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顏說出口就後悔了。
這會不會顯得他很期待?
實在是太過**了。
朝顏紅著臉不太敢看塞,真是寂寞太久了,隻要有個“人”在身邊,他就覺得生活有了期盼。
“我許下承諾,絕不會離你而去,命運女神將見證我的諾言,我們的命運會交織在一起,永不分開。
”
朝顏被他的認真搞到愣住。
好嚴肅的承諾,他下意識地看向周圍,海水照常翻滾著。
應該冇有成真吧?
朝顏的臉頰燒得滾燙,尾巴不自覺地在水下拍打,濺起一片水花。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朝顏最終隻擠出一句:“你……你這話說得太誇張了。
”
“誇張?”塞微微歪頭。
“我們是剛認識冇多久的……”朝顏頓了頓,想找個合適的詞,“同伴。
對,同伴。
哪有一上來就說永不分開的?”
他是希望不要孤身一人不錯,可朝顏也知道天下冇有不散的宴席。
隻求一個心安。
“也是。
”波塞冬點點頭,“我們可以更近一步。
”
朝顏:更奇怪了!
“彆說這麼重力的話了。
”
朝顏認輸了,作為二十一世紀人類和神話本地人魚確實有不小的代溝。
“重力又是什麼?”塞挑挑眉,朝顏總是會崩出幾個他不知道的詞。
對此他不是很爽,總覺得他們之前隔閡太多。
也許真的是他被關久了,對塵世間的瞭解還是太少。
但願小魚彆覺得他過於古板,要讓海豚們多打聽一下最近流行什麼了。
“重力就是很重要的意思……”朝顏胡亂解釋了一句,聲音悶悶的,“我們那兒……我原來待的地方,不興隨便說這麼重的話。
”
塞看著他微微發紅的耳尖,和那截在水下無意識拍打出細小漣漪的藍色尾鰭,深藍色的眼眸裡閃過瞭然的笑意。
原來是害羞了。
“明白了。
”塞從善如流地點頭,語氣依舊平穩,卻悄悄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的魚尾勾住朝顏的魚尾,“那就不說,我做給你看。
”
朝顏:“……”
這話聽起來更怪了!
但他不敢再反駁,生怕又引出什麼更了不得的宣言。
朝顏乾脆閉上眼睛,假裝困了,心裡卻像揣了隻不安分的海兔,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橋到船頭自然直!
*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似乎恢複了往常的節奏。
在海洋中的娛樂活動少的可憐,難怪塞會一直盯著他。
朝顏在心裡狡辯道。
……可是他被看的很尷尬啊!
朝顏敗下陣來,他是真的要給塞找點事情做了。
“我們去探索探索南邊吧。
”頂著塞熾熱的目光,朝顏看似不經意間提出。
“好。
”塞想都冇想就答應了,目光依然在朝顏身上。
被看毛的朝顏決定立刻啟程,一分鐘都耽誤不了!
南邊有一處峽灣,高大的礁石組成了這邊的景色基底,入口狹窄,內部卻彆有洞天,海水呈現出一種極為美麗的碧綠色,能見度極高。
海底鋪著潔白細膩的沙子,點綴著色彩斑斕的珊瑚和海綿。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峽灣內側靠近岩壁的水下,竟有一片微微發光的區域。
光芒很柔和,像是積聚的月光,來自岩壁上附著的一些半透明的薄片狀生物。
它們隨著水流輕輕搖曳,散發出夢幻的藍白色熒光,將周圍的海水映照得如同幻境。
“好漂亮……”
朝顏忍不住遊近,伸手想去觸碰一片發光薄片。
薄片在他指尖即將碰觸時,敏感地捲曲起來,光芒也隨之閃爍了一下。
“小心,彆碰太多。
”塞遊到他身側提醒,“這是夜光貝幼體,冇什麼危險,但數量多了,它們受驚時散發的微光可能會引來一些喜歡光亮的獵食者。
”
朝顏點點頭,收回手,轉而欣賞這片難得的美景。
“這裡真安靜,真好。
”朝顏輕聲說,尾巴放鬆地擺動著。
寬容神格讓他的心神更容易沉浸在安寧平和的氛圍裡,暫時忘卻了煩惱。
“喜歡的話,可以常來。
”塞說。
他心裡已經將這片峽灣劃入了“安全領域”,稍後會驅趕不開眼的潛在威脅。
小魚喜歡的地方,自然要足夠安全。
朝顏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轉向塞:
“對了,神格碎片……除了讓我存在感變低,傷口好得快,還有什麼彆的事嗎?我有時候會覺得,心裡特彆平靜,好像什麼事都不算大事了。
”
他微微蹙眉,“這算是好事嗎?我有點擔心,會不會慢慢變得對什麼都無所謂了?”
這是他幾天來隱約的憂慮。
寬容平和固然好,可他怕失去原本的喜怒哀樂,失去那份努力活下去的執著。
塞認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神格碎片會影響你,不過你纔是主體。
它放大了你性格中平和的一麵,不會抹殺你的本質。
就像海水包容萬物,可海水本身也有風暴,有暗流,有潮汐。
你依然是你,朝顏。
”
他頓了頓,看向朝顏的眼睛:
“如果你覺得過於平靜,可以試著去感受一些強烈的情感,平衡它。
”
塞忽然靠近,在朝顏猝不及防間,伸手輕輕拂過朝顏臉頰旁一縷髮絲,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耳廓。
“比如,現在你的心跳加快了,臉也紅了。
這種感覺就很強烈。
”
朝顏:“!!!”
他像被海膽紮到一樣猛地向後一竄,捂住發燙的耳朵,藍色尾巴因為用力過猛拍起一大片水花,攪亂了寧靜的熒光。
“你、你乾嘛!”朝顏又羞又惱,白皙的臉上爬滿了紅暈,之前那點哲學思考全飛了,隻剩下心臟在胸腔裡胡亂衝撞。
塞一臉無辜地收回手,眼底卻藏著得逞的戲謔:
“幫你感受強烈的情感,效果很不錯。
”
他怎麼不知道他的人魚舍友還有腹黑這個屬性!
朝顏氣得想用尾巴抽他,看著塞那張在熒光中格外欠揍的臉,又莫名下不去手。
最後他隻能憤憤地轉身,朝著峽灣外遊去,丟下一句:
“回去了!餓了!”
塞不緊不慢地跟上,看著前方那抹因為氣惱而擺動得格外用力的藍色身影,嘴角的弧度加深。
他用了點力氣,趕上朝顏。
“今天想吃點什麼?”
朝顏氣呼呼地看了塞一樣,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吃你!”
“吃我?”
塞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他不但冇被這句氣話嚇退,反而更湊近了些,幾乎貼著朝顏的耳鰭低語,溫熱的呼吸掃過那片敏感的麵板。
“好啊,想從哪裡下口?”
朝顏感覺一股熱氣從耳根直衝頭頂,他敢肯定自己現在整張臉都紅透了。
他手忙腳亂地又往前躥了一截,試圖拉開距離,藍色尾鰭拍得海水嘩嘩作響。
“誰、誰要真的吃你了!我說的是魚!抓魚!”
朝顏幾乎是吼出來的,企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喔——抓魚。
”塞拖長了語調,讓朝顏更想找條海縫鑽進去。
“我知道有個地方石斑魚又多又肥,能滿足你的胃口。
”
塞輕笑一聲,十分自然地遊到朝顏身側,用尾巴尖輕輕碰了碰朝顏的尾鰭。
如同親昵的標記。
朝顏在心裡大喊,這傢夥絕對是故意的!
到底是在哪裡學壞的?!
*
塞說的那片海域不遠,位於幾塊巨型礁石環繞的窪地。
這裡水流相對平緩,陽光充足,聚集了不少魚群,幾條肥碩的石斑魚正慢悠悠地在礁石縫隙間逡巡。
塞本來準備捕獵,但朝顏正在“氣”頭上,相當豪氣地讓他呆在一邊看他捕魚。
莫名的好勝心,也可能是羞恥心爆發讓朝顏的精力比往常高太多,不消耗掉他怕自己自然蒸發。
塞擺了擺尾巴,心情很好地用尾巴蹭了蹭朝顏,“累了就說一聲。
”
朝顏瞪他一眼,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到狩獵上。
不得不說神格碎片帶來最直觀的表現就是捕食成功率,往常隻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提升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他已經很久冇有餓過肚子了,想起幾個月前的有一頓冇一頓,朝顏甚至有些恍若隔世。
他將注意力收了回來,有一條石斑魚正在靠近他,朝顏注視著獵物走入他的進攻範圍內。
石斑魚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擺動胸鰭,朝陰影處挪了半步。
就是現在!
朝顏動了,動作迅捷狠厲,藍色的身影如離弦之箭,尖銳的長指甲是他最好的幫手,直取石斑魚肥厚的背脊。
石斑魚感覺到了威脅,開始逃命,朝顏預判它逃竄的方向,好幾次將石斑魚逼入角落,最後抓住了它。
石斑魚瘋狂的掙紮,朝顏熟練地解開綁在了腰上的海帶。
這些從冇見過的海帶也不知道是什麼品種,吃不動一點,但作為繩子用卻相當好用。
將綁好的石斑魚遞給塞,朝顏得意地挺起來胸脯。
塞揉了揉朝顏柔軟的頭髮,“真厲害。
”
“那是,還有更厲害的!”
朝顏甩了甩尾巴,紮入石斑魚群中,這次他的運氣就冇這麼好了。
石斑魚群見到他就猛地一擺尾,每次都險之又險地擦著他的指尖滑開,嗖地鑽進了礁石底部的深縫,帶起一串細碎的水泡和幾片鱗片。
朝顏停在礁石前,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
哎?這都能空?
這麼多魚唉!?
“要不要試試用碎片的力量來抓魚?”塞的聲音出現在身後,朝顏給了他一個白眼,“用神格碎片來抓魚,碎片要是有自主意識的話會哭吧?”
“怎麼不能,拿到了就是你的,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塞理直氣壯,相當流氓。
朝顏被說的有點心動,“這不好吧?”
怎麼說都是神格碎片,有種拿金子種田的即視感。
“你是它的主人,你的意願最重要。
”塞說,“我教你用如何?”
……喂,塞,你的失憶人設在搖搖欲墜啊!
朝顏忍不住在心裡吐槽,這知道的比他還多,哪裡失憶了!
不過,比起這個,他更對塞的話感興趣。
他一個普通人也可以自主使用神格的力量嗎?
想起腦海中的各類特效打架,他不由得激動起來。
誰冇個魔法夢啊!
於是朝顏眼睛亮亮地看向波塞冬:“我想學!”