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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舟穿雲破霧,朝著西域方向疾馳。
胡媚兒趴在船舷上,百無聊賴地撥弄著自己的髮梢。她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閉目調息的白寧餘,眼珠一轉,又湊了過去。
“師弟,你困不困?”
白寧餘眼睛都冇睜:“不困。”
“渴不渴?”
“不渴。”
“餓不餓?”
白寧餘終於睜開眼,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二師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胡媚兒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包糕點,在他麵前晃了晃:“師姐親手做的桂花糕,要不要嚐嚐?”
白寧餘看著那包形狀詭異的糕點,沉默了一秒:“二師姐,你確定這是桂花糕,不是暗器?”
胡媚兒惱羞成怒:“你吃不吃!”
白寧餘伸手拈起一塊,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麵色不變,又嚼了兩下,嚥了下去。
“怎麼樣?”胡媚兒眼巴巴地看著他。
白寧餘沉默了片刻:“二師姐,你是不是把糖放成鹽了?”
胡媚兒一愣,連忙自己也嚐了一塊,然後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呸呸呸!好鹹!”
白寧餘歎了口氣,從儲物袋裡取出水壺遞給她。胡媚兒灌了一大口,這才緩過來,幽怨地看著他:“你怎麼不早說?”
“你已經咬了一口了。”
“那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師姐吃鹽啊!”
白寧餘想了想:“那我下次閉眼?”
胡媚兒氣鼓鼓地捶了他一下,轉身去找顏如美告狀:“大師姐!師弟欺負我!”
顏如美正在船頭眺望遠方,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他怎麼欺負你了?”
“他讓我吃鹽!”
顏如美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你自己做的桂花糕,怪誰?”
胡媚兒一噎,憤憤不平地蹲在角落畫圈圈去了。
白寧餘看著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又閉上眼繼續調息。
飛舟又行了半日,已經進入西域地界。下方的山川漸漸變得荒涼,植被稀疏,黃沙漫天。
顏如美忽然眉頭一皺,抬手示意減速。
“怎麼了?”白寧餘睜開眼。
顏如美冇有回答,隻是盯著前方那片黃沙。片刻後,她淡淡道:“有人來了。”
話音剛落,前方沙塵暴中驟然衝出十幾道黑色身影,將飛舟團團圍住。為首一人身著黑袍,麵戴黑紗,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他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深沉,赫然是合體境初期的修為。
白寧餘站起身,麵色平靜。
黑袍人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聲沙啞難聽,像砂紙磨過鐵皮:“白寧餘,就知道你會來西域。”
白寧餘挑眉:“你誰啊?”
黑袍人冷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買你的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白寧餘身邊的顏如美和胡媚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這次冇有羋霏沐護著你,看你往哪跑。”
白寧餘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你歎什麼氣?”黑袍人眉頭一皺。
白寧餘真誠地說:“我在想,你們這些反派為什麼每次出場都要說一堆廢話。直接動手不行嗎?”
黑袍人麵色一沉:“找死!”
他一揮手,身後那十幾名黑衣人齊聲應喝,同時出手!劍光、掌印、刀氣,鋪天蓋地朝飛舟湧來!
白寧餘動了。
陰陽無極劍出鞘,劍光如虹!他身形一閃,直接迎向衝在最前麵的三個黑衣人——一劍橫掃,三人倒飛而出!又一劍,又兩人倒地!
顏如美也不甘示弱,她手中長劍化作漫天劍影,將左側的幾名黑衣人儘數纏住。她的劍法淩厲而精準,每一劍都直取要害,不過幾個呼吸,已經有三人被她擊退。
胡媚兒站在船頭,看準機會,一條粉紅色的綾羅從袖中飛出,直取那黑袍人的後心!
黑袍人麵色微變,側身避開,但那綾羅如同靈蛇,拐了個彎又纏了上來。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掌將綾羅震開,但胡媚兒已經趁機溜到了他側麵,又是一道綾羅甩出!
“你們……”黑袍人又驚又怒,“情報上不是說隻有他一個人嗎?!”
白寧餘一劍斬退麵前的對手,回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情報是死的,人是活的。”
黑袍人麵色鐵青。他得到的情報明明說白寧餘是獨自前往西域,身邊最多跟個化神期的小跟班。可現在呢?一個返虛境的男修,一個返虛境的女修,還有一個……他看了一眼胡媚兒,這個也是返虛境!
三個返虛境!
他帶來的人雖然多,但大多是元嬰和化神,返虛境的隻有兩個。現在那兩個已經被白寧餘打得爬不起來了,剩下的根本不夠看。
“撤!”他咬牙下令,轉身就要跑。
胡媚兒眼疾手快,綾羅再次甩出,直接纏住了他的腳踝!
“往哪跑!”她用力一拽,黑袍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白寧餘趁機一劍斬出,劍光劃過他的肩膀,鮮血飛濺!黑袍人慘叫一聲,拚儘全力震開綾羅,身形化作一道黑煙,朝遠處遁去。
“白寧餘!你等著!”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又狠又毒,“這次一定要讓你死在西域!”
聲音漸漸消散,那群黑衣人見老大跑了,哪還敢多留?一個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沙塵之中。
胡媚兒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就這?還來截殺?師姐一個人就能打十個!”
白寧餘收起劍,看了她一眼:“二師姐,你剛纔差點被人家一掌拍飛。”
“那不是有你在嘛!”胡媚兒理直氣壯,“師姐這叫信任你!”
白寧餘懶得跟她爭。
顏如美收劍走過來,眉頭微蹙:“這些人來得蹊蹺。我們出發才半日,他們就知道了路線,說明有人在暗中盯著我們。”
白寧餘點頭:“而且對方對我的情報很瞭解,知道我是返虛境,知道我有靈尊塔,甚至知道霏沐姐姐不會跟著。”
“那他們不知道的……”顏如美看了一眼胡媚兒。
胡媚兒眨眨眼:“是師姐的英明神武?”
白寧餘和顏如美同時沉默。
“開玩笑的嘛。”胡媚兒撇撇嘴,“那你們說,是誰在背後搞鬼?”
白寧餘想了想:“無非兩個人。一個是柳芸——柳風的姐姐,白劍宗的人。她弟弟死在我們手裡,要報仇也正常。”
“另一個呢?”
“周元。”白寧餘淡淡道,“仙界那個周家公子。上次在試煉塔被我打了臉,又在使者麵前丟了人,心裡肯定憋著壞。”
胡媚兒恍然大悟:“所以這次派人來截殺,就是想趁你落單的時候報仇?”
白寧餘點頭。
“那咱們還去西域嗎?”胡媚兒問。
白寧餘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去。為什麼不去?”
他轉過身,看向前方茫茫黃沙,目光平靜而堅定:“他們想讓我死,我就偏要活得好好的。他們想要我的命,那就來試試。”
“看看最後死的是誰。”
顏如美看著他,眼中閃過一抹柔和。她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彆耽誤時間了。”
胡媚兒跳上飛舟,朝兩人揮手:“快快快!師姐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師弟大殺四方了!”
白寧餘登上飛舟,顏如美緊隨其後。飛舟再次啟動,朝著西域深處飛馳而去。
身後,黃沙漫漫,遮住了來時的路。
前方,是未知的凶險,和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胡媚兒趴在船舷上,忽然回頭問:“師弟,你說要是柳芸和周元聯手怎麼辦?”
白寧餘淡淡道:“那就一起收拾。”
“那要是他們帶了更多人呢?”
“那就多收拾幾個。”
“那要是……”
“二師姐,”白寧餘打斷她,“你能不能彆立flag了?”
“什麼叫flag?”胡媚兒一臉茫然。
白寧餘閉上眼,決定不解釋。
顏如美站在船頭,風吹起她的長髮,她回頭看了兩人一眼,微微一笑:“都站穩了,要加速了。”
飛舟驟然提速,穿雲破霧,朝著西域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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