會退縮。待我實力足夠,定會查清此事,為貴族討回一個公道。”
族老看著鳳璃堅定的眼神,心中的絕望稍稍被驅散,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他重重點頭:“老朽相信大人!我青木遺族,願傾全族之力,助大人恢複並提升實力!”
就在這時,阿雅急匆匆地跑來,臉上帶著緊張和興奮交織的神色:“族老!鳳璃大人!山岩叔他們在西邊結界邊緣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不像是野獸留下的,倒像是人為的法術殘留!還很新鮮!”
鳳璃和族老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凜。
有其他修士靠近了青木遺族的結界?
是敵是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