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墨，聖堂的光輝卻依舊明亮。
王座之上，潔白柔軟的絲綢將身軀包裹的一絲不苟，那雙桃花眼繞過重重阻礙投下來，血紅的眸，淡漠的眼。
根據順位繼承法，國王和皇太子死後，成功繼位的辰曦殿下站在重重紗簾之外，逆著月光，抬頭仰望著那教廷之主。
第37代，神的後裔。
嗬。
輕微扯動嘴角，那是嘲弄的，泛著冷的笑。
黑沉沉的瞳孔緊盯著，國王陛下一步步上前，身後士兵的劍拔出，鋥亮反著光，將一眾身著白袍的信徒逼退。
他們的新國王，一個擁有絕大理想與抱負的，註定要推翻這染指皇權之地的新主。
眾人目光火熱，追隨著那踏上台階的身影。
靴子泛著冷光，皮革在玉石的枱麵上留下血跡。
黑色的皮質半披肩搖曳著，銀色鏈條鎖住，尾端橫跨胸膛與象徵著將軍身份的臂章連線，銀色與金色交織，碰撞發出清脆聲響。
每一步都走的乾脆，帶著絕對的自信與掌控，他一點一點扯動著貼手的皮質手套，禁慾，包裹著。
一直到頂端，一雙血紅的眼睛近了，其中的情緒讓辰曦看的清晰。
不是世人以為的神的慈悲，而是落敗之犬最後的倔強，揚著下巴頂著蔑視的眼神，偏要裝作淡然，當真是……可憐極了。
拉開最後的屏障，那人端端正正坐著，手中的權杖橫放在膝蓋處，碩大的寶石閃爍幽光。
國王陛下的眼神停頓在那顆寶石上，嗤笑一聲，壓眉，抬眼。
金銀玉器堆疊在絲綢上，墜著瘦弱的肩膀，半披的金色長發，帶著些彎。
瘦弱的胸膛，脆弱的脖頸，一掐便能完全包裹。
柔弱，瘦小，果真如想的一樣，隻靠那不實的傳言籠絡民心，賊一樣的東西。
國王漫不經心的想著，一直到將那張臉收入眼底。
層層被撩開的輕紗在此刻歸於原位，蕩漾著波紋，反射著燦爛光暈照在人臉上。
通透的白，雪一樣。
那雙眼睛，紅寶石一樣。
呼吸一瞬間滯住，眼睛眯起，打量貨物一般將人匆匆掃視。
“好看嗎？”
泛著笑意與驕矜，揉雜著戲謔。
上揚的尾音小鉤子一般。
還真是，魅惑人心的好手段。
“傳令！”國王高聲，眼睛一眨不眨。
“封鎖城門，叛黨與逆賊，就地格殺。”
身後是臣服者的高呼，他們理所應當退出去，為他們的王掃清最後的殘孽，以此來迎接偉大的勝利。
他們相信，從今以後，silentium除去了食肉的腐蟲，將會永遠偉大！
殿門關緊，沒了月光的稀釋，殿內的光更亮了。
皮質手套壓在兩手之間，感受著那冰涼的權杖，國王身子低下，帶有侵略性的目光死死盯著。
“臣服，或死。”
停頓代表了他的態度，被威脅的教皇有些詫異地挑眉，卻很快反應過來勾唇淺笑。
身子前傾，金色飾品晃動，耳環延伸的細小鏈條搭在國王的手腕處，泛著涼意。
這樣的動作讓教皇大半個身子探入國王的陰影，他卻並沒有身居人下的恐慌，那雙赤紅的眼，多了些審視。
腿抬起，白色絲綢順著麵板滑落。
赤著的腳搭上國王的腿，教皇笑盈盈反問：“臣服於我嗎？”
“卑微的信徒。”
艷紅的唇吐出刻薄的話，他似乎並沒意識到自己處於劣勢。
“神不應該存在於我的國度。”
兩人離得更近了，國王的手虛虛搭上教皇的脖頸，大拇指順著縫隙向下，聲音壓的很低，帶著些沉悶：“你纔是階下囚。”
“你要帶走我的信徒？”教皇仰著頭，握住國王的手腕，一點一點將大拇指推進鎖骨。
呼吸糾纏，國王又靠近了一點。
“那是我的子民。”
“不，神不會放棄信徒，包括你這個……”
權杖滑落，教皇一腳踹上去。
“不知尊卑的東西。”
一字一頓。
國王的呼吸粗重，握住了那雪白。
“神，會死嗎？”
狼一樣凶的眼神，帶著戾氣，泛著冷光。
神不會死，但騙子會。
殿外的喧囂被殿門擋住，威嚴的大殿前，石柱濺上鮮血。
盤繞著的藤蔓蜿蜒著，迎著月光收縮，將紋理刻進表皮。
……
“後續？”
辰曦麵無表情放下手中草稿。
端著咖啡杯的的筀染柒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草稿收回來，箱子推過去。
“新做的權杖，材料可以隔絕你98%的平A，平常使用夠了。”
指尖輕輕點了點，成功將麵前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沒問題的話就填個表吧。”
示意對方開啟，最上麵的，是折騰了很長時間都沒填完的問卷調查。
“不用了。”辰曦將調查表隨手扔在桌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哎，真不考慮考慮，我寫的多好啊？”筀染柒叫住了要走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辰曦也不是多光明的性子，這麼好的東西說不要就不要，腹黑轉型了？真要當純潔無瑕小奶狗了？
辰曦回過頭，沒什麼情緒的眼眸盯著他。
“你寫的太差勁了。”
他纔不是那種隻看臉的膚淺之人，他和墨墨是宿舍裡的日久生情，是真愛。
而且，墨墨的身子會率先發燙，硬氣的發言，頤指氣使的要求他配合。控製著他的一切，又不忍心看他露出可憐巴巴的表情，然後為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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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沒等人反駁，辰曦嘴角上揚兩個畫素點，挑剔的目光將人打量了一遍。
他有些不高興了。
“像你這種沒經歷過的，隻能靠那點微薄的想像猜測。”
他們之間從來不需要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靈力是個好東西，可以變成一切想要的，又在撐不住時消散於無形。
話落，人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徒留筀染柒喝著咖啡，被風一吹，髮絲微亂，帶著不同於往日的精緻。
果然是兩張嘴親久了，說話的方式越來越像了。
他沉默的盯著，嘴角揚起迷之笑容。
無所謂，他是天道，這世上還沒有他搞不清楚的東西。
那個還沒送走的偷渡者，今天就把人送過去給兒子當助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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