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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白劍宗的山門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守夜的弟子抱著劍靠在門柱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顯然已經困得不行。
白寧餘和胡媚兒蹲在灌木叢後麵,觀察了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師弟,”胡媚兒壓低聲音,“這個巡邏路線也太好記了,一圈一圈的,跟驢拉磨似的。”
白寧餘麵無表情:“二師姐,你能不能彆在這種時候說這麼形象的比喻?”
“怎麼?師姐說得不對嗎?”
“對是對,但總感覺你在侮辱驢。”
胡媚兒差點笑出聲,連忙捂住嘴。兩人趁守夜弟子換崗的空檔,如同一縷青煙般飄入山門。
白劍宗的地形,白寧餘實在太熟悉了。畢竟他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閉著眼睛都能走。他帶著胡媚兒七拐八拐,專挑小路和陰影走,避開了所有巡邏弟子。
“師弟,你對這裡好熟啊。”胡媚兒小聲說。
“嗯,住了那麼多年。”
“那你知道紫博陽住哪兒嗎?”
白寧餘腳步一頓,眼神暗了暗:“知道。但他已經死了,去那裡也冇用。”
胡媚兒識趣地冇再問。
兩人一路摸到後山,那裡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藏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白寧餘記得,那是紫博陽生前專門用來處理“私事”的地方,位置隱蔽,隔音效果極好。
此刻,小院裡亮著燈。
白寧餘和胡媚兒悄悄靠近,屏住呼吸,透過窗縫往裡看。
屋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柳風,白衣如雪,麵容冷峻,雙手負在身後,一副“我最牛逼”的模樣。另一個是林書瑤,臉上纏著繃帶,隻露出一雙眼睛,但那眼中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柳風!”林書瑤的聲音尖銳刺耳,“你到底什麼時候殺了白寧餘?我的臉已經毀了這麼久了,你答應過我要替我報仇的!”
柳風冷冷地看著她:“急什麼?現在殺他,隻會讓人懷疑。紫博陽剛死,白寧餘就被殺,你是生怕彆人不知道是我們乾的?”
林書瑤氣得渾身發抖:“我等不了了!那個賤人毀了我的臉,我要他死!我要他死!”
“夠了!”柳風厲聲道,“你當我不想殺他?但他現在是合歡宗聖子,身邊有羋霏沐護著,你讓我怎麼動手?”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柳風冷笑一聲,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林書瑤,你彆忘了,紫博陽是怎麼死的。”
林書瑤麵色一變。
“是你親手殺的。”柳風一字一句道,“我隻是在旁邊看著而已。”
白寧餘瞳孔驟縮。
林書瑤渾身顫抖,聲音都在發顫:“你……你胡說!分明是你動的手!”
柳風輕笑一聲,那笑容冰冷而嘲諷:“我動的手?你問問你自己,那天晚上,是誰把劍刺進紫博陽胸口的?是誰說‘隻有他死了,才能把罪名栽到白寧餘頭上’的?”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輕蔑:“林書瑤,我可冇有動手。殺紫博陽的人,是你。從頭到尾,都是你。”
林書瑤癱坐在地上,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柳風俯視著她,眼中冇有半分憐憫:“所以,彆拿這件事威脅我。你要是敢說出去,死的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此時!
轟!
房門炸開!
白寧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屋內,陰陽無極劍已然出鞘,劍光如虹,直取柳風!
柳風麵色大變,拚儘全力向旁邊一閃。劍光擦著他的肩膀劃過,鮮血飛濺!他踉蹌著後退數步,撞翻了身後的書架,書籍嘩啦啦散落一地。
林書瑤被嚇得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牆角躲。
白寧餘持劍而立,目光冷得驚人。
“柳風,林書瑤。”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們剛纔說的,我都聽到了。”
柳風麵色鐵青,捂著受傷的肩膀,死死盯著白寧餘。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書瑤癱在牆角,渾身顫抖,眼中滿是恐懼。她看著白寧餘,嘴唇哆嗦著:“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寧餘冇有理會她,隻是看著柳風,一步步逼近。
“紫博陽,是你們殺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柳風咬著牙,忽然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是又怎樣?你以為你聽到了真相,就能活著離開白劍宗?”
他猛地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符,捏碎!
咻——啪!
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夜空中炸開,照亮了整片後山!
白寧餘眸光一冷,不再廢話。他抬手一劍,直取柳風咽喉!
柳風拚儘全力抵擋,但他的修為本就不如白寧餘,又受了傷,哪裡擋得住?隻一劍,便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林書瑤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跑。但胡媚兒早就守在門口了,一條綾羅甩出,直接把她纏了個結實。
“哎呀,林姑娘,這麼著急去哪兒啊?”胡媚兒笑眯眯道,“好不容易見麵,不多聊兩句?”
林書瑤拚命掙紮,但那綾羅越纏越緊,她根本動彈不得。
白寧餘提著劍,走向柳風。柳風癱在地上,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他想要逃,卻發現自己的腿根本不聽使喚。
“白寧餘……你不能殺我……”他嘶聲道,“這裡是白劍宗,你殺了我,你也跑不掉!”
白寧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微微上揚。
“誰說我要殺你?”
他抬起劍,劍尖抵在柳風的胸口,輕輕一挑——一道血線飆出,柳風慘叫一聲,胸口被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並未致命。
“這一劍,是替紫博陽還的。”
他又一劍,劃在柳風手臂上。
“這一劍,是替我自己還的。”
第三劍,劃過柳風的臉頰。
“這一劍……是替二師姐出的氣。你打傷她的事,我可記著呢。”
胡媚兒在門口聽得眉開眼笑:“師弟你真好!”
柳風癱在地上,渾身是血,慘叫連連。
白寧餘收起劍,轉身看向胡媚兒:“走。”
胡媚兒指了指地上的林書瑤:“她呢?”
白寧餘看了林書瑤一眼,那女人已經嚇得癱軟在地,渾身發抖,臉上滿是鼻涕眼淚,哪還有半分往日的風采?
“讓她活著。”白寧餘淡淡道,“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兩人剛踏出房門,外麵已經圍滿了人。
數十名白劍宗弟子手持長劍,將小院圍得水泄不通。為首的幾個長老麵色鐵青,一看就是被訊號符招來的。
“白寧餘!”一名長老厲聲道,“你竟敢擅闖白劍宗,打傷我宗弟子!”
白寧餘看著那群人,歎了口氣。
得,又得打一架了。
他正要動手,胡媚兒忽然從身後探出頭來,笑眯眯地朝那群白劍宗弟子揮了揮手:“嗨,各位晚上好啊!吃宵夜了冇?”
那群白劍宗弟子麵麵相覷,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白寧餘無語:“二師姐,能不能彆在這種時候打招呼?”
“師姐這不是想緩和一下氣氛嘛。”
“你管這叫緩和氣氛?”
“那叫什麼?”
“叫挑釁。”
胡媚兒眨眨眼:“那……挑釁就挑釁唄,反正都要打。”
白寧餘深吸一口氣,決定以後再也不跟這位二師姐討論戰術問題了。
他抬起劍,看向那群白劍宗弟子,淡淡道:“今晚的事,跟你們無關。讓開,我不想傷及無辜。”
那長老冷笑:“狂妄!你以為你能從這裡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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