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是個富二代,他那個有錢沒文化的爹平生最敬佩的就是有學問的人。於是紈絝子弟的陽光大道拐了個彎,六歲的人離開大莊園,來到普普通通學區房。
據他爹喝醉了酒洋洋得意的說,當初是特意選了書香門第做鄰居,教授的爹,重點班老師的媽,小小年紀的周瑞不懂,開開心心的覺得自己也可以和電視上的小朋友一樣擁有鄰居小朋友了。
可時間,給了他沉痛一擊。
“木澤又得獎了……”
“又是第一啊?”
“我要吐了,我都快學死了,怎麼還是和他這麼大差距?!”
“我要驗牌!”
“開心點,說不定得個狀元,我們學校就成狀元母校了,身價也能跟著往上提一提。”
“邊去,人家保送書都堆成摞兒了……”
以上,木澤從小到大就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老師的掌中寶,學生的眼中刺,天邊的太陽一樣,照的人睜不開眼。
作為直接受害者的周瑞,摒棄了兒時的情誼,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學,苦哈哈的啃著書,每天看到那張故作斯文的臉,都恨不得衝上去將人咬死。
他那個沒文化的爹最吃這套了!
隻要對麵那個一推眼鏡,文縐縐的拽幾句詞,他爹那個商場上叱吒風雲,但其實在他眼裏就是一幸運小老頭的老頭就會眼巴巴把他叼到對麵。
豈有此理!
爹你是不是眼瞎啊?!記憶力不好就老老實實去打拚工作!不要總一臉高深莫測的我為你好的表情!
算計不明白就不要算計!
對麵那個在他小時候沒開智的時候騙他紮小辮子,劃破了枕頭把他和狗放在一起說下雪了讓他和狗打雪仗,玩撲克在臉上畫烏龜還要作弊的傢夥究竟哪裏人品好且值得託付啊!
當腦子裏想起一件委屈的事,過往半生所有委屈的事都會從塵封的記憶裡探出頭來。
這也就惹得正在做題的周瑞一個握拳,手中質量頗好的鋼筆硌紅了掌心。
憤憤不平的表情僵住,正自學大學數學的木澤看了一眼便收回視線。
有讀心術一般,他平靜道:“第一,如果想聽我細說某人二年級看老師給小姑娘紮辮子,也哭著鬧著想擁有……”
“不想。”硬氣的懟了一聲,周瑞惡狠狠看了他一眼,趴著桌子開始奮筆疾書。
我寫寫寫寫!怎麼不寫死你!
我沒開智你還沒開智嗎?!把我頭皮都給我勒疼了!
腹黑王八大綠豆,煩死了!
……
夢境太過真實,床上的人猛地直起身,手撐著額頭,瞳孔震動著垂下。
本環住他腰的人被帶著起了身,撐著身子湊近,溫熱呼吸噴在脖頸。
“怎麼了?”
黏黏糊糊的,周瑞一陣惡寒,順腳就將人踹遠。
“誰準你爬我床了?!”
虛張聲勢,底氣不足,惡狠狠的模樣活脫脫翻臉不認人。
早已習慣的木澤按了按眉心,順手撈起床頭櫃的眼鏡帶上,黑暗中,幽光閃爍。
“夢見什麼了?”
有了眼鏡,嘴角下意識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盯著周瑞的眼睛,輕聲道:“昨晚不是你讓我上的床?”
周瑞眨眨眼,雙腿縮回被子,抱著雙臂慫慫道:“那還不是可憐你。”
回想起昨晚,他來了底氣,將人踹倒的心虛弱下三分,取而代之的是理直氣壯。
“還不是因為你找的這個破酒店隻有兩間房,還都是單床,人家小情侶出來祭奠長輩總不能把人分開吧。”
“也就我好心收留你。”
出錢的周瑞嘟嘟囔囔,轉了個身讓出一半位置,拍了拍,嫌棄道:“上來吧。”
木澤看了他半晌,突然輕笑出聲。還沒等他搞明白為何發笑,人就已經撩起被子上了床。
伸手摟住人的腰,他冷硬道:“明天要爬山,早點睡。”
“哦。”周瑞沒有再動,閉上眼睛將那噩夢般的做題現場打散。
他們出來是為了陪辰曦一起祭奠一個長輩,他正好替他爹考察考察,如果可以的話,他想給這個地方投一筆錢。
回憶著今早來時的路,他覺得投的錢還是要有一部分拿出來修路的。
身後,並未摘下眼鏡的木澤目光悠悠盯著他的後腦,狼一樣壓眉。
怎麼就不願開竅呢。
林子墨和辰曦明裡暗裏在兩人麵前炫了多少恩愛,前麵這個不拒絕他靠近,對一切曖昧照單全收,就一心想當他爹。
嘖!
小時候欺負的太狠了?
木澤難得陷入了自我反思。
黑暗中,他們彼此看不到對方的臉,隻體溫順著布料傳遞,那手藤蔓一樣纏著腰,不自覺收緊又很快放鬆,隻輕輕搭著,像是正常兄弟間不小心的碰觸。
迷迷糊糊間,周瑞勾起唇角。
手搭著枕套,小拇指輕輕搭著堅硬皮革。
那是枕頭旁的筆記本封麵,是他用來記錄民風地貌的。從高中一直用到現在的筆記本,稀稀拉拉撕了很多學生時代寫的東西,隻最後一頁有內容的還頑強活著。
大大的一張紙上隻四個字——君子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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